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25、安慧寺

　　方满儿满脸羞意，不敢抬头看向四周，只是紧紧地趴在江祺文背上，嗅着他身上浓浓的墨香，双眼渐渐迷糊起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江祺文走在众人后面，只觉得背上的人很轻，两人肌肤相交的地方散发着炙热，慢慢侵袭了全身，僵了僵身，嘴巴碰到了方满儿垂下的双手，鼻尖闻着少女的幽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众人频频转头揶揄的眼光下迈着矫健的步伐从容前行。
　　李六姑娘又一次把目光从将祺文身上收回，不由羡慕道：“满儿姐姐真幸福。”突然想到这待遇是怎么来的，好转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正了正脸，严肃地把方满儿在她耳边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道：“三哥，到时候可要好好地回话。”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恨意。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江祺文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远远地那杏黄色的院墙映入眼里，不舍地放下背上的人，却见那人儿无力地倒向一边，吓得连忙扶住，发现她睡眼惺忪，口角还残留着银丝，当下好笑的揉了揉少女的脸，诧异与手下的柔嫩，不禁捏了一把。
　　方满儿正睡得高兴，只觉得突然之间整个人向下倾倒，立马吓了一跳，睡意也跑了大半，又被小小的刺痛刺激到，不禁惊呼：“疼。”皱着脸，声音有点慵懒，不满的双眼直瞪着罪魁祸首，待看清眼前的人，方才醒悟过来，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眸。
　　“可是醒了？”江祺文柔声道，手也放小了力，擦了擦少女嘴角的痕迹，不意外地看着少女娇嫩的脸蛋渐渐染上红晕。
　　一行人的突然返回，惊动了寺里的李老夫人，听闻下人的回禀后，当即携带着江氏过来了，身后跟着李家主母等人。
　　在一阵喧闹声中，江祺文扶着方满儿在江氏身旁就座后，又低声响着江氏解释。江氏越听脸色越是难看，到后来，直直问：“满儿，可还是疼。”
　　方满儿望着江氏眼里毫不掩饰地疼惜，只觉得早就忘记的疼又阵阵传来，泪水迷糊了双眼，强忍着哭意，摇了摇头。
　　这时，早前回去那衣裳的丫鬟也回来了，江氏当下搀着方满儿在小和尚的指点下去了后边的厢房，李三姑娘、李六姑娘不必李老夫人的示意，带着几个丫头忙着跟了过去。
　　李三姑娘看着丫头小心的褪去方满儿的衣裳后，不由一怔，只见方满儿白嫩的腿上有半个手掌般大的肤色呈红色，上面立着五六个水泡。李六姑娘当下眼泪哗哗地流，仿佛那伤是自己受的，连连问方满儿疼不疼，也不待她回答，又扬声让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赶紧去取药。
　　方满儿像是没看到似的，只是轻声安慰着李六姑娘道：“我不觉得怎么疼，过几天就好的。”其实腿上还是有阵阵的疼意传来，刚才衣裳脱去那刻，伤处接触到外面的炙热，更加疼了。
　　接过丫鬟手中的药膏，李三姑娘红着眼，轻轻地抹上：“下了山后，还是让大夫看看，免得留下疤。”
　　药涂上的那一刻，凉凉的，缓解了伤处的火热，方满儿舒服的“嗯”了一声，江氏只是紧紧揽着方满儿，眼睛被那红晕刺得发疼，只是她惯于忍耐，神情还是与平时无异，只是圈着方满儿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上好了药，换好了衣服，江氏也不让方满儿再出去了，搀着她到了床边，让她在屋里躺会，有事会过来说一声的。
　　等江氏到了李老夫人那屋里，满屋肃静，只见三三两两坐着李府的众人和江祺文，中间跪着个丫鬟，当即明白跪的是李如花，而李府少爷李熙之正对着李老夫人附耳微微动着嘴巴，只见李老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江祺文见到江氏，忙过来搀扶，眼往她身后看去，没看到想看的人影，不免有些失望，担心地问：“娘，满儿可好？”
　　“在厢房里，你去陪陪她。”江氏说着就赶着江祺文往外去，待看不见江祺文的身影，才寻了个位坐下。
　　李三姑娘待李熙之说完退回来后，上前一步，对着李老夫人说了一遍方满儿的伤处，李老夫人闻言后，大怒，顺手将手边的茶杯砸向李如花。
　　李如花的头贴在地上，听着迎面而来的风声，想躲，却又不敢，头顶传来一阵刺痛。只见“哐当”一声响，茶杯砸在李如花头顶的发上，反弹出去碎在地上。李如花只觉得疼痛过后，倒也没事，只是撒了一身的水，水不冷，就是粘着衣服难受，不自在地微微扭了扭身。
