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3、方家众人阻拦

　　闻言，方老爷子和方春生对望了一眼，相互传达着这婆子又来戏了，只有方大虎在想这次自家阿娘又欠了多少。对于近几年方胡氏要卖掉满儿，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满儿，别急，有爹呢！”方春生不能理解自家女儿的慌张，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儿，哪一次满儿不是比自己还镇定。
　　在田上的另两人，一老一少，也纷纷安慰着。
　　方家田里的事儿，自然也引起其他人的关注。自打满儿过来后，一直注意这边情况的村民，就纷纷嘀咕开来。
　　“虎婆子又要卖女儿了。”“虎婆子”指的是方胡氏，因姓胡，与虎同音，行为嚣张，脾气泼辣，方家村众人称其为“虎婆子”“虎婶子”。
　　“哎，夭寿啊！虎毒不食子，满儿那么乖的一个女儿，都不放过。”
　　“不知道这次春生家会卖什么东西？最好是那三亩地，我馋了好久。”
　　“得了吧牛二哥，那地要卖也不会卖给你。”
　　“我怎么了？我前儿上山猎到好东西，这钱我都准备好了，原本是想要买村南的，现如今这或许还能买到呢！”方家村村东是良田，村南是贫地。
　　“。。。。”“。。。。”
　　方胡氏卖女这事，一直是近年来方家村最热闹的戏。每次这事儿一出，方家就要热闹好几天，然后紧接着出一场卖家当的戏儿，有热闹就有多热闹。
　　“瞧，虎婶子来了。”眼尖的看到方胡氏拖着肥硕的身躯，一颤一颤地跑过来。
　　方家人自然也注意到周围的议论，那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了，不习惯也要习惯。因而那人一说，也注意到方胡氏的到来。
　　“哎哟，这天杀的，可累死老娘了。”
　　方胡氏追着满儿出门，一来年纪大了，二来太胖了，一直到了地儿才看到满儿。原本打算将这事儿悄悄弄来着，趁着大伙儿都忙着地理的事，等宋阿婆一来，满儿跟着走，到时候方春生他们知道了也来不及，没想到这赔钱货突然发力推了一把，就让她给跑到外面来了。不过，哼，到了外面也没啥，这事不管怎么样都要办成，想想以后自己也能穿着稠衣，出门有人伺候就乐着。
　　方胡氏双手插着腰喘着气儿，等了好一会儿，胸口那对汹涌的波浪才平缓下来。一手插着腰，一手就要伸手就拎满儿的耳朵，叫叫囔囔道，“你给我回来，家去。”
　　满儿见势往方春生的背后躲了躲。刚才在方春生三人的安慰下，已经渐渐明白过来，方胡氏在诈她，什么爹爹知道都是假的。想到自个阿娘骗人的功力越来越好，差点儿着了道，幸好自个还相信阿爹，要不。。。想到这，满儿打了个颤。看着方胡氏那副泼妇样，本就松散的头发凌乱地随风飘扬，要散不散，脸上的泥土灰尘被汗水冲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脸颊一鼓一鼓，随着话儿唾沫四处风扬，满儿只觉得浑身恶感，找不到记忆模糊中的那个阿娘，虽然那个阿娘对自己也不算太好，但是总得来说没有想要卖掉自己。
　　方春生拦住自家婆娘，四周的指指点点虽然听不到，但是也能想到，不由感到一阵羞愧，看着婆娘的样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来，长久处于压迫中，对于自家媳妇啊，只有听从的命，镇压那是刚新婚的时候。
　　方胡氏一把推开方春生，“别挡着老娘的道，今儿老娘就是要收拾收拾这赔钱货，竟然干推老娘。”
　　方胡氏本就不是什么知廉耻的人，反正自个儿卖女儿已经是总所周知的，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原本就因满儿的反抗而生的怒气，在这儿达到了顶峰。晓得别人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当着她的面儿议论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一向只有自个儿说别人的份，现在被人说，觉得没面子，儿这一切都是那赔钱货的错。想想自个儿生她一场，想要她报恩，都推三阻四的，真是个白眼狼。
　　“你这赔钱货，还不跟老娘回去。老娘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不领情到也罢，还敢推老娘。真是个白羊狼，好吃好喝供着你，轮到你为老娘为这个家出点力了，竟然还推三阻四。”方胡氏一把揪住无处可藏的方满儿，在方满儿一连串的叫疼中，嘴不停地骂着，“辛辛苦苦生养你一场，不懂报恩的不孝女。跑，看你还往哪跑，今个儿就走，以后日子好了，别忘记你有今天都是老娘给的。”
