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空间同人]换日线》阮苍知

2、Chapter 2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温和、帅气、好身材、成绩优异，甚至贵族般的气质……也许唯一的缺点，是有时候他看起来比女生还漂亮。
　　卡罗琳娜漫无边际地想着，旋即惬意地笑起，又伸手去整理多米尼克脖子上的领结，接着对上他低头投来的平静眼神，湖蓝色眼眸仿佛深邃得要将人溺毙。
　　于是她如同公主一般灿烂地微笑起来，更亲密地靠向身材修长挺拔的多米尼克。
　　*
　　多米尼克是班级里的“王子”，这是所有女生公认的，当然还有人乱起绰号，比如艾利克斯那家伙，他有时候叫多米尼克小公主……在她看来这就是男生对男生的嫉妒，不过多米尼克脾气好，也不在意。
　　没错，他不在意，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是卡罗琳娜一直觉得多米尼克的不在意像是习惯，并且简直习惯到随便——她很清楚，如果那天是别的女生去邀请多米尼克作她的舞伴，他也会答应。他不在乎自己的舞伴是谁，因为他压根不在乎这场舞会。
　　一个在明确等待着什么、又或是清楚知道了等待无望的人，不会去刻意关心一个可有可无又即将飞走的气球，更不会执着于气球是蓝色还是粉色。
　　从卡罗琳娜认识多米尼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卡罗琳娜和艾利克斯是初中同学，在参加克拉科夫第一高中入学试的时候和多米尼克被分到一组。而卡罗琳娜至今还记得多米尼克在回答校长提问时说的话，他说“哈姆雷特戴上面具伪装起来，一切深刻的思想都伪装在面具之下”……那时她只是觉得多米尼克说得很好，到后来和他成为比较亲近的朋友，卡罗琳娜才明白那段话的真正含义。
　　那是对哈姆雷特感同身受的真心之语，也是多米尼克自己不自觉的抱怨叹息，然而他却不愿看清。
　　礼崩乐坏，偏要负起重整乾坤的责任。
　　*
　　“哇，这裙子很漂亮！”
　　“谢谢，你喜欢它吗？”
　　面对多米尼克的母亲，卡罗琳娜笑得愈发灿烂。
　　“很好看！”
　　贝蒂也笑着回应，然后她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对面的儿子：“嘿，你呢？笑一笑，亲爱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知为什么，多米尼克似乎僵硬了一下，才温和、程式化地微笑起来。
　　校长走过来同多米尼克的父母寒暄，结果多米尼克的父亲安德烈竟然把校长当作了学生家长，贝蒂笑得前仰后合，安德烈尴尬地试图补救。卡罗琳娜忽然觉得很可笑，尽管那很失礼，不过三年下来连儿子就读学校的校长都不认识……她仰头去看多米尼克此刻的神情，仍然是死水般的平静，像是完全不在意。
　　但也不是完全吧？
　　尴尬没持续多久，多米尼克显然有点反常地打断了长辈之间的交谈，说要带父母去外面转转。卡罗琳娜只好去桌子边等他，但是没等几分钟，多米尼克就回来了。
　　“不是去转转吗？”卡罗琳娜疑惑道。
　　“不是，他们该回去了。”多米尼克说。
　　因为迟到才匆忙赶到会场的家长，不认识学校校长，没说几句话就被儿子赶回去了，这真是……一向思维活络的卡罗琳娜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评论这家人了。
　　不过其实也……并没出乎意料吧。
　　“呃……嘿，多米尼克！你想不想去放松一下？”清了清嗓子，卡罗琳娜狡黠笑道。
　　“嗯？什么？”多米尼克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之前大家约好等下翘掉舞会去酒吧啦，听说今天晚上那里有活动，会很热闹，一起去吧？”眼见着多米尼克开始皱眉，卡罗琳娜连忙补充道：“艾利克斯也去哦！拜托啦，一起去嘛，不然你想听校长继续唠叨，还是一个人回家玩电脑？走吧走吧，还没见你参加我们的集体活动呢。”
　　“唔……好吧。不过我不喝酒……喂！”
