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卖自身 “方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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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娘子，我可找了你一会功夫，”宋阿婆先和方胡氏打了个招呼，挥着那打着补丁的手绢儿，惊喜地发现方满儿也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啧啧道，“这就是方家闺女儿啊，长的可真是俊秀，我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瞧瞧这气质，比镇上的小姐也不差。”拉着方满儿的手不放，那好听的话不从样地喷了出来。
被人像货物一样打量着，方满儿浑身起了疙瘩，使劲扯回手，搓了搓手臂，躲到方大虎身后，寄望方大虎那壮硕的身板能挡住宋阿婆赤裸裸的眼光。
“哟！方大哥也在啊，正好，那我就不用再去你家一趟，我今个儿是要领走你家孙女的。”宋阿婆手中一空，这才看到立在一旁的方家众人，开口直入主题，刚在方家等了会，耽误了会功夫，这眼看时间不早了，还是早点起身去镇上吧，想到这，就仿佛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朝自己飞过来，不禁喜上眉头，笑的乐开了花。
方春生见方老爷子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张嘴说道，“宋阿婆，我家满儿不去了，你看这事儿。。。。”
一听这话，宋阿婆不乐意了，直接打断方春生的话，生气道：“我可是付了银子的，这可是有字据的，我今个儿来领走她，也是为了让她能多孝顺你们几天，要不立字据那天我就带走了。”说完，就拿出一张纸条来摊开在方春生眼前。
方春生哪就识得那字儿，想想就让方大虎去请村西教书先生过来。又请宋阿婆到家里一坐，这事儿不好再继续在这里说下去。
方家
等到众人都在方家正屋入座，又待那先生过来确认这是方满儿的卖身契，方家众人不由脸色变了变，虽然早先听到方胡氏的话，但是也及不上事实摆在眼前来的震惊，想立马抓过方胡氏再揍一顿，可宋阿婆的事还没解决。方春生一想到着，狠狠地瞪了眼方胡氏，吓得方胡氏缩了缩身，努力想把自己拿肥胖的身躯往椅子上塞，企图躲了起来。
方老爷子送走了先生，又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能凑出多少银两，又能借到多少，察觉差不多，就腼着脸道：“宋阿婆，要不这样吧，我们把钱退还给你，你把满儿的身契还给我们。”
“那可不行，这白纸黑字的都已经写好了，我都和人约好了，可不能毁信儿。”宋阿婆可不乐意了，如果还没见到方满儿，看在上一辈的份上，让她退还卖身契她也退了就是，可现儿细看发现方满儿比上一次看到的好看多了，到时候送到老主顾那，至少有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可入账，可比当初当初狠心花了十两卖的要翻一番，因而说什么也不愿意，情分没银子重要。
“宋阿婆，当初这婆娘和你立字据的事我不晓得，要不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憧次壹衣剐。蚁攵嗔艏改辍Ｒ唬腋闳ツ侵鞴四嵌蟾銮椋俊毕胂胨伟⑵乓膊缓弥彼滴野涯慵夜肱湍茄袒ㄖ厝チ耍偷弊霾恢椋蒙塘康匚实
宋阿婆哪能儿明着说我把你家闺女给卖到妓院去了，那不是找抽吗，因而笑的更加灿烂，说道：“方家哥儿，论亲，算起来我还要喊方老爷子一声舅，我还能害了闺女儿不成，论理，这字据还是真的，可不是假造的，再说我也是为你家闺女好，我保证她以后是好吃好喝供着。”宋阿婆的娘和方家有点亲戚关系。话儿一转，有对着方胡氏道，“方家娘子，当初可是说好今个儿我来领走人的。”话里头明示方胡氏来摆平方春生他们。
方胡氏这会儿哪敢出声，躲着方春生还来不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宋阿婆见方胡氏这样，哪儿不明白，心里只骂方胡氏就是个不堪重用的，平时看她那么横，一到关头儿就没用，直接吆喝道，“行啊，你们这是不认对吗？当初我可是花了十两银子卖的，这人就是我的，到了官老爷哪儿，也是我的理。”扬了扬手里的字据，不无得意地冲着方春生他们抬了抬下巴。
