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恋的男人》路三

36、探望

　　他真的没有再来，没有电话和信息。

　　心里对他的念想随着凛冽的北风一点点枯萎。琳琳和方雯有空便跑过来在屋里陪她，不再替庄淼说好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欣欣，好男人肯定不止他一个，况且他只是烂男人一个。

　　他再烂，她还是没有忘记，一睁眼就会想起那张脸，拿着手机时还是会想：他再也没有来电，真的再也不会了。

　　她一整天在屋里待着，百无聊赖，以前买来摆在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地慢慢翻，半个月的时光慢得让她觉得时间停止了流动。

　　“雷小欣，怎么样，听赵阿姨说你现在闭关清修，为进尼姑庵做充分的准备啦？”电话里东昊依然没半句好话。

　　“要是她让你来劝我的，我现在就挂了，别说没事先提醒你。”提不起精神弄吃的，饿了便是最简单的泡面或酱油拌饭。

　　“这么大火气？”东昊说，“我在你楼下，快开门。”

　　“下次吧。”她只想自己一个清静。

　　“你有必要吗，弄成这样。”东昊无奈，赵阿姨在他身上委以重任，“我有正事跟你说，你先开门。”他已来到门口，敲门声咚咚地响。

　　“你能有什么正事，最好别来烦我。”傍晚七点，她就要上床睡觉，一直睡到天明。她才发现睡觉这项功能对人类真是太厚爱了，美的丑的都只是梦，不用当真。

　　“雷小欣，你别这样行不行？”东昊坚持，“你总要工作吧，男人没了，谁养你。我又养你不起，介绍个好差事给你，快开门。”

　　“我还不想工作，等想了，再找你，拜拜。”她野蛮地挂断电话。

　　门外敲门声不停，越敲越有劲。

　　真烦，叶东昊，真是烦死了，跟小时候的缠人简直一模一样。她无奈起身去开门。

　　“看我给你买什么了。”他手上拎着好几个快餐盒。

　　“有什么事快说，不要浪费我时间。”她衣冠不整地倚在门边，并不想让他进门。

　　“外边天冷啊，快让我进去。我又不是赵阿姨，对我撒气没用的。”东昊挤进门来，他拨开沙发上的书坐下，等她开灯。

　　“你还真是在认真修炼！”过了一会儿，屋里还是暗的，东昊摸着走去开灯。这几天来，她住处地板上响起了除了自己外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灯亮了，很刺眼。屋里多了一个人之后，才意识到已经好久没打扫整理过房间。沙发上都是书，地上也散着书和衣物，不堪入目。

　　“东昊，别吵，我想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自顾在沙发上坐下，随便抓一张小毯子裹住自己。

　　东昊真的没说话，而是把快餐盒挪到她坐着的沙发前，递给她筷子，“吃吧，吃饱饭才有力气生气。”

　　她脸上的黑眼圈，还有缩小了一圈的脸，看来这段时日的确不好过。他不再说什么，把两人吃食分开，是他们最爱吃的虾粥，和配套的小菜。

　　香味在这个清冷的房间里飘散开来，东昊夸张吃出哧溜哧溜的声响，等她开口说话。

　　沉默。

　　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味道，香的，甜的，油腻的，熟悉的。没有以前感觉那么地好吃，大概是味蕾都没了心情吧。

　　“东昊，好像今天味道有些不好。”他们在一起，很少这样的沉默。

　　“没有啊，和平时一样的，真的，我保证。”东昊一脸的笑，看着她。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吓人？”她挤出一点笑，裹紧身上的毯子，明明吃了热乎乎的粥菜，还是觉得冷。

　　“里面什么都没穿吗？”东昊斜睨着眼上下打量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横他一眼：“神经病。”

　　东昊哈哈笑，“小欣，我哥们儿公司招人，行政主管，有没有兴趣，接受内部推荐。我觉得，你正合适。”

　　“多少钱？”她直截了当。要是我有好多好多的钱，就能脱离现在的生活，远走高飞，把家人的唠叨和训斥，把令她无意有意地想起某人的蛛丝马迹统统都隔离。

　　“唷，不错嘛，谈生意不错的料，开口就要价，你以为论斤卖肉呢。”东昊搬一张小矮凳和她对坐，吃完的餐盒横七竖八摊在他们之间。

　　“我只想要钱。既然想请我，那就拿点诚意出来。”她冷冷回应他说，拉起毯子盖着头，“不然，东西你吃完了，可以回去了，下次再找你。”

　　“我说，雷小欣，不就是失恋嘛，搞得全世界跟你有仇似的，有必要吗？”东昊没耐心了。

　　“你失恋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少在这教训我，先管好你自己。”她反唇相讥。

　　“……”他被她噎得无语，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那好，你答应了。”东昊起身收拾餐盒。“后天上班，我告诉我哥们儿给你留着位子。一定来，别伤我们的感情。”

　　小欣不吭声。这么着急帮她拿主意，肯定没好事吧。

　　“我不去，你别殷勤了。”她掀开被子，“东昊，我还不想出去见人，不想去。”

