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浮沉》回家找妈

14、陈家败了 “老婆子呀

　　浓重的夜色，遮掩不住泣血的悲伤。
　　京中陈家，一声声痛呼叫人听着都觉揪心。
　　“落儿，我的落儿！！！”陈夫人嘶哑的喊着，手里抓着陈轻落出嫁前最常穿的一件白色绸衫，已经哭晕厥过去几次了。旁边家仆们乱纷纷的端水送药，一脸惊慌难过，为陈府，更为自己。
　　气氛压抑的可怕，陈家老爷兀自木然的坐在太师椅上，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眼中浓厚的血丝，颓败的脸色，让他仿若一夜间老了十岁。
　　安阳王派来的报丧人说完，陈夫人当即晕了过去，陈老爷陈染却并不十分确信。小巧在随着轻落出嫁之前，陈染曾经给过她一个信鸽，平日里无需使用，只有最危难时刻，才能启用的信鸽。
　　轻落身死，应该是最坏时刻了，然而信鸽迟迟没有回来，也许其中有什么缘由才是，女儿轻落也许仍然健在人间。于是，他也并不十分惊慌，也并不做最坏的打算。一面吩咐好生招待报丧人住下，尽了地主之谊，全了礼仪之事，一面安慰自己的爱妻。
　　然而，当天下午雪白的信鸽落在他的窗前，终于让他所有希翼全部破碎。那上面小巧工整的小楷，述说着小姐遇刺身亡的悲痛，亦表达了她的决心。三日后出殡下葬，她已决意殉主陪葬。算算日子，女儿下葬的日子早已经过了吧。小巧，恐怕也不在人世了。
　　“你们。。。都下去吧。”良久，陈染一句话说的甚是艰难，嗓子也已然喑哑了，像是沙子磨在石头上，干涩莫名。
　　下人应了一声，默默地鱼贯退下，偌大的房间只有陈夫人啜泣的声音，殷殷泣血。
　　“夫人，别哭坏了身子。”陈染坐在床头，将妻子单薄的身子挽进怀里，轻轻拍着，自己的眼角也红了。
　　“老爷，落儿才二八年华！怎么才短短几日，就命丧九泉？我不信，我不信啊！你帮我找落儿回来，帮我找我的落儿回来！！！”陈家夫妇中年才得此一女，爱如珍宝，视若生命，虽早有准备，但噩耗真的传来时，又怎能经受的住。
　　陈夫人一手紧抓着夫君胸前的衣服，双眼红肿如桃，一手不住推搡着陈染，珠泪涟涟，温婉仪态全无，已经几近癫狂。
　　“夫人，夫人！”陈老爷眼看妻子神志已经有些不清，眼里悲恸难耐，强行抓紧陈夫人乱挥乱打的双手，大吼了一句，“落儿出嫁前夜对我们说过什么你忘记了吗？”
　　陈夫人似是一愣，双手渐渐失了力气，血色从脸颊褪尽，这一刻，平日里温婉有礼，大方端庄的陈夫人苍白的像鬼一样。双眼一闭，身体失力般后仰，生生闭过气去。
　　陈老爷见状大骇，声嘶力竭大吼着，“来人，快来人！请大夫过来！快！”
　　一夜的喧嚣搡嚷，陈夫人终于悠悠醒转。双眼直视雕花床的帐幔，一言不发，连眼珠都不错一下。
　　“夫人？夫人？你可曾好些了？”无论陈染如何心急如焚的叫她，她都没有一点反映。陈染急了，拽住大夫的衣袖叠声的问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反映都没有？”
　　大夫揪着山羊胡子，细细的把了会脉象，又仔细观察一会，起身作了个揖，“陈老爷，夫人可能是伤心过度，失了心了。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请恕老朽医术有限，只能开些调理身体的方子，疏散些夫人身体中的郁结。”
　　陈老爷陈染听罢心下黯然，也知道夫人这是心病，不是药石能医治的。“有劳大夫了。”陈染对大夫感激的作揖，吩咐下人跟着老大夫去抓药，好生招待。
　　然后，回到床边看着爱妻木然的表情，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女儿此去，果然一语成谶，从此以后，阴阳相隔，再见不到女儿的笑脸。
　　想到此处，陈染脸色不由更加灰败，一滴老泪从眼角滑落，“老婆子呀！女儿去了，难道你也不管我这老头子了吗？陈家，到此，彻底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