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24、归云亭 一行五人

　　一行五人有说有笑的，倒也渐渐地和前面的队伍脱离开。方满儿注意到前面的季姑娘时不时的回转过头来，深情默默地注视着李熙之，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李熙之看也不看季姑娘，只管着和妹妹说笑。
　　“李大哥，前面有个凉亭，要不要休息一下。”季姑娘转过身来，扬声问道，可惜她的声音有点尖，此时听起来有点刺耳。
　　李熙之不忙着回答，只是看了看另四人，目光询问着。她们一行已经过了安慧寺，此时正往山顶去。
　　李六姑娘早就累了，忙道：“三哥，我累了，走不动了。”呢喃软语，配上那苦着的稚嫩脸蛋，倒是可怜。
　　李熙之闻言，又看了看正点着头的李三姑娘，对着方满儿和江祺文道：“祺文，方姑娘，那我们就歇会可好。”
　　方满儿和江祺文是歇不歇都是无可无不可的，闻言倒也不反对，李熙之高着声喊道：“那就歇会。”
　　快步走了几下，众人就看到那亭子高处刻着“归云亭”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却透着苍伤。
　　方满儿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只见亭不大，木构黛瓦顶，三面用石板凳围绕着，留一面做口，中间四张小圆凳环绕着石雕圆桌，亭子看起来斑驳不堪，亭子上的雕梁画柱上的漆零零散散掉落不少，由此可见这个亭子和以前几个亭子一样，已经建起有些年段。亭子四个角落摆放着品种不一的菊花，不多，但也金贵。
　　李府的小厮丫鬟早就在众人进来的那一刻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端到众人面前，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形形色色的糕点。
　　方满儿这伙有十来多人，圆桌坐不下，幸而李府准备充分，在石板凳前置了案几，这样一来，立马显得狭小，亭内只留下一道尽供一人行走的道。
　　方满儿和江祺文随意选了一石板凳坐下，将自家带着的食盒打开，拿出一大早做好的糕点。
　　李六姑娘喝着茶水也不老实，圆溜溜的大眼四下打转。方满儿的糕点一上桌，就立马被这些色彩缤纷的糕点吸引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茶，三两步地蹿到方满儿的案几前，“满儿姐姐，给我吃一口。”话还说着，已经拿起九层重阳糕放进嘴里，三两口地吃完了，还不忘添添嘴巴，赞不绝口。称赞的时候，手也没停，又拣了其他的糕点吃。
　　李熙之等人也围过来，把这不宽的过道给挤满了。众人你一个，我一个的，不一会儿，就把不多糕点拿完了，只剩下光溜溜的碟子。
　　“怎么没了，我的水晶饼。”李熙之吃完一个水晶饼，回味了半响，等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几上空空，不由暗悔地叫道。
　　聪明的李六姑娘两腮鼓鼓，双手各抓了块糕点，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时候就要眼明手快。”
　　李熙之恨恨地看着李六姑娘手上的糕点，听着她的风凉话，想要去抢，却发现自己不能转身，只好含恨地盯着李六姑娘。
　　李六姑娘像是没有注意到李熙之目光似的，不怕死地大声吧唧吧唧咬着糕点，立马那些没过瘾的人全把目光投向她，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身，加快速度地吞下嘴里的糕点，紧握手，三两下地挤出人堆，回道圆桌，还四下看了一下，这才摊开手，却发现糕点已经碎成几块，当下苦着脸，深仇大恨似的看向李熙之。
　　周围的人见了，忙笑成一堆，李熙之在人前，听了后面其他人的话，眉开眼笑，高声道：“六妹妹，叫你吃独食，这就是不给三个吃的报应。”
