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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泥流 但马子花的 ...

  •   顺着水势下沉,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卷成麻花鞭,晕晕乎乎的挥着手脚,在抓住一角衣服后我就被扯出了水面,获得空气的那刻我大口大口的喘,五官不停地流出水来,而扯我一把的马子花也松开了我,自顾自划着水走上岸。
      我又喘了几口,等肺部缓过来我才注意到我们随着水潭的冲势来到了另一个大水潭,这水潭大有百米,两头稍尖,似乎是一轮半月的形状,而边上极为荒凉,寥寥几株草迎着风拂动,不过昂头一望,能看到久违的温和的湛蓝的天空。
      我一边脱去湿漉漉的衣服,一边游走到岸上。
      马子花已经脱得光秃秃了,而脚边堆了干柴,燃起了火,看来他跟白小爷都深谙水性,比我到达这里快了许多。我除了□□子没脱外其余的衣服都搁到他架起的木杆上,随手捡起一枝干木柴沉默的坐到马子花对面,又看了看周边情况,发现离我们不远处有几个塌扁的帐篷,似乎在我们到这里之前有不少人马在这里落脚过,我一时疑惑起来。
      我指了指那些帐篷问:“那里有人?”
      马子花随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蓦地摇摇头说:“还不清楚,白小爷在检查情况,先等等。”
      我点点头,又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顿时噼啪嗞啦的冒出零丁火花,我身上的水珠都烘干了,只有头发稍湿。
      我们没等太久白小爷就走了过来,围着篝火坐到另一边,他只脱了上衣,还有水珠从他身上滑落,我第一时间就看到他左肩上的图纹,是一只白龙,蜷缩着长长的身体,似乎沉睡的样子。
      马子花显然比我早知道,也不惊讶,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小爷身上的龙纹真好看,要不我也纹一条龙崽子好了。”
      白小爷瞥了他一眼,冷淡道:“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倒没见过白小爷像现在这样冷漠的样子,可能马子花说了他心头事,一时间我们沉默了下来,或许也有一半的原因是我们实在太累了。马子花干笑了声,垂下头挑起火堆里的干柴,火花顿时大了起来。
      安静一会,白小爷起身拿回衣服穿上,目光扫视周围一圈,低声道:“这里有人落脚过,看帐篷塌下的木绳应该是昨晚临时撤离的,脚印凌乱,应该遇到什么了。”
      我登时凝神,眼睛也跟着打量这一带,如果说有什么怪异的地方那就是太荒凉了,明明这里有水源,为什么大片的土地无法生长植物?我试想了一下,穿上衣服就到水潭里捧起一手心水,而后淋在缺乏水分的泥土上,随之才一刻时间,被水淋湿的泥土变成黑色柔软的泥,还冒出一缕腐臭铁腥的雾气。
      他们也看了过来,马子花惊讶道:“怎么那潭水有毒?”
      我觉得不是水的问题,我们都是从水里出来的,要是有问题早该遭殃了,我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不大可能吧,我们从这里出来,瞧它干干净净的。倒是这片荒凉之地有些古怪,明明沾水软化,但又不像那么回事,就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厌恶这口潭似的。”
      我看着前方如同戈壁似的大地,心里极为不安,目光不由得落到白小爷身上。
      他盯视着我捣鼓出来的黑软泥,而后走到水潭边上,头低低的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上的倒影非常的清晰,就连白小爷黑色的头发,钴蓝色的衣服都映了出来。我小时候也常常玩水,当然知道水倒影出来的水影是如何的,但这口潭却分毫不差的将岸上的人映出来,是不是太清晰过头了?