“十两？”方春生只注意到话里的十两，冲着方胡氏怒问：“不是说二十两吗，怎么是十两？”
方胡氏自打宋阿婆来了后，就一直担心她提高身价的事儿漏泄，见方春生问，不由破罐子破摔，暗想冲着她爹，方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身也不抖地回道：“还有十两是赌坊的。”
话落，方老爷子直呼造孽啊造孽，方春生二话不说又打了方胡氏一巴掌，想要再挥一掌的时候，被方大虎拦住了。
“爹，就放过阿娘吧。”在方大虎心里，阿娘虽然诨了点，但是对自个儿是百分百的好，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娘挨揍。
方春生又瞪了一眼方胡氏，恨恨地抚袖去了方老爷子那儿，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对着宋阿婆笑道，“宋阿婆，要不我们出十五两卖回满儿。”
宋阿婆哪儿肯，虽然十五两比十两是多，但是没到打动她的程度，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我都和人约好了的，总不能让我失信。”
宋阿婆说什么也不肯，方家把价出到二十两了，虽然宋阿婆有点犹豫，但是最后还是不愿。一时之间，众人就僵在那边，方家出不起更高的，这二十两还想着待宋阿婆事完，再去镇上找户人家让满儿去做个活，再多，真的是不行，而宋阿婆则是想着价儿在高点，这样才不算白跑一趟。
江家
“文儿，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江氏望着推门进来的江祺文问道。
“先生被方家请去了，就让我们先散了。”江祺文有点不在心地回道，“娘，你别再做活儿了，大夫说你要多休息。”江祺文夺过江氏手中的绣活放在一边。
“方家？哪家？”任由儿子的动作，方家村姓方的多了去，不知是哪家。
“就是方大虎家。”江祺文想到一路听来的消息，神色虽没变，可眉头还是微微的皱了起来。
江氏哪能不了解自家儿子，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不小，就不知道是他家谁出事了，难道是，刚想问，又咳了起来。江祺文连忙拍着江氏的背，待江氏平静下来，想要扶着她去床上躺会儿，江氏摆了摆手，转身想去煎药，江氏忙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
江祺文不晓得向来不管闲事的江氏为何有此一举，但又想到那些闲言闲语，不由一阵烦躁，平了平心，就把路上听到的说了一声：“听说方家想卖女，而且是想卖到那种地方去。”江祺文不好再母亲面前提起烟花之地，又想到刚回来路上看到方家院前指指点点的，心觉得闷闷的，想发泄，想开口求求江氏，但看着江氏苍白的脸，垂下了头。
江氏不由一怔，方家卖女的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可从来没有这次闹得凶，而且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猜的，有心为方家闺女惋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自家儿子那紧皱的眉头，抬手摸了上去，话儿一转，“扶我换身衣儿，去方族长家一趟。”
江祺文满脸的惊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声音略微高扬起来：“娘，你这是。。。”竟然不知道怎么问，虽然明知母亲的举动，但是又有点不相信。
江氏抚平江祺文的眉头，道：“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那方家闺女这些年来，我瞧着也不错。”
“娘，满儿很好，满儿她。。。”江祺文满脸喜色，忙向母亲说方满儿好话。
“文儿，事还没定，别毁了人家闺女的名声。”江氏自然看到儿子俊脸上的笑容，哪能不晓得他的心事，可也不能把人家闺女的名儿满嘴叫，让别人知道了，又是是非。