　　“你怕我害你？不是行政主管，也是行政助理呀。”他拿出名片，递给她“这是他的联系方式，爱去不去，我跟你打招呼了。”

　　“不去。”她扭头，不接名片。

　　“真是的。”他放下名片，“天天闷在家，只会浪费自己大好青春，哪个男人值得你这样。”

　　“再说，出去透透气，说不定再遇上一个比那个人更好的，就会完全没事了。”东昊继续煽动。

　　“那你找了这么久，找到比她更好的眉眼？少来这里跟我说教”小欣老实不客气，更像一支刺猬，找到眼前人的痛处就戳。她想找人对自己生气，或者痛苦对骂。

　　“嗯。不错。”东昊耸耸肩，“我承认。”

　　“我不是故意的”过了许久，小欣才闷闷地道歉。这些话说出来伤害朋友，真是无聊之极了。

　　“那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说出来，身为男人，我帮你分析分析。”

　　“都过去了。”

　　“那就出去工作啊，既然都是过去式，还这样消沉干嘛，把自己弄得跟鬼一样，值得吗？”东昊趁胜追击，他知道雷小欣的个性，他非得说服她不可。

　　她默然。过去式，已然的过去式。

　　东昊说的没错，既然是已然的过去式，做不到爽快，那就装着爽快一点吧，日子总得过下去。

　　她开始逛街购置新衣，勤奋投简历，企图翻生过来。心里暗暗起誓：等她赚到想象多的钱，就能远走高飞，远离一切。

　　新工作上班几天，她不禁想：工作不错，没人对她横眉冷面，彼此陌生地客客气气保持着美好的第一印象。城里有名的投资公司，离东昊工作的银行不远，他偶尔过来晃一下，办公室众多美眉对这位爱说笑爱带下午茶来的小伙子很是满意。

　　“小欣，那帅哥很不错啊。”趁空闲的时候，混熟的同事追过来八卦。“什么时候谈上的？”

　　“邻居，他们家离我家不远。”她赶紧撇清。

　　同事鬼笑，向她眨眨眼，“害我们还以为你们是男女朋友呢。”

　　“哇，你们家是是豪宅区的邻居吧。”另一个同事一脸艳羡地凑过来。“看那帅哥，举止不凡。”

　　“你怎么知道我住的是豪宅区？！”她吓一跳，他们家那六口人挤的小房子，也算豪宅，那真是罪过了。而且，那女同事怎么能看出来东昊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举止不凡？

　　另一个同事插话，完全把话题带跑了：“我们老板的大别墅据说在江边，一线豪华江景，尽收眼底。”配上一个夸张的手势。

　　“我不认识老板。”她讪讪地说，来了一个星期，她还真没见过传说中的老板。

　　“听说老板单身，是不是？”

　　“应该说是离异单身人士。”

　　“他女儿长得跟洋娃娃似的，看见了忍不住想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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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住豪宅的老板不感兴趣，天天上班，争着揽事情来做，尽量做到笑脸迎人，好让自己累到回到家就倒下睡着最好。

　　明凯不知道怎地消息还是这么灵通，不到一个星期便打听到了她上班的地点。中午赖在她公司前台不肯走，非得等她吃饭。

　　“雷欣，好久不见啊。”明凯夸张地给她拥抱，引得门口进出的同事频频侧目。

　　他不是来见朋友的，而是来搞破坏的，她推开他，径直走向电梯。

　　“什么事快说，我待会儿还要上班。”

　　“着什么急，朋友见面，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啦？”明凯尾随其后，完全不管电梯里还站着其他人。

　　她赶紧闭嘴。他分明故意的，大喊大叫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认识他似的。

　　“雷欣，我们都想你。”一坐下，明凯就继续。

　　她撑着头叹气，招来服务生，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吃完饭，你就滚，别来烦我。”

　　“你别这样啊，我受不了的。”他左看看右看看，“你瘦了，变漂亮了。”橘色连衣裙，蹬着靴子的双腿看起来挺不错，头发放了下来，发尾微微起波浪，淡妆。看来也挺舒服，和之前的朴素完全是两种感觉。

　　“见到你，我更受不了。”她白他一眼，递给他餐盒。

　　“你在这么大的投资公司做事，就请我吃这个？”明凯不情愿地打开餐盒，“我们公司大老板跟你一样消失了，揭不开锅了，饿得员工嗷嗷叫。”明凯打定主意是来卖苦肉的，哭丧着脸。

　　“李明凯，吃饭时别说话。”他们两个霸着一个卡座，她往里头挪了挪，不想面对着他。

　　明凯也跟着往里挪了挪，“庄淼天天见不到人，听说情况不好。”他即使冒着被她泼饭的险，还是要说的。庄淼倒是天天出现，加班，见客户，阴着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公司业绩越来越好，只是老板话越来越少，陪客应酬时越喝越多罢了。

　　小欣猛然起身，端着饭，“你慢慢吃。”

　　“喂，小欣……”

　　明凯望着毫无犹豫地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气，看来这次接洽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