      我疑惑的走上前去,立时,水面上就有我的水影,我抓抓头它也抓抓头,但有一点却变了,它的方向与我的方向对调了,我左边的它竟然也是右边,我顿时色变,慌张的扯着白小爷的手后退几步,心里的不安愈甚。
      一直探究那块黑泥的马子花瞧我们这么动静问道:“怎么回事?嗳,你们过来瞧瞧,这泥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
      我虽心有余悸,但还是走过去看看。马子花就着一根木柴沿着腐黑的泥土挖了个拳头大小的洞,只有十厘米左右,让他继续挖他就摇头说:“挖不下去了,有东西挡着,软软的,看颜色还真有点眼熟。”
      我夺过他手上的干柴直接探进小洞里,戳了一会确实戳不下去了,而除了湿了水的这泥能挖掘外,周边的泥都非常的坚硬,才拿木柴挖了一下就断成两截。我们对望一眼,觉得这些泥土奇怪得很,就在想法子的时候,白小爷又捧了一手水过来,淋在小洞手边,马上,那些坚硬得如同石块的泥松软了下来,但飘溢出来的雾气更是腥臭几分,我一时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马子花一边顺着我的背一边道:“看来这里的泥只能用潭水松软了,不过确实臭得过分。小平子,你要是顶不顺就去歇会,我跟白小爷做就行了。”
      我摆摆手,都走到这里了再说休息未免显得娇作,推开他的手自己也捡起一根木柴挖起泥土。马子花笑了笑也干起活来,三个人合力将小洞挖大了些许,其中湿淋了几次水,等到小洞扩到半米大小我们就停下了动作,看到即将挖出来的玩意儿我们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那是一个死人的身体,骨肉还未脱水干竭,从这人的装备和身体情况来看应该是在这里歇脚的其中一人,看来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这人没能逃过就被埋在这泥土下。
      马子花白了一张脸,抖着嗓音呐呐道:“他娘的怪不得颜色这么眼熟,原来是皮肤的颜色啊!爷也有不识货的时候,蛋子疼啊!”
      “这人死得够可怜了。”我看尸体一会,觉得很不对劲,他是埋在泥土里的,但放眼望去这片地并没有明显的高低起伏,根据理论学理土地断裂或并合都会发生地质变化,或是形成山谷,或是形成山脊,根本不该是这种平坦的地势,“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争斗的场面,也没有任何地质变动的迹象,但这人却是被埋在泥下,难不成这里的泥还会移动?”
      他们听我一说也留意到这个问题,马子花端瞧着尸体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尸体起了心思,忽的“咦”声响起,结巴道:“操、操娘的,这泥还真会动!”
      我也同时注意到了,不单是尸体下沉了半米多,连同我们都下陷了,本该坚硬的泥土却像一滩软泥覆到我们的大腿上。白小爷还好一点,拿着剑抵撑着,面色冷静的扫视着泥土的突变,但我跟马子花的情况实在糟糕透顶了,眼看着自己挣腾而又下陷几分后,心慌得再也不敢动了。
      马子花脸已无血色,但强装着笑朝我们说道:“白小爷肯定能撑得出去,不过小平子要怎么办?”
      我心慌但不至于脑子乱,马子花的话听来古怪极了,我离他也就一手臂的距离,他勾出手抓住我肩膀并没太大难度,只是被他这么一搞,我俩都陷了一分,我登时骂道:“你乱动干嘛,想早点死也不带这样的!”
      “小爷,小平子虽然愣了点,但还是我马子花的宝。”马子花咧嘴笑了笑。
      我有些心惊的瞪着他的脸容,转过脸看到白小爷沉着一张脸注视着马子花,眼神淡漠得如同一个旁观者,只有我跟马子花面临着危险。
      而抓住我肩膀的手蓦地下了道力,被泥土挤压下沉的身体似乎松了点,但马子花的身体却被泥流淹没到了腰间,我已经知道他做什么了,手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又气又无力的喊道:“我问你这是干嘛呢,马子花?松开我,松开我,要死好歹一起行不行,好不好......”
      他娘的还是那张笑脸,可是看不清,身体又是松了一分,等到泥土淹没到他的脖颈上,我已经脱离险境,白小爷抱着我抵着剑退离到水潭,身体大半浸泡在水里,任我折腾,任我嘶嚎,他娘的,怎么还能笑,我这种人怎么可以比你还活得长?
      荒凉的土地又恢复成死寂的毫无生机的氛围之中,身后的那水潭依旧清澈潋滟,只是才过去半刻钟的时间,马子花就葬在这片泥土里。我曾发了疯似的一捧水一捧水的淋在埋没马子花的位置上,挖了几米深的小坑,却再也找不到马子花的人,或者是尸体。
      那时白小爷抓着我挖出血的手低叹道:“没用的,这下面的泥层已经变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眼里又是流了泪。
      这场突如其来的泥流,怎么还要发生改变?
      我围着篝火取暖,心中悲怆万分。
      我问过白小爷为什么不去救马子花?他昂起头望着天空,天色已昏黄了下来,没想到了黄昏时分,我看着他冷硬的轮廓,忽的想起他不应该回答这种问题,因为马子花说过危险到来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靠自己,要么面对死亡,在这种境地还有人救你一把应该深感恩情,只是为什么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马子花,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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