江祺文自然住了口，忙搀着江氏去了里间，又怕江氏神儿不舒服，缓了缓神情，满脸关怀地问道：“母亲，那你身体儿可好？”
江氏听后，满脸的笑意，摆摆手，忙道：“无碍，这几步路还是没什么的。”儿子有心上人还是不忘自己，这就够了。我这身子也撑不了多久，给儿子找个合心的，也好过日子。想到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江祺文注意到母亲神色的变化，自然也能猜到一两分，本来欢喜的心，也沉了沉，有心不让母亲操劳，但是却又不能放下，挣扎了片刻说道：“娘，还是算了吧，你养好身子重要。”话语里三分担心，三分难过，剩下的那满满的无奈。
江氏只是轻轻拍了拍江祺文的手，示意他不用再说，撩起门帘进去换好衣服，拿了床旁柜子里的荷包，就着江祺文的手出了门。
方家院门前
方家正房气氛僵硬，院前可是热闹的很。七七八八地聚在黄穑髯苑窒碜抛愿龆南ⅰ
“你是那方胡氏怎么那么狠心，自个儿闺女，说卖就卖，一点儿也不心疼。”
“就是就是，而且卖到那种地方去，这不是糟蹋好好的姑娘家吗？”话里话外无不透着队方满儿的同情，对方胡氏的不屑。
“和方胡氏比起，我就觉得我阿娘对我可真是好。”没出嫁前在家受气的媳妇，有了对比，才发现自个娘还是好的。
“哈哈哈，世上这样的娘少见啊。话说，以后谁敢给她当儿媳妇。”有想的远的就想到了方大虎未来的媳妇。
“对头对头，有这样的婆婆，还是不要嫁的好，免得一觉醒来就被卖了。”
“你们说，都这么久了，里面怎么一点声响也没有。”有人盯着纹丝不动的院门问道。
“是啊，是不是出啥事了里头。”话是关心话，可配上那兴奋的神情，就变味了。
“你们看，那不是放假族长吗？咦，他后面还跟着好些人。”有眼尖的以眼看到方家族长一行过来。
“那不是村西的江家吗？那江氏可少出门，这次她来是干什么？”
“跟着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家
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打破了满屋诧异的气氛，方老爷子当先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打头的方家族长，莫不惊讶地道：“大哥，你怎么来了？”忙不迭地迎着方家族长——方连福进屋去，也不管其他人有没有跟进来。
等进了正屋，方春生等人又行了礼后，方连福摆摆手道：“再不来，我方家的脸儿都丢光了？”方连福不是不知道方胡氏的为人，但是看着自家弟弟的份上，她又生养了方家子孙，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没想到方胡氏胆儿真大，这么打方家的脸。自家弟弟也真是的，出了这么打的事，都不晓得过来和他说一声，自家人也人没吱个声，如果不是江氏过来，他都还闷在鼓里。想到着，他瞪了眼方连发等人。
方老爷子他们不由低下了头，还真没想到去通知大哥一声，只想着怎么打发宋阿婆来着。方连福也不管其他人如何想，直接对着宋阿婆说道：“宋阿婆，你还是说个价吧，要不到时候见了官，虽然我们不在理，可你也占不到便宜，这官府可是禁止逼良入娼。”
宋阿婆一听这话，慌了神，虽然前个儿她说去见官，可那也只是吓唬吓唬方家众人，真的去了，自己也不能讨打好处，不由暗暗算了算，陪着笑道：“方族长，我可真是白忙活一场，明明是为方老爷子一家打算，竟没人。。。”
“别说那些话，直说吧，要怎么样才把身契退回来。”方连福不耐烦宋阿婆那些废话，只想早点把事了了，好跟方连发说道说道，不能再这样放任方胡氏了。
“额，那我就直说了，三十两，给了我就立马放手。”宋阿婆不满方连福的态度，狮子大开口地把价儿一报，就不信你们能吃得下这身契，到时候往秦三娘那儿一送，至少也要这个价。
“三十两！？”不管院里院外的，都抽了口气，这些人大多数讲过的银子最多也就是十两来着，少数家里富裕的，也没那么多。
方连福也吓了一跳，他家算起来在方家村也是一等一的，但也没见过那儿多银子。
“怎么，给了我就立马走，要不，我可就要带走方满儿了。”宋阿婆才不管是不是吓到了人，直接儿拉过方满儿就要出门。