　　方满儿做的糕点并不是真的是很美味，只是众人都有从众的习惯，见吃的人多了，自己也想吃。其他人见没吃的了，三三两两地返回了自己位子，留下李熙之、李三姑娘和又蹿回来的李六姑娘，他们三人也不显挤地在这石板凳上坐下，李熙之挨着江祺文，李府姐妹靠着李熙之身边。
　　江祺文早在众人哄抢的时候，就偷偷藏了几块，这是才拿出来，刚好五块，在李熙之等人目光的注视之下，不甘不愿地分了三块给他们，又递了一块给方满儿。
　　李六姑娘吃完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转头问方满儿：“满儿姐姐，你家的糕点是哪买的，比我家做的还要好吃。”只是她忘了现在她和方满儿中间隔了三个人，她转着头也只能看到李六姑娘姣好的脸蛋。
　　李六姑娘在晓得这是方满儿自己做的时候，两眼放光，当即表示以后要去江家玩。李三姑娘受不了自己妹妹那火热的眼神，咳了一声，道：“满儿妹妹，不好意思，这都让我们吃完了。”当即招过意丫头让她赶紧上点心。
　　对于自己做的糕点能这么受欢迎，方满儿是没想到的，不去看江祺文不满的眼神，对于李六姑娘以后的到访表示欢迎，又对李三姑娘的好意笑着表达了谢意。
　　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在没吃的时候不觉得饿，吃了一块后，方觉得肚子咕咕叫，方满儿对于李三姑娘的体贴感动万分。
　　李府丫鬟的动作很快，两碟点心已经放在方满儿江祺文跟前。方满儿拣了几块吃了起来，吃第一口的时候，有点惊讶，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也没说什么，继续张着小嘴咬着糕点，直到肚子有点胀，才停手。吃多了糕点，嘴巴有点干，当下拿起茶杯想要喝口茶，到了嘴边才发现没水了。
　　细心的李三姑娘注意到了，让立在一边的丫鬟去添茶。
　　不一会儿，身穿绿衣的丫头低着头拿着茶壶走到了方满儿身边，提起茶壶就要往茶杯里倒。
　　“哎呦。”方满儿尖这嗓子叫道，人一经站起跳到了一边。众人闻声忙看了过来，只见几上流淌着暗黄的茶水，顺着几边往下流。
　　江祺文看到方满儿月白色的衣裙上一块显眼的黄色，当下抓过方满儿正挥舞的手，关切地问道：“可有烫到。”
　　方满儿的泪已经流下，指了指自己的腿，无声地注视着江祺文。
　　江祺文只觉得被方满儿这么一看，整个心都疼了又见众人都看着，只好蹲下，用手作扇，使劲往那伤处扇，还问着：“可好点。”
　　江祺文的动作太突然，众人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六姑娘当即对着那丫头喝道：“你是怎么办的事？”
　　那丫头倒也不慌，闻言只是曲了曲膝盖，道：“奴婢一个慌神，这茶就倒在几上了。”话里满是委屈。
　　方满儿听了那声音，不由一怔，伸手阻止了江祺文的动作，不顾腿上传来的火辣，道：“你这慌神倒也慌的厉害。”也不看那丫鬟，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那几。
　　李六姑娘等人也跟着看过去，原来那滩水离茶杯约又十公分的距离，顿时恍然大悟，又把眼光望向那丫头。
　　“你的眼倒是张到哪里去了？不要，我可以帮你废了他。”李熙之身为主人，本来见发生这样的事，就觉得愧疚与好友，又见这丫鬟狡辩，当下越发不喜，厉声道。
　　丫头本来在众人赤裸裸的目光下有点不自在，闻言，立马“噗通”一声双腿跪下，道：“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叩了几个头后，抬起脸，满眼泪花地看着李熙之。
　　众人看着那芙蓉脸蛋惨白一片，晶莹剔透的泪珠一滴两滴地直往下掉，有心不忍的纷纷开口劝着。
　　李熙之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他看到的却是那丫鬟领口用银线绣着的桃花，那是李老夫人院里二等丫鬟的标志，当下只好开口道：“这事，我会禀明祖母，由祖母发落的。”
　　那丫头闻言，精神一怔，也不哭了，又叩了个头：“谢少爷开恩。”
