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阳 一晃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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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九月九。方满儿寅时一刻就在厨房忙活，本来打算昨儿就弄好糕点的，却担心过了夜的糕点让那些精贵的人吃了会坏肚子，因而早早起来现做。
自古以来重阳就有“九日食饵”之俗。方满儿将早就浸泡好的米捞出沥干，掺水磨成稀浆，加入明矾搅拌，又加入一早就熬好的蔗糖水，而后置于蒸笼于锅上，铺上洁净炊布，然后分九次，舀入米浆，蒸熟后出笼，米粉浆面抹上豆油。江祺文握着刀将九层重叠的糕切成方方正正的一笑块，只见它四边层次分明，呈半透明，忍不住拿起一小块尝了尝，只觉得甜软适口又不不粘牙，不由赞道：“好吃。”
方满儿只是笑了笑，又指使江祺文快起生火，自己麻利地将九层的重阳糕放进食盒后，又将剩余的稀浆的一半并着蔗糖水搅拌成糊状，江祺文见状，好奇地问：“你还要做什么，水晶糕，豆沙糕和菊花糕早就做好了？”
方满儿头也不抬地回道：“稀浆还有多，时间也还早，我再做一些。”
边说边在糕屉里铺上清洁湿炊布，从柜子里取出一大把米粉和一小块饴糖，将他们加入水拌和拌透，取其一半放入刮平，取出豆沙洒在上面，又将剩下的一半铺在豆沙上刮平，然后吩咐江祺文把火烧的旺旺的，待水沸腾后，把糊状粉浆铺在上面，洒上石榴子、栗子黄、银杏，又继续蒸，直到熟后放叫江祺文停手。
方满儿将糕取出，示意江祺文将它切成块，又想了想，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忘了做彩旗。”
“娘早就吩咐我买好了，我这就去拿。”江祺文高兴地回道。昨儿先生有事不上学，江氏嘱咐他镇上回来的时候去糕点店买点小彩旗回来，备着用，这下才还真的用上了，话落，就往外去了。
江祺文拿着用油纸包好的彩旗回来的时候，就见方满儿用粉作狮子蛮王之状，放置在糕上，忙拿着彩旗也插了起来。
等两个人收拾好厨房，拿着食盒到了东屋，江氏已经坐在那儿了。江祺文忙将稀饭、馒头，就着腌制的咸菜匆匆吃了起来。
等三人吃好饭各自回屋换好衣服刚出门，里正家的牛车就已经到了，三人连忙上车。李府的祖辈也是方家村出来的，因而这次也邀请了里正家，先前两家人约好一起去的。
方满儿上了车，打了招呼后，就发现一车子的人，男的都腰佩茱萸囊，女的则是头带菊花，连赶车的里正小儿子也不例外。
一车子加上方满儿三人也有十六人，显得有点拥挤，那些还小的孩子就直接坐在自己母亲的腿上，这才有点空余。人多，有点吵，方满儿坐在江氏旁，面上聆听江氏和里正夫人的谈话，实际则是两双黑眸转个不停，看着车外的路上，只见三三两两地人背着包袱赶着路，有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些却是一人高谈阔论，其余附和，一路行来，插茱萸带菊花，好不热闹。
西郊，顾名思义是在镇的西边，此地有一座山头，山多石，少土，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山腰建有百年的安慧寺，站在山顶，能俯视全镇。从山脚到山顶，全都是石头砌好的台阶，共有五座凉亭伫立在路旁。山脚，地平面广，通往镇上的路旁载满了杨柳，山之阳，有一溪水西流，此溪源于山顶，路经安慧寺，寺内用水都从这溪里取。故称其为无相水，无相水旁栽种桃树，若是春日来此，可见满天的桃花纷飞。这里也算是山阳县文人雅士集聚之地。
李府请帖上写好的时辰是巳时正，方满儿等人到了约好的地头刚好是巳时三刻，李府早就派人在此等候。
众人随着小厮前去拜见李老夫人等主人，只见李老夫人正端坐在李府早前搭好的棚子里，陪着客人说话。李府这次宴席几乎邀请的人除了自家亲戚好友外还有镇里有头有脸的家族、秀才、举人、名声显赫的学子，以及方圆百里内村子的里正。
给李老夫人请过安后，方满儿就随着江氏找了个角落坐下，江祺文则去了李熙之那。不久，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这本是宽敞的棚子立刻显得拥挤起来。
李老夫人见时间到了，人来的也差不多了，就先开口说了在座诸位来赴约是给李府面子之类的话，说了十来句多，方满儿不由乍了乍舌，这李府可真是财大气粗，原来李府在安慧寺和山顶各备着宴，那五座凉亭里放好茶点供客人食用。
江祺文前些年也参加过这样的宴席，早就晓得其中的规矩，早就和江氏、方满儿说好到时候一起走，因而在李老夫人说完后，两人就站在棚口处，等着江祺文找来。突然一身穿李府丫鬟衣裳的女子走到她二人跟前，请过安后说：“我家老夫人想请江夫人说会话。”
方满儿闻言不由地看向江氏，江氏只是轻轻拍了拍方满儿搀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道：“你在这等文儿，和他一起，到时候回去的话还是在这里等吧。”
