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浮天渊

8、新生活2 每个人的身

　　终于熬到了下午,需要有一个人提前回去做饭。一般干活的时候都会派个女的回去，这天轮到了沈碧芝。
　　赵宇还特意叫上了林凡，毕竟他们中间林凡最小，大家都干了一天的活，即使再能抗的人也有些受不住，何况身体林凡的身体单薄，累蔫儿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他扯着嗓子叫住了沈碧芝，“让小凡子，给你打打下手吧！”
　　沈碧芝看看林凡，笑着点点头。
　　沈碧芝是个山西女孩，人长得很壮实，脸被晒的红红的，两个辫子搭在肩上，随着走动一甩一甩的。她的性格很豪爽，看着瘦小的林凡，想到了自己家的弟弟，心里也生出些怜爱。路上一直问个不停，“林凡是吧，看着你真小，就跟我家里的大小差不多！多大了？”
　　林凡清了清嗓子，“16！”
　　沈碧芝笑笑，“真小，跟我弟差不多大！上学早吧！”
　　林凡不想说话，一说话嗓子就疼，只是看着她点点头。
　　沈碧芝也听出来了，林凡的嗓子不太舒服，也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回去之后拎个框子到后山上挖些野菜。这几年的粮食总不够吃。窝窝头有时候也是供的断断续续的，比起乡亲们的生活，知青的日子还要好过些，但是野菜是必不可少的。这边盛产洋芋，所以在生活物资匮乏的时候都是一天三餐的洋芋，日子紧巴的时候，野菜也会成稀缺品。
　　林凡挎个篮子，跟在沈碧芝后面，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林凡能感觉得到，沈碧芝是个好人，当然在林凡的定义里，好人就是能说话不设防的人，因此也就没了估计，他有些不解的问，“碧芝姐，咱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沈碧芝回头看看他，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连问的问题都那么孩子气，她笑着回答，“接受劳动改造啊！建设农村。”
　　林凡还是有些不解问，“为什么？我没有做坏事，干嘛要被劳动改造，我想读书，想上学，不想建设什么农村！咱们运动了这些年，一批又一批的人下乡，都干了些什么呢？树没有了，草没有了，我们的日子却越来越紧巴了，我们又创造了什么？”
　　沈碧芝笑的很无奈，因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们又创造了什么呢，饿肚子的那么多，共产主义的理想还是那么缥缈。但是她只能安慰林凡，亦或是安慰自己，“不要想了，以后会有好日子的，会吃饱，会穿暖，你也会继续上学，读大学！”
　　林凡似乎被鼓舞，他好奇的问，“那你呢碧芝姐？”
　　沈碧芝开心了起来，她得意而自信的说，“我也会上学，到时候咱俩一个班，别人问我，这是谁啊，这么水灵？我会说，这是我弟！”
　　林凡听后咯咯的笑出了，最后竟笑出些泪花。话虽是美好的，但是他心里明白，路在哪？没人知道。
　　晚上，一些白天落下的后遗症显现出来，肩膀和脖子尤为严重，手上的水泡也像个芸豆那么大，林凡拿着毛巾站在水盆边，慢慢的擦着脸和胳膊，疼的直呲牙咧嘴。他觉得自己身上抖下的黄土都有几斤了，总觉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回到屋里看见乔安已经躺在床上翻着本杂志，昏暗的油灯闪着些星星点点光亮。
　　乔安看见林凡走进来就收起杂志塞进枕头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问，“洗过了没？”
　　林凡不咸不淡的回答，“洗过了！”
　　乔安伸手摸了摸林凡的脑袋，把手放在林凡面前，“这是你说的洗过了？”
　　林凡撇撇嘴，“水那么凉，我浑身都是疼的，不想动！”
　　乔安也没有说话，就推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用扁担挑了两桶水进来，对着林凡说，“快去拿脸盆去！”
　　林凡坐在炕上缩了缩身子，“我不要洗！”
　　乔安威胁的说，“快去！我可不跟脏鬼睡一起，你要是不洗，我就把你扔外面去！”
　　乔安看小孩儿还无动于衷，缓和了些口气说，“水是我晒的，现在还是温的，快去吧！”
　　林凡这才有些闷闷的走出去。心里恼着乔安，可又不知道在恼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