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2、方家 粉红红的

　　粉红红的桃花开满了方家村各个山头，远远望去一片暖洋洋。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花瓣上，和着露珠，晶莹剔透，好不可爱。清明时节雨纷纷，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太阳刚路出脸来，勤劳的方家村村民就扛着锄头，三三两两结伴向各家的田走去。村东，村南的田地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吆喝声。
　　方家老爷子方连发带着儿子孙子在自家那三亩地理忙活着。方连发蹲在田里，用手抓了一把土，翻来覆去地研究这，儿子方春生和孙子方大虎一动不动地各自撑着锄头站立在一旁。他们自小就知道这时候不能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老爷子，要不一向好脾气的老爷子发起火来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方老爷子在这一亩三分田上东摸摸，西瞧瞧的好一会儿，才发话道，“今年雨水足，是个好丰收。”说完，当即挥着锄头劳作起来，方春生方大虎看了，也跟着动起来。
　　“爹，不要我们今年种点那什么玉米吧？”方春生一边挥着手上的锄头，一边动着嘴巴，“去年大伯他们种了，那产量可真高，都比往年翻了一番。”
　　“嗯，我看可行，待会回去的时候我就去大哥家弄点种子来。”方老爷子想着去年大哥家那一筐筐金灿灿的玉米，当时就想着自家今年也得种，听大哥说那玉米不仅产量好，味道也不错，重要的是顶饱。
　　“爷，我听伯爷爷说种那玉米还能不用交税呢！”方大虎也在一边插嘴，心里想着二娃子给的玉米那甜滋滋的味道，吞了吞口水。去年伯爷爷家收着玉米，大伙儿都去瞧热闹，毕竟这是村里从来没有种过的，大伙儿纷纷议论着，方大虎也凑在其中，本想去找二娃子要根玉米尝尝，没想到半路听到伯爷爷对大伯说什么朝廷免税之类的，当时没多想，现在自家要种，这才记起。
　　“真的吗？”方老爷子停了停手上的活儿，“那等会再问问大哥。”想了一阵，就继续挥动着手臂。
　　方老爷子琢磨着自家这三亩地不比大哥家差，虽然劳力没有大哥家多，但是想想自己儿子，自己孙子，哪一个不是壮壮的，也能一个顶两，到时候那一箩箩的玉米，能换多少粮，能卖多少钱。或许明年这个时候自家也能再添块地。方老爷子自个在心里无声地笑了好几回，想着等会收工后去村头老李家打一斤老酒去大哥家唠叨唠叨，好好打听打听，明年的今天一定要再添块地，到时候还能买回前几年卖出的地也说不定。方老爷子用力地挥着胳膊，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话说老爷子对地的执着，一是出于本能，哪个种田的不希望自己的地越多越好，二是愧疚，想要弄回自家的家当。
　　方家村几乎大多数人都姓方，方老爷子的祖辈逃荒自此，方氏家族就这安家落户，历经无数代，现如今方家村虽然还是方姓为多，但是也参杂也一些外来落户的。方老爷子的爹当年在城里做掌柜，后来老了回到此处，置办了好一些家当，去世时，方老爷子并着一哥哥两弟弟的也基本每人分到了三亩良田，七八亩贫地。
　　想想自己原本的家当，又看看了现如今剩下的唯一三亩地，方老爷子不免脸色难看的叹了口气。
　　方春生一直注意着老爷子，就怕他老人家太过劳累。自然也看到老爷子脸色的变化，不用猜，也能想到是是为什么。
　　方春生在心里无奈地跟着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一切还都是自家婆娘惹得。想到自家婆娘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除了叹气，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况更不敢说。
　　方春生婆娘方胡氏自嫁于方春生来，就没安分过。方胡氏的爹在年轻的时候因救上山打猎的方老爷子儿过世。方老爷子出于报恩的心，就做主让自家独苗娶了方胡氏，本想方胡氏是个能干贤惠的，虽知道娶回来竟是个好吃懒做，眼睛钻到钱孔里去了的，整天搬弄是非，处处沾人便宜，非但如此，还好赌。方老爷子本对方胡氏怀有愧疚，加上公公也不好管教儿媳妇，免得惹人非议，就对方胡氏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方老爷子之妻方贾氏说好听点是脾气好，难听点是懦弱，因早年一直没有生出儿子经常收到婆婆的刁难，自此越发没有了脾气，根本就没有那能力管教泼辣的儿媳妇。方春生一开始还会管教自个媳妇，刚开头还好，说几次会听，但是后来每每要管教的时候，方胡氏就哭天喊地地喊着早世的爹，哭自己命苦，往往这个时候，方老爷子就出面帮着方胡氏，久而久之，方春生就没了那心思，时间一长，反而越来越忌惮方胡氏，渐渐地方胡氏就在方家独家称霸。
　　想到方胡氏，方春生就想到了自家前年买的那八亩贫地。近几年来，方胡氏的赌瘾越来越大，玩的也越来越大。方胡氏的赌运一直不怎么样，十赌九输，剩下的一次也翻不了本。方胡氏欠在外头的赌债，一开始自家女儿方满儿的绣活还能偿还，，后来越欠越多，方胡氏就把注意打到满儿身上，听人说卖去城里当丫鬟，不仅有钱拿，有机会的话还能当姨娘，那多体面，到时候想怎么赌就怎么堵。方胡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吧嗒吧嗒响，往赌场跑的越来越勤快。每次欠下巨款，就拉着满儿要卖掉她，方家其他人肯定是不肯的，就这样，每次只能卖掉自家的家当换下满儿。家里的家当一天比一天少，一年不如一年，原本小康的家，现在也就是图个温饱。
　　“爷，爹，快看，那不是满儿吗？”突然，方大虎指着桥头慌慌张张跑过来的满儿道。
　　眯着眼望了望越来越近的身影，方老爷子和方春生都在心里嘀咕着，吃饭时间还没到，满儿怎么来了。
　　眨眼间，满儿就到了方春生跟前，来不及喘气，张口就问道，“爷，爹，你们知道阿娘要卖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