江氏清楚自己的身体是走不了多远的，本想到时候自己就在安慧寺等，让两个小的自己去山顶，这李老夫人的邀约，来的也算是及时。
方满儿拎着食盒看着江氏远去的背影，江祺文就到了，没见到江氏，不由问道：“娘呢？”
方满儿把事情讲了一遍后，担忧地说道：“不知道婶子的身体可受得住。”她就怕到时候李府的人没照顾好江氏。
江祺文听后倒是不怎么担心了，接过食盒说道：“这大可放心，娘虽然和李老夫人没见过几次，但每次还是相谈甚欢的。李府伺候的人多，到也放心。走吧，我们就和李熙之一道。”就带着方满儿向李熙之那群人走去。
李熙之那伙人约十来个，其中大多都是学堂里的好友，其中有几个常来江家找江祺文的，方满儿识得，剩下的一般就是陌生的，其中有三个女孩，年龄和方满儿差不多。两伙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这才晓得这三个女孩中两个是李熙之的妹妹，排行三、六，剩下的那个是另一个同窗的妹妹，姓季。
大家本来都是同龄人，又多是十来岁不认生的年纪，很快，方满儿就和李府两姐妹聊上了，虽然不没交心，但相处还是融洽的。一路上，李六姑娘年纪最小，活波好动，话也多，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三姑娘则稳重些，话虽不多，但却能点到关键处，方满儿则是知道的就说几句，不知道的就听着，感到兴趣的就问几句，三人凑在一起，跟着后面，说说笑笑，也是挺自在的。
“啊！”一声尖锐的惊呼从面前传来。
正说着高兴的三人忙抬头看过去，只见那季姑娘颤着身要扑入李熙之怀里，李熙之忙从旁避了避，季姑娘收不住力摔倒在地，又发出一声尖叫，一蓝衣少年忙上前搀扶。
这事来的很突兀，三人相视对看了一眼，李六姑娘一个忍不住，笑了，剩下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季姑娘听着耳边传来的一阵阵笑，不由的涨红了脸，也不知是恼还是羞的，背着众人瞪了一眼那笑的正欢的三个姑娘。
三人正是开心，当即就忽视那双白眼，经过这一幕，大概又患难之交的意味，李三、李六姑娘对方满儿的态度更加亲切，只见李六姑娘一步蹿到方满儿身边，踮着脚对着方满儿的左耳道：“满儿姐姐，你想不想知道这季姑娘演的是哪出？”
方满儿平时虽然稳重，但和李府两位同龄姑娘相处一阵，也放开了些，仿佛感染了李六姑娘的活泼，架不住心里的好奇，眨这水汪汪的凤眼，眼巴巴地望着李六姑娘，李六姑娘被看的有点闪神，脱口道：“满儿姐姐可真漂亮。”
方满儿羞着脸跺了一下脚：“李六姑娘，你说笑了。”
李六姑娘见方满儿像是不信，忙拉着李三姑娘道：“三姐，你说满儿姐姐是不是好看？”还没褪去稚色，胖乎乎的脸上睁大双眼，有点憨。
李三姑娘也被方满儿此时娇羞的模样惊住了，听了妹妹的话，当下点头：“满儿妹妹长得可真是可人。”话里只有慢慢地赞美。
“多谢李三姑娘、李六姑娘的赞美。”红着脸的方满儿轻声说着。
李六姑娘忙道：“满儿姐姐，不要再姑娘姑娘的叫，直接叫我六妹妹就好。”
李三姑娘也当即表示道：“我痴长你半年，也算是你三姐姐。”
方满儿不推辞地叫了声三姐姐、六妹妹的，又惹来李六姑娘银铃般的笑声。
“你们说些什么呢，六妹妹晓得这么欢。”李熙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来三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落下众人很多，江祺文回头一看，忙拉着李熙之往回走。见到李熙之，李三姑娘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拉着李熙之的衣袖，急急问道：“三哥，三哥快跟我讲讲季姑娘这闹的是哪一出。”李熙之排行三。
李熙之瞪了一眼李六姑娘，李六姑娘毫不理会，一个劲地撒娇道：“好三哥，说说嘛。说说嘛。”
李熙之架不住李六姑娘的撒娇，又见其余两位姑娘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一直忘自己身上放，当即咳了声，又抬头看了看前头，见两伙人还是有点距离，压低嗓门道：“那李姑娘踩到一根烂草绳，以为是蛇，被吓得。”他不好说姑娘家的闲话，当即简单地说了一下。
李六姑娘明显不信：“就这样，那她怎么往你怀里倒，我都看到了，她。。。”话渐渐消失在李熙之厉色的眼神下，当下一跺脚：“坏三个，不理你了。”又踮着脚趴在方满儿耳边嘀咕着：“季姑娘就爱缠着我三哥，每次见到我三哥就不走，到哪都要跟着。”
方满儿想到早些时候季姑娘不与她们一道走，就围在李熙之身边，那欲语还休的神情，哪能不明白，边兴致勃勃地听着李六姑娘季姑娘以前怎样怎样的，边拉着她的手走着李三姑娘身边，身后跟着相视无言的江祺文和李熙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重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