方满儿往旁躲了躲，避过宋阿婆的手，也晓得自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看伯爷爷的神情，也晓得希望不大，不由眼泪直流。难道就这样结束了？自己想要去那种地方，然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卖俏倚门，以色事他人就是自己的命？不，方满儿不想。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挡不住心里的坚毅。她，方满儿，已经不想再被人安排命运。
方满儿用手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平静地从众人脸上扫过，看到的无不是愤怒，没有焦虑，没有担心，但是，这又如何，关她方满儿何事。对上站在方连福身后江氏那慈眉善眼，不由一怔，下意识地回了个笑，江氏点了点头。
方连福迎上方满儿双柔媚中带着刚毅的眼儿，愣了愣，暗自思索着这侄孙女怎么就变了个样。方连福一直知道方满儿是方家长的最好的一个，但以前也就是让人眼前一亮，转眼儿就忘了的，现在却有让人探究的冲动，那双凤眼不再是空荡，而是多了些什么。是什么呢？方连福捋了捋胡须，待再想想的时候，就见方满儿朝着他拱了拱身。
“伯爷爷，满儿不愿去那种地方。”方满儿平静地对望着方连福道。
方连福捋胡子的手顿了顿，满眼柔和道：“乖孙儿，伯爷爷也没法子。”
“伯爷爷，你今儿放满儿离去，以后见到祖爷爷他们要说些什么？”
方连福闻言大怒，这事儿的确是打方家的脸，可是也不能由着人当面说出来，正要开口说话，方满儿又道：“到时候，满儿也没脸见祖爷爷，因而，今个儿满儿就一死全方家的脸。”声音平稳，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方连福当即拍掌大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方家的娃儿，能顾大局。”方连福暗恼自个儿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惭愧惭愧。
“大伯，你怎么。。。”方春生闻言失声质问。
“可是，伯爷爷，满儿不愿。”方满儿仿佛没有听到方春生的话，连连出声道：“这事儿满儿没半点错，满儿以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祖爷爷。”
“你，你。。。你这个不肖子孙。”方连福神色转了个变，怎么都看不刚才的愉悦。这话，不是暗指着错的是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吗？
方满儿不理会方连福的指责，走到方老爷子和方贾氏面前，跪下，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站起又分别到方春生方胡氏面前叩头跪拜。
众人被方满儿的动作弄糊涂了，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只见她缓步至江氏面前，福了福身，道：“夫人，可愿花下这钱卖下满儿。”
江氏闻言微微一笑，细细打量了一下方满儿，说道：“好。”当即就取出出门带的荷包，从中掏出三十两来递于方满儿。
此时屋里院里，一点儿声响也没有，都被方满儿和江氏给弄糊涂了，这江氏也真够大方的，三十两说出就出，一点儿犹豫也没有。不明白啊不明白，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透着疑惑。
方满儿至宋阿婆跟前，递于手中的三十两银纹，道：“宋阿婆，今个儿劳您白走一趟，对不住。这钱，你就收下吧！”
宋阿婆对着那三十两银子发愣着，不知道是后悔报底了价还是怎么的，好一会儿才接过，复儿给了方满儿她自个儿的卖身契。不发一言地拂袖走了。
方满儿又行至到江氏身前，转而交于她那张身契，道：“夫人，可容我收拾一下。”
江氏看着那张身契，有看了看神情淡然的方满儿，这才接过身契，缓缓道：“不急这一刻的，你慢慢收拾。”
方满儿不理会方春生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理会方连福两兄弟的怒火，不理会院子里众人的指指点点，也当做没看到身后紧紧跟着的方胡氏，自个儿径自进屋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卖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