　　李六姑娘不满李熙之的决定，欲要开言，却被李三姑娘扯住了衣袖，忙看向她。李三姑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丫头的领口，道：“那是祖母院子的。”这句话，堵住了李六姑娘满肚子的话和不满，只见她撇了撇嘴，倒也不再说了。
　　李熙之不好意思地看着江祺文道：“祺文，今儿这是真的是对不住。可这丫鬟是祖母院里的。放心，见到祖母我会据实以报的。”
　　江祺文闻言，当下一怒，以前也听李熙之讲过李老夫人院子的丫鬟堪比小户人家的小姐，如何的矜贵，除了李老夫人外，谁也不能动。那是听着只当是笑话，今儿却是见识了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丫头。
　　李六姑娘感到不好意思，来到方满儿身边，就着她的耳朵，轻声解释道：“祖母院里一等丫头领口金线绣着桃花，二等则是用银线，三等是黑线，排的上号的丫鬟，连我母亲也动不得。”又将以前母亲没禀明李老夫人，擅自处罚了三等丫头，被李老夫人呵斥了几声，又关了三天紧闭的事说了出来，最后一句话透出脸他们这些李府正经的少爷小姐有时也不免要看这些丫鬟的脸色。李六姑娘的话里满是怨恨、不满。
　　方满儿这才晓得李老夫人的护短，也明白李六姑娘的难处，只是轻轻拍了拍两人相握的手后，又轻轻的拉了拉江祺文的衣角。
　　江祺文不满地看了一眼方满儿，又对着李熙之冷哼了一声，却也不说什么，转过身轻柔地问道：“可还疼不？”眼底全是柔情，哪还有什么不满。
　　方满儿无视腿上的刺痛，赶紧摇了摇头。
　　李熙之苦笑着，晓得自己理亏在前，好友恼自己也是应该的，只想事后过去了再好好赔礼一番，当下对着丫头说：“起来吧，一边站着去。”看也不想看到那丫头。
　　那丫鬟闻言站了起来，不忘得意地向方满儿扬了扬眉，嘴边绽放着无声的笑容。
　　李六姑娘自然也看到了，火冒三丈，待要开口，却看到方满儿微微摇了摇头，满是不解地看向她。方满儿凑过脑袋在李六姑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李六姑娘当下笑逐颜开，忙不迭地点点头。
　　方满儿说完，又跺到那丫鬟身边，压低嗓门：“李如花，你道要是李老夫人晓得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偷听会如何。”
　　那丫鬟正是李如花，闻言，本是得意的脸色立马僵了，原恢复了红晕又消失不见了，惨白着脸继续听着：“上次的账还没算，你还真当我忘了。”
　　说完，也不管李如花那摇摇欲坠的身影，一拐一拐地回道江祺文身边，道：“我们回去吧。”
　　被这样的事一搅和，江祺文早就没有游玩的心思，对着李熙之说了声告辞。
　　李熙之现在是一肚子的火，闻言，也忙道：“我和你们一道走。方姑娘这样也不便，三妹和方姑娘身形差不多，刚好可以换了一换。”
　　江祺文脸色微微好转，点了点头，方满儿向着李三姑娘行了个礼道谢。
　　像她们这样人家的姑娘少爷，出来玩的时候身边都会带着备用的衣服，已防不时之需。李三姑娘也不推辞，忙吩咐丫鬟让她赶紧去车里拿，到时候直接送到安慧寺，“这荒山野外的也不便，还是回安慧寺倒是找个厢房也方便。”这话是对方满儿说道的。
　　一伙人分开两批，一行随着江祺文他们往回走，剩下的则继续往上爬。江祺文走到方满儿跟前，蹲下身，道：“上来。”
　　方满儿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爬上江祺文的背，忙不迭地说着不用，江祺文毫不理会，沉着声：“听话，上来。”话里，有点不高兴。
　　方满儿僵持不过，只好扑了上去，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江祺文背上，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步伐稳稳地踩这回去的路上，不安的心，也渐渐平息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