《拥有》若安sunny

7、祁穆然地亲昵 至少这一路

　　包间门重新关上。
　　夏小潇一个人坐在桌前。她低头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都没动。
　　“真浪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拿起筷子。
　　既然都点了，不吃白不吃。她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下一秒，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好苦。”
　　这茶也不知道泡了多久。苦味直冲舌根。
　　她皱着脸咽下去，眼眶竟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红。
　　“这什么破茶……”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可那股酸涩偏偏越来越明显。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准备去抽纸巾。
　　就在这时——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夏小潇下意识抬头。
　　祁穆然站在门口，男人显然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尾那抹红上，整个人僵了半秒。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攥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将门重新关好，快步走了过来。
　　“我妈说难听话了？”
　　夏小潇动作一顿。她赶紧抽了张纸巾，低下头，把眼泪擦掉。
　　“没有。”她说得很快。
　　像是生怕他继续追问。然后又夹了一口菜，低头吃起来。
　　“就是茶太苦了。”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故作轻松。
　　“苦到心里了。”
　　祁穆然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嘴上说着没事，可眼睛红成这样，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泪痕。
　　哪里像没事？
　　那一瞬间，他心里那点原本对她不接电话的恼意，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阵闷闷的心疼。
　　祁穆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别吃了。”
　　“干嘛？”
　　夏小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拉了起来。
　　下一秒，她跌坐进他的怀里。
　　“祁穆然！”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推他。
　　“你干嘛！流氓啊？”
　　男人却没松手。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她眼底残留的水汽。
　　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无所谓，在这样的距离下，彻底无处遁形。
　　祁穆然心口发紧。他抬起手，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一点点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夏小潇原本还在挣扎，慢慢安静下来。
　　男人低下头，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鼻尖。
　　蹭了蹭。
　　像是无声地确认她还在自己怀里。
　　片刻后，他低头，在她泛红的眼睛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别太在意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柔。
　　“我妈就那样。”
　　“难搞。”
　　夏小潇没再挣扎。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了很久。
　　明明她已经告诉自己无数遍。
　　这个男人明明不爱自己。
　　明明她也知道，自己今天提出的那个条件，是在给自己最后留一条退路。
　　可这一刻，他这样抱着她。
　　她还是舍不得推开。
　　夏小潇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把脸埋进他肩窝。
　　“嗯。”
　　她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情绪。
　　“习惯了。”
　　祁穆然身体微微一僵。
　　她说得太平静了。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责怪。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他心里更加难受。
　　祁穆然喉结动了动，手臂收得更紧。
　　他低头，在她侧脸又亲了一下。

　　“送个项目给你好不好？”
　　“不要难过了。”
　　“我下午还有会，不能送你回去，你自己开车当心点。”
　　夏小潇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
　　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该有多好。

　　从洛轩出来，夏小潇坐进车里，却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慢慢流动的车流，脑子里乱糟糟的。
　　祁母方才的话一遍遍在耳畔回响，连带着她亲口应下的那些条件也不停翻涌——离开中海，离开祁穆然，甚至连MQ.X，她都准备亲手结束。
　　念及此处，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浅笑。好像一路走来，她一直在失去。可路是自己选的，既然点头答应，就不该再有半分摇摆。
　　夏小潇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几乎刚响一声就被接通。
　　“姐，怎么了？”
　　“打扰你睡觉了？”乔妃妃这几年一直待在国外，夏小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时差。
　　“没有，我在中海。”乔妃妃的回答很平静。
　　夏小潇眉梢微微一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心情不好？”夏小潇顿了顿，随口又问，“怎么突然回来了？祁子皓也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乔妃妃没有回答，夏小潇也没多想。
　　她转着车钥匙，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乔乔，如果我想把MQ.X结束掉，你有意见吗？”
　　这一次，电话那头是真的安静了。
　　MQ.X为什么成立，没有人比乔妃妃更清楚。这些年夏小潇几乎倾尽所有心血投入其中，从从前受一点委屈就红眼眶的小姑娘，硬生生磨成了外人眼中无坚不摧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若非走到绝境，自己绝不会说出解散公司这句话。
　　“是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公司出问题了？资金？还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如果是钱的问题……”
　　“不是。”夏小潇轻声打断她。
　　她把方才和祁母谈判、定下的所有条件，一字不缓地讲了出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平静得近乎麻木，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电话那头始终安静听着，等她说完，乔妃妃轻轻叹了一口气。
　　“姐。”
　　“嗯？”
　　“我又不管公司的运营，你作决定就行。”
　　她短暂停顿，语气重新松快下来：“听你的。”
　　夏小潇靠在椅背上，听见这句话，压在胸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骤然仿佛轻了些。
　　至少这一路，还有一个人不问对错，选择站在她这边。
　　“那行。”
　　她望着前方，唇角扯出一抹很淡的笑：“等祁家遵守承诺，我就着手清盘。”
　　说完，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过两天祁家要办订婚宴了，你来吗？”
　　这一次，乔妃妃沉默的时间更久，久到夏小潇差点以为电话断了。
　　“嗯。”
　　最终，她还是应了一声。
　　“去。”
　　夏小潇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
　　“行，那到时候见。”
　　车窗外的阳光晃过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心底莫名浮起一种预感，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又诡异的平静。
　　总结的，这场订婚宴，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