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恋的男人》路三

15、竹马

　　直到叶东昊站在他们办公室门口，她都敢相信他真的回来了。走之前，只有她一个人送他去机场，走到安检口他才转身对跟她喊：雷小欣，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记得给我寄方便面和榨菜。

　　当时，她一边不争气地抹眼泪，一边大骂：叶东昊，你何苦啊，大家都是气话，你妈不会跟你断绝关系，余茵也不会真的跟了别人。你别走，别说傻话！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孤单地消失在人群里，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真的永远不回来了？那时候她觉得永远这个概念就是她小时候养的那条大狗，有一天真的不再睁开眼睛，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阳台上。一走就是两年多，除了偶尔在网上打打嘴仗，真的再也见不到那个顽皮而熟悉的笑脸，他们曾经是楼上楼下的邻居，现只剩下他妈妈一个人孤单地住着。

　　“叶东昊！”她看到那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第一时间的第一反应是从椅子上蹦起来。门口那个熟悉的笑脸，没心没肺地撇撇嘴，爱眯起眼再皱眉，还是那样。

　　“雷小欣，幸好你们办公室不难找。”东昊自顾走进门，笑着耸耸肩，她是这几年里唯一一个有联系的人，回来的第一个人也是找了她，他对她张开了手。

　　“小叶子，真的是你哇！”她跑上去，不敢相信地捶捶他的胸口，再拍拍他肩膀，证实是真人。

　　“当然是我啊，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接驾吗？”东昊扶着她肩膀，“雷小欣，你是不是瘦了？非洲难民似的。”这句话他盘算了好久，终于肯说了，而不是以前一样一开口就说，雷小欣，你知不知道要对自己负责？

　　“啊，对啊，我瘦骨嶙峋的。”小欣大言不惭地拍着胸口，高兴里带着激动，完全不顾办公室内还有其他人，“真的回来了，还真的回来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对了，第一个是告诉叶阿姨，她肯定会非常高兴。

　　“等等，我告诉叶阿姨。”她跑回座位拿手机，“回来就好，可回来了！”

　　“先别，别……”东昊赶紧说，拉起行李，“要不我走了。”

　　小欣愣在那，为难地皱着眉，嘟囔：“都回来了，干嘛还这么别扭，真是的。”

　　“缓缓，那么着急干嘛，时间多的是。”东昊对屋内唰唰投过来的目光点头微笑。

　　“吃过饭没有？快放下东西，呐，喝水。”她拿过他手上的拖箱，拉他进来，生怕他又走了似的。水杯递到他手上，竟然不知道怎么招呼他，“要不，先坐吧。”她嘻嘻看着他笑。回来了，一点儿没变，她还以为去了加拿大那个地方，风景好是好，但像他那时候那么消沉地去，真怕会出什么事。

　　她想着怎么样偷偷打电话告诉东昊的妈妈让她也一起高兴，一时不知所措地竟有想哭的冲动，真是不争气。

　　“不用吧。”东昊奇怪看着她的举动，“你没事吧，真有这么高兴？”

　　“真的，真的高兴，我想叶阿姨知道了更高兴。”她叉腰抬头深吸口气，在好友面前肆无忌惮，本性毕露。“叶东昊，你怎么可能明白。好吧，想哭，有点想哭。”要是明白，就不会自作主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有消无声息了。

　　“雷欣……”她身后忽然有人发出声音，是明凯看不下去。

　　“呃？”她转头，看到齐刷刷的几双眼睛，才回过神。

　　刚刚忘形，现在是尴尬。

　　“这是我的青梅竹马，叶东昊，刚从加拿大回来。”她又提起那股兴奋劲，“去了两年多，现在终于回来了。”

　　她看着东昊笑，拍下他肩膀，“幸好，一点儿也没变。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

　　“好啊。”东昊沿着桌边坐下，“拿多点，我就是饿。”

　　旁边阿梅忍不住笑，这人说话真是直白。

　　“哦，那等等，我们出去吃好了。”她走回座位，准备拿包。

　　“小欣，我们午饭怎么办？”陈超率先出声了。

　　“放冰箱了，你们热一热就可以吃了。”小欣疑惑，怎么忽然提起这档子事。

　　“反正菜很多，一起吃呗，吃不完也是浪费。”明凯说，“小欣最近厨艺突飞猛进，难怪了。”

　　“对，对，一起吃！”阿梅也附和。

　　她疑惑环视这几个人，个个抬头看着她，她咧嘴对着庄淼一笑：“老板，请会儿假，我跟朋友出去吃饭。”

