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未央》花开叶落

4、山河永寂 比赛当天的

　　比赛当天的天然居极其热闹。人声鼎沸，周围尽是寒暄和打招呼声。乐声丝丝入耳，那些打扮精致的小婢女热情的招呼着客人。那天跳舞的华清池旁除了正中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相熟的请神而谈，不相熟的彼此客套。气氛倒也十分宁静祥和。
　　叶回安牵着小向晚到一处偏位坐了，道：“你倒是个大胆的，头一次出门，这么大的场合却也不怯场。”
　　小向晚低瞥他一眼，瘪着脸答道：“我真是怯场的，却不知怎么抒发出来。”
　　此时身边轻落下一抹淡黄身影，清脆声音道：“你们两原是躲到这里了，让我好找。”
　　小向晚偏头一看，正是那绝色女子吟吟浅笑，唤道：“花姐姐。”
　　叶回安朝她点头，“你大约是充满了信心。”
　　花未睡嗔道：“楼主使派我来，就是没信心也要硬着头皮硬上的。”
　　叶回安浅笑，“你如今琴艺独步天下，谁与争锋？”
　　小向晚嘀咕道：“小叶子顶着一张禁欲脸，拍着无与伦比的马屁，真是违和啊。
　　花未睡眼波如水，扫了叶回安一眼，持娟浅笑。这时边上有人唤她。她便起了身，略一停顿便俯身靠向叶回安的耳朵轻语到：“此次何宝也来了，才艺大会后我们聚聚？”
　　叶回安笑容未减，却未答话。
　　花未睡又道：“很是怀念八年前的日子呢，小叶子。”
　　小向晚听着她这样叫着叶回安，不禁一愣，转头看着她。
　　这是叶回安笑容仍挂在嘴边，道：“稍后再谈。”
　　花未睡摸着小向晚的脸，又道：“小妹，好好比。别让你哥哥失望。”
　　她居然叫叶回安小叶子，可是小叶子明明是她向晚一个人的专属称呼。她先时听她叫叶回安小叶子便心生羞恼，此刻听她这样对待孩子的语气，不禁更闷，低头应了句，便不再搭理。
　　看她走远了，向晚使了吃奶的劲狠狠的掐着叶回安的胳膊，“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小叶子，哼，肉麻死了。”
　　叶回安听着她这样没有礼貌，出口出伤，也微微生了气，“你何时学得这样刻薄了？你平时不分老少的喊小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肉麻。”
　　叶回安此刻声音并不算严厉，可是他从来没对小向晚说过一句重话。此刻小向晚听着他用着严厉的声音训斥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哼”了一声背着他坐直了身体。
　　台上舞姬撤下，轰隆隆冲上来一批抬着大鼓的青年，精神抖擞，意气风发，随着他们手中鼓槌的落下，鼓声也随着传出。节奏张弛有度，气势威风八面。小向晚转眼就忘了刚才的郁结，兴致勃勃的听起鼓声来。随着鼓声的激荡，情绪也高涨起来。
　　少年们变换队形，齐声吼出震天吼声，其中交换着对擂鼓，几个马步交换，鼓出高潮节点后，一副对联从高台左侧慢慢卷下，“文苑英才，自可闲评天地”台下顿时一片叫好，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鼓撤，一名中年男子登上台，宣布十年一度的才艺大会正式开始，有请天然居老板沈心提出下联。台下又是一阵掌声。四名千娇百媚的婢女拥着一名身穿华锦，面覆白纱的人上台。小向晚和周围的人一样也伸着头向台上努力望去。
　　沈心一束头发束在脑后，其余铺散在肩侧，仅露的耳后皮肤很是嫩白。面纱一直覆盖到眼下，且纱的料子极好，一点都看不见纱下真容。他的袖袍子是向晚极喜欢的那种宽幅的，甩起来如行云流水，更很是漂亮。他肩上围得是紫金色的皮草，加上四个美人的簇拥，使他整个人的气质感觉起来很是高贵。
　　他走到早已放置好的桌前，向观众抱了抱拳，接过婢女递来的比，唰唰几笔题上了字。接着立起身子，飞身而上，将卷轴挂了起来。正是“武林大会，谁能笑傲江湖。”
　　台下人不住的拍手叫好，小向晚也看的目不转睛。直到沈心转入后台，不见了身影。小向晚就偏头到叶回安的耳边：“你有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
　　叶回安白了她一脸，“面纱那么厚，你觉得呢？”
　　小向晚看着台上的热闹，并没答话。
　　叶回安看着她一脸的兴致勃勃，摇摇头道：“比试第一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别分心了。”
　　小向晚本无心拿什么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不过想着景然的那句机会渺茫，加之又对沈心的容貌感到好奇，她忽然又想得第一了。女人心，海底针啊。
　　于是趁着向晚不注意偷偷的跑去找花未睡了。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金装。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她去找了她平生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花未睡给她打扮去了。此时叶回安看着台上的热闹，也没注意她离开了。
