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未央》花开叶落

3、韶华倾负

　　月色下，软轿很快就到了叶回安的宅院。叶回安将小女孩抱下轿子。小向晚刚迈出步子，却一屈膝，吃痛的：“唔”了一声。叶回安见状，到小向晚前面弓下身子，：“上来。”
　　向晚是毫不扭捏地爬上了他的背。叶回安抽了抽他瘦小的身子，卡住他的腿像屋里走去。
　　小向晚正是懵懂年纪，老爹又很少和她说道男女之防。她只当叶回安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因此和他有了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也不觉得羞涩，全身放软了躺在他的背上，两个小脚丫子还在他体侧晃来晃去。她将头枕在胳膊上，凑向他的侧脸问道：“叶回安，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并不说话，只是低叹了一声。
　　她见他不回答也不再说话，再次将头放在胳膊上享受起那一晃一晃的感觉来。叶回安的肩膀温暖又厚实。和阿爹的好像。她在阿爹的背上度过幼时年华，学写字学做人，但是如今却和阿爹生死相隔。索性如今又有了叶回安。只盼着能和他一辈子不分开才好。
　　进了屋子，叶回安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拿起她的手，用浸湿了的纱布细细擦拭沙石麻点，那些嵌了深的，他也不用针，按下皮肉，一点点向外拭着。
　　处理完了手，叶回安便开始处理她的腿。拿着剪刀沿着膝盖将裤腿减下，露出两条细白的腿。膝盖上黑乎乎的两块，青紫已出，血凝成了斑。
　　叶回安看着床上享受服务的小女孩摇头叹息，就算再乖巧懂事，少年老成，终究还是个没长大的。走路都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又细的把她的手和膝盖都缠上纱布他才关门离开。
　　春日的常州自然也是极美的。摆脱了纱布的小女孩又开始拿着她那把骚包的剑跟在少侠的背后瞎蹦跶，时不时摆出个古怪的造型。这日的小女孩正摆出仙女散花的姿势忽听有敲门声。叶回安打开门，是赵天，花未睡，还有一个不知名的少年。赵天看见叶回安，疾走两步向前抱拳：“叶少侠，赵天冒昧来访了。”
　　花未睡嘴角轻笑：“许久不见，你这里更加幽寂了。”
　　黑衣男子提着两个黑盒子站在赵天身后，并不言语。
　　叶回安回拳道：“屋内说。”
　　“几日前因照顾不周，累的小妹受伤，特来道歉。”
　　叶回安面上虽未表露，实际上满心疑惑，他们只不过略略谈过两句，哪里劳得他如此重视关心。“小妹已经好多了，劳庄主挂心了。”
　　赵天从黑衣男手里接过盒子递给小向晚，指着黑衣男问道：“前些日子害你受伤的是不是他。”
　　叶向晚抬头看看黑衣男阴沉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摇头诚实道：“我自己摔的。”
　　赵天笑道：“送你些好吃的糕点，吃了就不疼了。”
　　小向晚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已经不痛了。多谢。”说完就冲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叶回安忽的也没了心思应对他们，就速速的送了客。
　　冬季。银装素裹。叶家山庄有一身穿火红翻领裙袄的女子在练剑。长发掠成蝴蝶髻，粉带系作茉莉云。微翘鼻尖冒着几颗可爱的汗滴。漂亮的丹凤眼总是含情带笑，那把骚包的剑被她舞成销魂的之态。
　　吱呀一声门开了，寒风裹挟着雪花和那个白衣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少年收好油纸伞，掸落肩头的雪花。抬起那张温雅俊秀的面孔对着少女低斥：“你个淘气鬼，又在雪天练剑。”
　　少女欢快的蹦跶过来牵着少年的手：“小叶子，你回来的可是时候了，饭我刚做好，还热乎着呢。”叶回安听着她没大没小的称呼，深觉无语。
　　少女把饭菜张罗上桌，给少年温了酒，把筷子递给他。点上小火驴。叶回安举起一盅就优雅斯文，不急不缓的吃起来。另一个大饿狼就开始不言不语埋头苦吃。
　　“小女孩，你今年十七了吧？”他瞧着她如今已初现玲珑的身体。
　　“大叔，你今年肯定是二十有六了。”她淡淡的瞥了他一样。
　　“想不想出门看热闹？我带你去。”
　　她嚼了嚼嘴里的冬笋，“偏是你自己想去了，还非要冠上我的名号。”
　　他并不领会她的嘲讽，“十年一度的大会哦，会评出琴棋书画，舞蹈，剑术，以及天下第一美人哦。你要不要拿着你那把美的旷世无双的桃花剑去比试比试呢。”
　　她手托双腮，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答道：“我那剑术肯定是不行的。不过我却是要参加那天下第一美人的比赛的。凭我这倾国之姿，还不迷倒评委，电倒观众。”