　　“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李老夫人厉声地说着话。她对自个院子的人一向护得紧，那是因为她们忠心，根本就没想过眼皮子下还有人干偷听，像她们这样的人家，那个主子不忌讳这样的事。
　　李如花还来不及庆幸自己没伤着，闻言，心又高高提起，抖着身“砰”“砰”地叩着头，颤着声求饶道：“老夫人饶命，奴婢晓得错了，老夫人饶命。”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词。
　　李老夫人根本就不理会李如花的求饶声，又骂道：“饶命？你假传我的口信给江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儿的下场。”当即又将搁着桌上的茶盖扔了过去，只是由于过于气愤，力道大了点，盖子“啪”的一声砸在门上碎成片躺着地上。
　　“谁给你的胆？”李老夫人还不解恨，铁青的脸，手重重的拍着桌子，厉声骂着。
　　“李嬷嬷，将这贱婢杖二十，卖了。”想了想又说：“到了府后再行刑，免得菩萨怪罪。”李老夫人的话落，李如花头叩地更快更响，一个劲道：“老夫人饶命。”
　　李老夫人身后站出一嬷嬷，无言地看了眼李如花，眼里满是失望，又望着李老夫人难看的脸色，深知此时求情是不可行的，也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外面站着的两个婆子进来。
　　李如花挣扎了几下就被那两个婆子架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嬷嬷的眼神给止住了，只是用死寂的眼神看着李老夫人，嘴里喃喃喊道：“老夫人饶命。”
　　李老夫人看叶不看，只是挥了挥手，两个婆子就架着李如花拖了她出去。
　　不一会儿，声音就渐渐听不到了，只有李如花叩过头的地方留下一小块红，还有一条延伸至门外的水痕。
　　李老夫人平缓了神情，又笑着对江氏表达了歉意，连声吩咐李熙之让他下山后去请个大夫，回府后送些药材到江家。又带着众人去厢房看了看方满儿。
　　李老夫人过来的时候，方满儿正依在床头和江祺文小声说着话。看到李老夫人等人，方满儿忙要下床，被李老夫人制止了，李老夫人和声问了几句，就留下李府的小辈在此，又带着江氏离开，笑道：“我们在这，这些小的也放不开，还是给他们让让地方吧。”
　　待李老夫人一行走远了，李六姑娘就耐不住，兴奋地将刚才的画面表述了一番，挥舞着她的小拳头，不忘表达她激动的心情。
　　方满儿听完后，静了静，江祺文晓得她在想什么，道：“这不关你的事。”
　　方满儿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想这个，只是感慨李老夫人的手段。”
　　江祺文不再说什么，只是理了理她额头有点凌乱的刘海。
　　李六姑娘心情舒畅，起了兴致说了几个笑话，到也逗得大伙乐意一会儿。等到屋外丫鬟传来是否再屋里用饭，众人才惊觉已经到了饭点，忙走了出去，只是吩咐丫鬟将方满儿和江祺文的份端过来。
　　吃过饭，方满儿又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到了回去的时候，满是遗憾地说：“好不容易来一回，连着寺庙我都没逛过。”神情恹恹的。
　　江祺文伸手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改天我们再来好好逛逛。”又说了好几个承诺，才逗得方满儿精神好转。
　　江祺文拒绝李府提供的软轿，背起方满儿下山。这次方满儿倒是没睡着，偎在江祺文耳边，两人小声的说笑着。
　　到了山脚的棚子里，大夫早在那等候着。大夫看完伤口，也就说：“无碍，好好养上几日就好。”又嘱咐了几声伤口不能碰水，当场拿起笔开了药方，示意跟着的丫鬟可以去抓药了。
　　李熙之看着江祺文头也不回，话了不说，板着脸背着方满儿进了屋后，才吩咐驭夫驾车回府，心里琢磨着江祺文是否已经消气。
　　江祺文看着方满儿嘟着脸靠在床柱上，揉揉她的发小声解释道：“大夫说你要静养，别动。”
　　方满儿还是不服气地皱着脸，看也不看江祺文，只是盯着眼下被褥上的桃花。
　　江祺文板过方满儿的脸对着自己：“万一腿上留疤了可不好。”
　　“我是庄户人家，哪像李府小姐那样娇贵。”理直气壮地抬高了头。
　　“那也由不得你，你全身上下，将来都是我的。”江祺文霸道地宣布：“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娘。”
　　趁着方满儿还没有恼羞成怒，江祺文连忙逃出了方满儿的房间，只是微红的脸显露出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