　　没等多米尼克说完，卡罗琳娜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跑去，顺便还向一直在看这边的艾利克斯使了个眼神。
　　举起酒杯朝卡罗琳娜致意般轻轻一晃，艾利克斯会心一笑。
　　*
　　翘掉这所百年名校作为重要常规活动的考前百日动员舞会，是班上的人早有预谋的事，毕竟是代表着升学考将近的舞会，即便再令人沉醉，本质还是冷酷严峻。他们没法逃避已成定则的考试，至少要象征性表达抗议。
　　就像多米尼克的出色众人皆知，并且难以否认，于是就出现了“杜米尼卡”。
　　Dominika是Dominik的阴性词，也就是女子名，那天聚会时有个家伙喝多了不小心念错，结果大家竟然不约而同地爆笑起来。
　　“哇哦！听到没有？杜米尼卡，杜米尼卡！是个女孩子！”
　　“她是个丑八怪，还爱着我们的艾利克斯王子！哈哈哈……”
　　“靠！拜托，她明明是个蕾丝边！”
　　……
　　那是一个丑陋、邪恶、甚至放荡的女孩子，她叫杜米尼卡，不是多米尼克，她常常代替多米尼克被他们提起，还被肆意加诸凭空捏造的劣迹。
　　他们有时也会在多米尼克面前看似不经意地谈论她，多米尼克并不知道这个突然在圈子里冒出来的“杜米尼卡”是谁，也许他知道，但他从来都只是包容而敷衍地以微笑带过。
　　心底恶毒的盼望落空，他们只好用特别夸张的笑声来遮盖莫名的难堪，那很假，但没人理会。
　　今天也不例外。
　　阿依娜用歌谣的调子吐出一个个露骨的词汇，然后调笑道：“我打赌没人比得上杜米尼卡给人□□的厉害！”
　　“杜米尼卡是蕾丝边？喔……！！”
　　他们放肆地大笑，多米尼克却只是摸着凌乱的头发静静笑着，投下石子却激不起波澜，话题便被有意引到了同性恋上面。
　　很多人都能隐约看出来，多米尼克喜欢艾利克斯——至少有异样的好感。
　　有人起哄让艾利克斯的女伴玛格达和卡罗琳娜接吻，卡罗琳娜并不介意和好朋友亲吻，只是余光瞥见紧挨坐着的多米尼克和艾利克斯，忽然灵光一闪。
　　“安静！安静！呃……裙子被沾湿了。”卡罗琳娜笑得没心没肺，“我提议！如果我和玛格达接吻，艾利克斯就要去挑逗多米尼克！”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阵阵嬉笑，多米尼克低着头有点羞赧，不过没有拒绝，卡罗琳娜和艾利克斯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击拳为誓。
　　她和玛格达张扬地吻完，还勾了勾舌头以示诱惑，接着轮到“先生们”表演。
　　多米尼克很少喝酒，也许是怕被要求严苛的父母责怪，这次居然喝了好大一口艾利克斯递过来的酒，而就坐在他身边的卡罗琳娜隐隐觉得他在慌乱，身体轻微发颤。她来不及细想，艾利克斯已经伸手扳过多米尼克的脸，重重吻上去。
　　围在这儿的所有人都像嗑了药，喊加油、吹口哨、大声叫着……还有人用手机全程录下。
　　多米尼克和艾利克斯的亲吻漫长而投入，卡罗琳娜依然大声地尖叫欢笑，却忽然觉得心慌。
　　劲爆热辣却弥漫着难言窒息感的场景慢慢在她眼前模糊，有人握住艾利克斯的肩膀拉开他，同性亲吻节目结束，聚会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卡罗琳娜也为了证明什么一般用力又叫又笑，意识却像被剥离开身体，晕眩着漂浮。
　　她看见多米尼克在熙攘拥挤的人群包围里，孤身一人永不停歇似地笑着。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也没有人会不想撕开他的面具，让他也许没那么好看的内里昭然于世。
　　太美好的事物总让人嫉恨。她有多希望多米尼克那样优秀出挑的人属于自己，就有多希望他被狠狠地摧毁而后绝望到底，因为她明知多米尼克在意的人不是卡罗琳娜。
　　她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所以明明没约过的事却像早有默契一般发生，积雪球似越攥越大又圆滑如排演好的戏，然后又快又准地向多米尼克碾去。
　　却没有人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