　　方胡氏不理方满儿的叫囔，推开围观的众人就要家去。
　　众人被方胡氏的话语惊倒，愣愣地由着她离去。
　　“疼，阿娘，你放开我。”方满儿的耳朵在方胡氏越发用力的作用下通红通红，终于忍不住哭喊起来，寄希望阿娘能够轻点。
　　“胡氏，还不住手！”方老爷子被自家孙女的哭声中醒了过来，连忙出声喝住方胡氏。
　　“爹，你忙你的，我这就家去，待会给你送饭来。”方胡氏虽然不怕方老爷子，但是她也知道她能再方家横着走，和老爷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胡氏，你让满儿留下。”方老爷子看着方胡氏对他态度还算不错，满意的笑了笑，虽然方胡氏害的自家一年不如一年，但是好坏还知好歹的。
　　“爹，家里还有活没干完，满儿午时就要走了，忙着呢，末时我娘阿哥还要过来一趟。”胡氏受不了方满儿的叫囔，只好放下手，改为扯着方满儿的手臂。
　　方老爷子听到方胡氏提到娘家，就想到了早逝的亲家，愧疚，感恩一时沾满了心头。
　　“阿娘，满儿在家挺好的，她走了，谁打理家里的事。”方大虎跑过去护住方满儿，要知道家里的一切活儿都是满儿干的，奶奶不理事，阿娘整日在外赌，除了满儿，还真的没人会给他们送吃送喝的。满儿在家，空闲的时候还能绣个活儿，添补家用，要不，这几年连顿肉也吃不上。
　　“去，一边去。”方胡氏虽然对方满儿不是很好，但是对于自个独子方大虎，那肯定是放心上的，赌博第一，方大虎第二，虽然不喜大虎护着满儿，但是还是好脾气地对着大虎，要是换做别人，她早就发飙了。
　　“阿娘，你就不要送走满儿吧。”方大虎将方满儿拦着身后，对着方胡氏好声商量道。自个娘是什么样的自个清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满儿被送走他也不安，还是劝劝吧，而且满儿还有用呢。方大虎一直是在方胡氏身边长大的，自小听惯了方胡氏对方满儿“赔钱货”的评价，因而对于方大虎来说，很疼爱满儿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至少满儿在的话，很多事都很方便。
　　“大虎，送走了妹妹，就有钱给你娶个媳妇。”方胡氏从方大虎身后拉回方满儿，“你不是喜欢隔壁村杨家二妞吗，阿娘明儿就给你提亲去。”杨家二妞长相清秀，但是那身段儿好，方大虎从去年赶集匆匆一瞥，惊为天人，从那后一有空就尝尝溜过去偷看。
　　见方胡氏提到杨家二妞，方大虎就羞红了脸，尤其听到明儿就能娶到她，立马没花儿讲，默默地退后了。
　　“胡氏，我是不会同意你送走满儿的。”方春生看着老爹儿子没了声响，立马出声拦住方胡氏离去的步伐。
　　“怎么，我送满儿去享福，你做爹的还要拦着不成。”对着方春生，方胡氏可没那么还脾气，多年夫妻下来，方春生是什么样儿，方胡氏从里到外清清楚楚，就是一纸老虎，甚至连纸老虎也称不上，就一面疙瘩。她，方胡氏，也就是新婚头两天还怕过，后来摸清了，不就是由着她横吗。
　　插着腰，身如喷壶，那水儿从嘴巴里一个劲往外喷，“你看看你，这几年让我吃的是什么，过的是什么日子。我的爹啊，你怎么去的那么早啊，留下女儿我无依无靠啊。。。”本还好好方胡氏，立马往地上一坐，双手捶打着地，激起尘土一阵阵。
　　众人被方胡氏的架势惊倒了，谁也没想到本气势汹汹的方胡氏突然转了个十八弯，来这么一出，张着嘴巴直瞪眼，直到尘土飞进了嘴巴才缓过神来，本来暂停的议论又再次嘀咕起来。
　　方家众人也被方胡氏这一出给弄糊涂了，但是反映的速度还是比其他人来的快，毕竟，每次，方胡氏都会来这么一出。
　　方满儿看到方胡氏这样，就晓得，爹爹也靠不住了。
　　果然，方老爷子上前唬这脸喝退了方春生，“春生，还不下去。”又偭着脸对着方胡氏问道，“胡氏，这次你欠了多少。”本来方老爷子不想在外问道的，毕竟家丑还是要遮掩点的。
　　方胡氏见到效果，果断地爬起身来，“爹，不多，就二十两。”
　　二十两，震住了在场的每一位，每个人都在心里算那得种多少地，能换多少粮。方老爷子也在心里盘算着，就是卖掉家里所有的东西，也凑不出二十两来，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
　　方老爷子只能歉疚地看了看孙女，孙女再重要，也没这个家重要，家要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方满儿扫过爷爷，爹爹和哥哥，就知道自个的命运接下来会怎么走。只是，就这样要认命吗？方满儿想想这几年为这个家操心劳累，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有点不甘心的，但y又能如何，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