　　参加必赛的共有四十个人。都是来自大江南北各个地方的美人。评审共十个，是京城含着金汤勺出生那些富贵公子哥儿。每个美人有一炷香的时间表现才艺，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只要是个男人此刻都看的目不转睛，各个美人环肥燕瘦，姿态万千。
　　小向晚上台的时候叶回安差点没认出她。他一直把她当成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儿，可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绝对是个长大了的美人了。此刻又正好下了雪，她穿着一袭薄似轻纱的云罗荷叶裙，桃红的颜色把她染成了男人的一滴心头血印在了这雪地里。眉间点的是桃花瓣，粉红的颜色衬得她冰肌玉骨清无汗，瓷娃娃一样的精致。偏瘦的身体裹在那身魅惑妖娆的衣服里有着惊心动魄的美。那把曾经骚包无比的剑闪着冷冽的寒光，和地下六瓣雪花发出的光芒相互映衬。
　　原本喧嚣无比的厅堂看见她的那一霎那悄无声息。叶回安隐约间觉得那个隐世寡居的小女孩就要一名冲天，成为祸水了。
　　她在这大雪纷飞的梅花林中翩翩起舞。雪花，梅花，剑花，一切都美轮美奂，仿佛深陷于美梦中。她的一抬手，一抬脚，每一个姿势都销魂无比。冰肌玉肤的美人儿伴着那剑花柔美至级，就像那春日里开到荼蘼的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偏那套剑法又十分霸气，带着苍茫大地一剑尽挽破的豪爽。真是一场视觉的震撼。那是许多年后江湖依旧念念不忘的画面，成为多少少年心中的美梦。叶回安隐隐觉得后悔，他当时答应她不过是凑个热闹。他所求的不过是和小向晚安稳一生，就连报仇他也只当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可是如今小向晚这样大出风头，此后的安宁日子似乎已经是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当台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呼好声时，向晚面露骄傲的下台去了。换上平时的衣服，卸了红妆就去找了叶回安。
　　“怎么样，厉害吧。”她孩子气的凑到他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寻求夸奖。
　　他看着她爱娇的样子，七分忧心三分自豪的夸奖道：“你自然是最好的。”
　　她闻之更加得意。
　　此时，赵天走过来，满是欣赏的说道：“姑娘果真天人之姿。”
　　别人夸和叶回安夸明显就是两回事了，她不好意思的拽着自己的衣角，低头道：“是花姐姐的衣服和红妆才那样的。”
　　赵天赞叹：“姑娘莫自谦，若是朽木，鲁班再世也是无法。此次姑娘必能夺魁。”
　　一直在旁边静听的叶回安说道：“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我和向晚本就抱着凑热闹之心，无心夺魁。”
　　赵天摇头：“嗳~我觉得向晚姑娘。。。”
　　叶回安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他要事，我和舍妹这就回去了。她累了，要休息。”
　　向晚心里嘀咕着：又拿我当借口。
　　赵天一愣：“这就回去了吗？接下来还有精彩的剑试。”
　　听到剑试，向晚心中一跳，睁大了眼睛向四处望望寻找那个冷冰冰的身影，无果。她转头左右晃悠着叶回安的胳膊，央求道：“哥哥，我们留下来看吧。这次肯定都是剑术界的高手，难得一见的。”
　　赵天见状，也笑道：“两位不妨留下来一看，待比完剑术，我送两位回去。”
　　叶回安虽然极不想在这里呆着，却又不忍心拂了她的心思，气呼呼的坐回了原位。
　　两人坐定后，向晚把两只手都放在了叶回安的右手里，询问道：“你为啥子不开心？
　　叶回安苦笑道：“你只是为了一时的好玩去争这天下第一，却不曾想到你成了这冠绝天下的美人后，又会有多少人来打乱我们平静的生活。”他顿了一顿，“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是有心想在你身边保护你也是不能的了。”
　　向晚看着他温润如水的眼睛，盛满着疼爱与关心，心弦一动，忍不住用下巴朝着他的颈子蹭了又蹭，闻着他身上青草的清香，声音莫名低柔起来：“不是这样的…”她抑制不住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潮涌动，情不自禁向着他贴紧了身子，“我绝不离开你的……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此话入耳，叶回安颇觉欣慰，但看向常欢，只见她双颊绯红，眼漾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波波柔情，再低头一瞧，惊觉两人身体贴合竟如此紧密。慌得一把推开了她。

　　忽然被推开的向晚想起先前举动也极为羞涩。摸着自己滚热的脸颊，心房处像揣了个小兔子似砰砰直跳，恍惚了一阵，暗自恨骂：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鬼话呀？实在太不知羞了！

　　直到剑术比试开始时两人一直默默无语，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