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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灵堂 朱唇被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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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布置得很隆重,哭丧守夜的下人也早披麻戴孝的在灵堂两侧哭过一场了。妩心注意到一旁重伤的小巧被两个丫鬟扶着,跪在地上,眼神呆滞,脸上一滴泪都没有,麻木的看着那灵堂正中大大的“奠”字。
妩心水袖一捂唇,大大的泪滴就滴落下来,湿了脸庞,梨花带雨的好不惹人怜惜。
“姐姐,你怎么会突然就走了?”扑倒在灵前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注意着小巧的表情。
却见小巧充耳不闻,似乎看不见其他人其他事,眼里只剩下那刺目的“奠”字,身上包扎的绷带也隐隐的现了血迹,旁边相扶的丫鬟看见了,大惊,忙劝解着小巧回去卧床休息,小巧依旧置若罔闻,双膝像是钉牢在地上似得,一动不动。
妩心心下惊疑,这丫鬟是陈轻落从陈家带过来的唯一一个家仆,遇刺之时甚至不顾自己安危,以己之身护得陈轻落的安全。此时她的表情不似作伪,她的反映也看不出任何破绽,难道陈轻落真的就这么去了?可是下午敏儿就在一旁,明明白白看见死士挥出的那一剑被小巧挡了过去,难道是诈死?
想到此处,妩心在敏儿的搀扶下,作势拿着手绢擦拭着脸颊的泪水,一边往灵堂后面走去,那里硕大的棺材格外阴森显眼。
轻落安静的躺在棺材里,妙目紧闭,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如今苍白的一丝血色也无,红红的胭脂轻扫双颊,更现出脸颊上没有生命活力的惨白。朱唇被人点了红,身上是大红的嫁衣,安静唯美的仿若只是睡着般。
“怎么是这般衣裳?”妩心问随着跟进来的下人,陈轻落已经进府有几日了,虽是入府时间不长,但也不应该仍旧穿着当日大婚时的嫁衣,这于礼不合。“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做事的?王爷怪罪下来,脑袋不想要了吗?”
下人一听,这罪名可大可小,可不能让妩心姑娘误会了,虽然这姑娘进府七年,也没见王爷如何宠爱,但一直也是礼待,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不敢轻易在这妩心姑娘跟前造次。忙低下身子解释道,“回禀姑娘,是王爷亲手为王妃换的,妆容也是王爷亲手为王妃描画的。从头到尾,王爷都不许我们这些下人接近王妃,可不关奴才们的事呀。”
“胡说!”妩心怒斥一声,“既然王爷如此看重王妃,为什么灵堂之上,并未看见王爷?”
那下人吓的一下跪在地上,脑门子是满满的冷汗,“姑娘明鉴,小的说的句句属实!王爷将王妃抱到这里之后,悲伤过度,数度昏厥,才被炽公主强行带离了灵堂。可是王爷去了王妃的屋子,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闭门不出,连炽公主都被王爷拒之门外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在这王妃说说体己话。”妩心在短暂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语意平缓的吩咐道。
等下人都撤出去了,敏儿才双手扶住妩心的一只藕臂,声音细如蚊呐,只够两人能听清楚的音量,“姑娘,您别再用力攥那帕子了,当心伤了自己的手指。”
妩心一愣,才觉得手指已经被自己抠的点点红印,只怕再用力些,指甲会破进皮肉了。
“是呢,敏儿,”妩心苦笑,松开了帕子,素手抚上心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王爷对她如此,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呢。”
敏儿暗叹一声,自己家姑娘的心事她怎能不知,只是世事弄人,七年共居同一个屋檐之下,假装真情付出,久了成为习惯了,也就不知道那付出的到底是真是假,偏偏又碍着身份特殊,今生怕是无缘真的在一起呢,姑娘的苦岂是别人能理解的?
惆怅了一会,妩心也觉得自己今日有些失去了素日的理智,强自敛下心里那一丝动容,纤指在陈轻落脖颈动脉上仔细一摸,又扣住陈轻落皓白的手腕,发现四肢都已经僵硬了。半晌,颓然松开,将微微凌乱的衣物细细抚弄平整。
“我们走吧。”最后细细的看了一眼陈轻落细致的面容,淡淡的峨眉,陈轻落,无论你是真死还是假死,我都会记得你对我的那点维护。
特意绕了道,经过王妃的东园,闹吵吵的,炽公主恼怒的砸门不止,旁边有下人殷殷劝着,屋里却仍旧无一丝灯火光明,更没有一丝一毫动静的死寂。
妩心和敏儿隐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看了一会,匆匆离开。隐在浓重的夜色中,看不见身后一双如狼般的眼睛盯着她们走远。
“走了。”崖炙黑衣黑面,抱着双臂在莫尘面前,一点也没有作为下属的自觉。
“嗯。”莫尘斜倚在榻上,神情不明。这里仍旧残留着轻落身上淡淡的香气,平日里,轻落爱倚在这上面看书的。只是现在,人走了,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戏,是不是过了一点?毕竟才成亲几日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是戏,但是只要拿不住证据,那戏就只能一直是戏,或者一旁看戏无可奈何,或者也跟着入戏进来,”莫尘缓缓说道,眼里却真的有那么一丝悲伤,相处仅仅几日而已,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进去,而明明不舍,也要亲手送走心爱之人,为何这世上总要有这许多离别?“京城不日就会传回消息,陈家也注意点,虽然陈轻落信誓旦旦,难保陈染爱女心切。虽然情报上说他无意政治,心胸豁达,也要防着三人成虎,失去爱女一时蒙了心,真的反头来对付咱们。”
“不过一介腐儒,退隐多年,就算当年威望甚好,没有实权,有何惧?”
“他是没有实权,然而他却是一杆旗帜,只要他肯,振臂一呼,肯定一呼百应,一月之功,就能胜过妩眉七年之功,你信吗,崖炙?”莫尘似笑非笑看着崖炙大惊小怪的模样,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瞧不上读书人,常说秀才酸腐虚伪,不值结交,“这三天你在这里盯着,我出去一趟。”莫尘长身而起,翻开窗户,身影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