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12、赏月 江氏只是

　　江氏只是看着收拾完院子的方满儿和江祺文，不发话，只静静地坐着。方满儿和江祺文一动不敢动地立在江氏跟前，虽然江氏脸色平静，但是却不敢发话，头皮发麻地顶着江氏的目光。
　　半柱香之后，江氏才端起一直拿着手上的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放开口道：“跪下。”声音还是很轻，夹带着厉色。江祺文二话不说就跪下，方满儿见状，也跟着跪在一旁。
　　江氏盯着江祺文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叫你跪下？”
　　江祺文忙回道：“自是我今儿做错了事。”
　　“哦？说来听听。”江氏的声音有点慵懒，仿佛心不在焉似的，但是那目光中透着一缕赞赏。
　　江祺文不慌不忙地缓缓道来：“我有两错，一错最开始没阻拦方胡氏，任由其在家撒泼，二错后来阻拦不了方胡氏，我应立马喊方家的人过来。”
　　江氏不置可否的点头，说道：“这错，你自个儿晓得，我很是高兴。但是我不满意的是你在整件事里过于冲动自大。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方胡氏放在眼里，也没有静下心来对待方胡氏，那后来的阻拦，也不见得真心诚意。这事闹成现在这样，虽没有你的推波助澜，但也少不了你的纵风止燎。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说道这，江氏瞥了一眼方满儿，继续道：“但以后万万不可失了理智，要不等想挽回的时候也救不了。”
　　江祺文想道了方胡氏后来疯狂的样子，眸子缩了缩，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状，紧了紧，点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孩儿以后万万不再掉以轻心。”
　　江氏看着江祺文认错的态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转而对着方满儿问：“那你呢？”
　　方满儿仔细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满儿态度不够坚定。”音声里带着不确定。
　　江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点，满眼笑意，赞许道：“难为你能想到这些。短短几个月来，你的努力，今儿我算是看到成果了。你顾虑方胡氏的生养之恩，这本没错。子不言父之过，可心里要有把称。像方胡氏这样的，不能一味任由其撒泼，要不，这事就会没玩没了，你态度不坚硬，方胡氏就会一直缠着你。以前你一味忍让，方胡氏可放过你？她可记得你的好？”
　　方满儿闻言，对照方胡氏的为人，觉得江氏的话在理，不由自主地点头，竖起耳朵听着江氏的话。
　　江氏看了看方满儿，继续说道：“除了这，你还有一错。今儿送的礼，可有方家的份？”
　　方满儿不由一怔，继而摇了摇头。江氏也没不悦，平静地说道：“你只是离开了方家，之前并没有与方家断绝关系，这礼又怎能废。昨儿也是我的不是，本想开口提醒，奈何我这身子不争气，也算怪不到你，以后，万不可落人口实，万事想的周到些。”
　　江氏看着丧气的方满儿，安慰道：“其实你今个儿的表现，要比之前强多了。只是时间段，你还来不及学，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方满儿闻言，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满眼笑意道：“谢婶子的教诲。”
　　江氏见状，轻笑了一声，道：“你俩先起来吧。”伸着手扶了扶方满儿和江祺文，又说道：“其实，今儿的事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那日的事本就留有隐晦，当时就应该立下字据要方家约束方胡氏的，可转而又怕那些个流言蜚语来着，看来我也免不了俗。”说着，还不忘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方春生今儿的举动，也算合了我的心意。”话里，透着对方春生的赞赏。
　　方满儿自然也想到了方春生的话，又想着方春生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心里不免又是高兴又是伤感，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笑意，只有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轻匀如绢的浮云，簇拥着杏黄色的月徐徐回起，银盘似的镶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上，闪着银色的清辉。