　　庄淼嘴角牵了一下，“今天你带了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想不到说出来也是这句。

　　“雷小欣，你有厨艺？”东昊也好奇。

　　“什么意思啊？你……”小欣拿包没好气地框他一下，立场坚定：“很不赖的啊。”

　　“既然有便饭，在这里吃最好了，想带我去吃好吃的，时间多的是。”东昊靠上椅背，环顾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十几个小时未进食，饿死了。”

　　“你等着，我去热饭。”小欣立刻丢下包，脚颠颠地跑到茶水间去热饭。

　　今天什么日子，小叶子竟然回来了，她跑回来拿手机，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叶阿姨。

　　果然，告诉叶阿姨这一消息，电话那头叶阿姨激动得都哽咽了，想现在就来见她儿子，小欣赶紧阻止：阿姨，我先缓缓他，你别着急，他都回来了，能跑到哪里去。

　　叶阿姨都听她的指挥，直说好，连声说谢谢。

　　“小欣，真不赖耶！”阿梅钻进来，诡笑着推推她肩膀。

　　“嗯？”她忙着热菜，饭现煮。打开储物柜，里面还有鸡蛋，想着要不煮两个白煮蛋，讨个重聚的吉利？她决定下来，便着手在微波炉里焖鸡蛋。

　　“不错啊，藏着这么久，青梅竹马原来是出国了。”阿梅继续在她身后跟来跟去。

　　“什么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哼着歌，高兴摆弄，在看外头的阳光，明媚了许多。

　　阿梅下结论：“嗯嗯，不是那样，那就是这样。”

　　“好吃吧？”她看着东昊狼吞虎咽，还是像以前。

　　东昊嗯嗯应着她，只是弯弯眼睛对她笑，实在是饿，他就知道来找雷小欣肯定能填饱肚子，果然判断永远不会出错。

　　“我告诉叶阿姨你回来了，她可高兴了。”她喜滋滋地说，递给他两个鸡蛋：“我煮两个鸡蛋给你讨吉利，快吃吧。”

　　东昊停下筷子看着她，再看看其他人，撇撇嘴无奈笑。

　　明凯咳了几声，但还是不说话。

　　谁都看得出来小欣写在脸上的高兴。

　　她发觉今天饭桌上出奇地安静，看看陈超和阿梅，他们抬起眼对她笑，很诡异。再看看明凯，也是这样的笑。庄淼，他低着头在吃饭。

　　“小欣，怎么不介绍一下同事？”东昊一筷子夹起红烧鱼的鱼头，放到碗里。

　　她看一眼那个鱼头，平时这个鱼头是留给庄淼的。她抬眼看庄淼，他这时也抬起头，目光冷冷的，又低下头吃饭。

　　“这位是庄淼，我们大老板。这位是，李明凯，二老板。这位是大设计陈超。这位嘛，是人气美女文案阿梅。这是我。”她最后用筷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想说个笑话，可是没听到笑声。

　　她自觉地没趣，“饿就多吃点。”

　　一顿饭下来，东昊至少吃了四大碗。

　　吃完饭拉他下去走走，被那几双围观的眼盯着，她浑身不自在。

　　“你忙你的，你给钥匙我回去就行。”东昊吃饱起身，拾起他的行李，心满意足，剩下的大事是好好睡一觉，就算是回国的良好开始了。

　　“回哪里？”小欣怀疑她听错，他不回家，难道还要住她哪里，叶阿姨可是盼长了脖子的。

　　“我还能去哪。”东昊向她伸出手，“快点。”

　　“你快回家，叶阿姨在等你，你先回去看她，再去我那里也不迟。”小欣瞪着他，也似央求，叶阿姨的这两年的辛苦她是知道的。

　　“给不给？”东昊缩回手，“不给我走了。”拉上行李准备走。

　　屋里那几个屏息安静的人被当空气，小办公室里像专为两个人而设，除了谁轻咳了两声，没有其他说话声。

　　“喂，那你好歹打个电话给她，刚刚她知道你回来，高兴得不得了，别这么没良心好吧？”小欣抓起桌上的电话递给他，生怕他反悔。

　　“算了。”东昊拿起行李转身就向门口走，他自信雷小欣会给他钥匙，每次她都磨不过他。

　　“嗳！等等啊，你……”小欣抓起包，慌忙找出钥匙，追出去，“叶东昊，你喝过洋墨水，怎么还这么小气呐！”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群”，继而响起庄淼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才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