　　叶回安看着她满脸绯红，陷入幻想。满脸黑线名字的选择了闭嘴。
　　长安城。春季。空气中都是向晚喜欢的冷冽清新的味道。这座名城此时到处繁荣昌平的景象。这十年一次的才艺大会更是让古城更加热闹起来。他们不慌不忙晃到这里时，离才艺大会还有一天了。晃头晃脑的小向晚带着叶回安报名了那个天下第一美人的比赛。
　　小向晚长得清秀有余，离天下第一美人那是差了好大一截，她报名参加天下第一美人，无非就是让人家看看她那把骚包的桃花剑，和她自创的那套骚包的桃花剑法。
　　报完名，他两买了小吃就往人群中一凑，去听人说书。说的是沈心，举办才艺大会的股东。据传是隐藏在民间的皇亲国戚。为的不过是招贤纳士，每次的天下第一都会被他授予黄金万两收于旗下。因为身份高贵隐秘，每次都会蒙着白纱。小向晚自幼受尽贫穷之苦，不禁暗自钦羡。若她有黄金万两那真是笑到嘴都歪了。
　　天然居外面停着许多马车，人们进进出出，音韵歌声不停传出。预热活动开始了。顺着歌声像园内行进。道路两旁梅花已经盛极开放，缕缕飘香。向左转，便看见华清池，池塘中间立着高台，数十个露颈露腿的舞姬喝着歌声挥舞轻纱翩翩起舞。池塘下摆满桌子和板凳，宾客充盈。
　　小台上的舞姬因着左扭右摆嫩白大腿若隐若现，在别人厚袄加深的时候她们只能身着片缕以娱人。小向晚拉着叶回安的手攥了又攥，低声说：“走吧，换个地方。”
　　再往前走，是一座红砖黑檐小楼。楼前两个木桌正在给参加天下第一美人比试的女孩授签。小向晚看着长龙一样的队双目囧囧有神。索性这个时候楼里出来一个姑娘通报说他们家姑娘有请。
　　进去楼内，请他们的姑娘正是妖娆妩媚，万种风情的花未睡。
　　“花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啊。”小向晚躲开她又想来揉她脸的没收问道。
　　“因为你花姐姐是来拿着天下琴技第一人的桂冠的。”叶回安帮花未睡回答道。
　　“又美又有才，真个没天理。”小向晚低喃道。
　　这厢正寒暄着，忽听身后有人唤道：“花姑娘。”
　　叶回安回头一看，心下一凉。是赵天与那名不知名黑衣男子。他们容貌并没有太大变化。赵天依旧英俊挺拔。黑衣男子依旧面容清冷，淡淡看了向晚一眼便垂下眼帘。
　　赵天向着花未睡行过礼后，转头对叶回安道，“几年不见了，叶少侠可好。”
　　叶回安回礼道：“承蒙庄主关心，很好。”
　　赵天笑道：“今日于此处偶遇，可谓有缘。”说着转头看向小向晚，面上无丝毫异色，仍是抱拳，“这位姑娘应是向晚了吧。越发机灵可爱了。“
　　叶向晚看着气质愈加沉稳的赵天，福了一福，“正是向晚。”
　　叶回安不想向晚和灭门仇敌多有接触，拦过两人的话头：“不知赵庄主此次来所为何事。”
　　赵天手指身边的黑衣男道：“送我兄弟景然参加天下第一剑的比试。”
　　花未睡呵呵笑道：“少侠气度超然，此次天下第一剑必然势在必得。”
　　景然上前一步，对着花未睡拱了拱手，“多谢。”说完又退回赵天身后站定。
　　小向晚蓦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射出好奇与敬佩的眼光。天下第一剑，多么强悍又拉风的头衔，怪不得平时冷傲不爱说话。位于剑术顶尖的人往往寂寞，因此冷冰冰。
　　小向晚因觉得大人的寒暄颇为无聊，又想着去外面凑热闹。便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穿过一个扇方形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碧水清池，里头跳跃着几条又肥又大的红色锦鲤。远处梅林中的林间道隐约有人影穿梭，她百无聊赖的看着鱼儿游泳。月末一炷香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心头一喜。景然。
　　小向晚蹦跶到他身边，歪着个小头，问道：“你武功很厉害？”
　　景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从鼻中淡哼一声算做回应。
　　小向晚喜笑颜开：“我们几年前在倚城庄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景然侧瞟她一眼，沉声道：“还跌了一跤。”
　　小向晚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赫然到：“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景然似有嗤笑：“你现在很大了吗？”
　　小向晚挑挑眉，“唔，今年十七了。”说着侧了身，偏着头问道“你呢，多大了？”
　　景然默不作声半响，见她始终歪着小头等着回答，只得开口：“比你大。你来参加天下第一美人的比试？”
　　小向晚面带红晕，“怎么，不行啊？”
　　景然一本正经，“机会渺茫。”
　　小向晚抿抿嘴，“你可别小看了我，我自然是天下第一的。”说着转身就跑去找叶回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