　　待忙完了祭祀，江家三人就团团围着桌坐在院子里，桌上摆放着干果糕点，尤其是方满儿做的豆沙糕，只见盘子里已经少了一半。
　　远处依稀可见点点红光光缓缓升起，围绕着一层朦胧的流沙，与那皓月相映成辉。
　　江氏看了一会儿，似怀念地说道：“这镇上可是开始放天灯了，也不知那月神能顾得到多少痴男怨女。”语气里带着三分怨恨七分想念。
　　气氛突然之间低迷了下来。方满儿想劝慰江氏，却又不晓得说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惊倒：“哎呀，我倒是忘了锅里还有吃的没拿来。”也不待江氏江祺文的回话，就冲冲离去。
　　方满儿慌里慌张地脚步声，到是冲淡了江氏一时的萎靡，只见她笑道：“都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毛躁。”倒是不见一丝难过。
　　很快，方满儿就端着两盘碟子回来了。江氏和江祺文就被这两碟糕点给吸引了注意力，左边的一碟水晶饼小巧玲珑，金面银帮，晶莹剔透，皮薄如雪，饼内馅料隐约可见，只有一口大小的圆饼六个围成圈，整一看上去正如上天悬挂的玉盘。右边则是蒸熟后的小笼包，形如花苞，皮薄透明，十个白生生的小包子，大小整齐，色白面柔，褶花匀称，看上去如薄雾之中的含苞秋菊。
　　江祺文当即拿了个水晶饼放入口中，脱口道：“凉舌渗齿，甜润适口，入口即化，油多而不腻，糖重而渗甜。”满口橘饼清香。复又拿起一个，细细打量着，这才发现面上还印石榴花式，又转而看想碟里其它，暗暗吃惊，每一个的花样都不一样，有芙蓉、莲花等，遂尝了一口，口感不变，却是石榴香，问道：“每个花样代表一种口味？”方满儿点了点头。
　　这边，江氏也夹起一个小笼包，只见它夹儿不破，轻轻一吮满口卤，味鲜不油腻，当口赞道：“你对这吃食倒是越发上心。”吃完齿颊留香，满口生津。
　　又吃了几口，江氏感怀到：“我当年也就在这个时候才能背着父母偷饮一点儿桂花酒。”声音中充满怀念。
　　方满儿忙借口道：“大概晓得婶子贪杯，今个儿王家婶子倒是拿一点山葡萄酒来。”
　　江氏闻言，忙道：“快拿来，快拿来，今个儿咱娘三也乐呵乐呵。”说完，又咳了几声。
　　江祺文道：“娘身体不好，不能贪杯，喝两三口就是。”遂起步离去。
　　江祺文一手拿着半坛子酒，以后拎着一灯笼回来，递于方满儿道：“先个儿看到镇上挂起了灯笼，就想着自家也得有个，就自己做了一个。只见灯笼倒也简约，几根柱子架在一起，外面蒙上一层薄纸，倒是纸上的那副嫦娥奔月的画倒是精致，可见江祺文的用心。
　　方满儿含着羞意接了过来，像是掩饰什么似的，忙对着已经自饮自斟的江氏问道：“婶子，这灯笼我挂在枣树下可好？”
　　“好好好，都好。”江氏话语里有点醉意，忙不迭地点头道。
　　方满儿满意的看着高挂在树枝上的灯笼，只见那黄晕随着微风一晃一晃，犹如这满天的星近在眼前，又摸了摸怀里的梳子，想到那味儿极淡的面，满脸的笑意挡也挡不住。江祺文以为方满儿是在取笑那只灯笼，连忙解释道：“明年我做的一定比这好。”语气充满坚定。
　　方满儿心里想着你今天都说了好几个明儿了，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说了出来。江祺文只是笑了笑，坚定地看着方满儿，眼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说：“相信我。”
　　闻言，方满儿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砰砰”直跳，忙按了按胸口，慌忙地为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道“这就还真是好喝。”话还没落完，就咳咳地咳来起来。
　　江祺文好笑地轻拍着她的背，道：“不会喝，就慢点儿，没人和你抢。”也不再提方才的话题。方满儿见状，忙又到了杯酒，送到江祺文眼前，沾着泪花的眼，水汪汪地看着江祺文，眼里染着自己也没发现的柔情，讨好地说：“你也尝尝，王家婶子家的酒还是不错的。”
　　江氏边喝着酒，边注意着旁边一对小儿女的互动，隐忍着喉间的不舒服，暗想着是不是该把两人的事办了。耳边隐隐传来方满儿娇柔的笑声，含着笑意看去，只见那对小儿女捧着吃食坐在枣树下正说笑着。耳边又传来了方满儿的话语：“婶子，祺文哥要出谜了，快来快来。” 说完，还噔噔噔的跑过来拉着江氏。
　　尽兴过后，看着圆月娇羞地躲进了树梢，江氏宣布散宴，在方满儿江祺文连连保证他们会收拾后，就回屋歇下，睡前还琢磨着今年家里真热闹，明年再贴个人是不是会更有人气呢？

作者有话说

　　很多事不是考究的，是我杜撰的，例如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