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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摆平方胡氏 方胡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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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胡氏在江家闹事的事一出,来江家看热闹的人更多,三三两两把江家的院子为了个水泄不通。来迟的人见挤不进去,有的爬上了院前的树,有的就占据了隔壁的墙头,更有的不知从哪搬来梯子,架在江家院外,就站在梯子上往里瞧。
江氏也不拦着,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三四个人包围下渐渐萎靡的方胡氏,要不是那几声咳嗽和睁大的眼,方满儿都会以为江氏睡着了。
其实,方满儿心里很忐忑。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惹的。看着不安的方满儿,江氏轻声道:“这事怨不得你,早晚就有这么一出的。”自打她拿出三十两要了方满儿,江氏就晓得会有这么一场戏等着,当时没有急着解决,只是想着到时候闹的时候一并了解。她想到了结果,但是没猜到过程,低估了方胡氏的战斗力。
方家的来人还算快,人不多,也就方老爷子两父子。方老爷到了,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指使方春生把方胡氏带回来,又静静地等了起来。不消一刻,方连福等方家族老也赶过来了。
方连福等人面对江氏直接开口暗示能否把院门关上,见江氏久久不理会,又在院里院外众人的哄笑中,装着糊涂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江氏抬头示意了一下江祺文,江祺文二话不说朗声把整个事缓缓道来,连方胡氏说话的语气模仿的一模一样,热得看热闹的人大笑不已,待说道方胡氏拿起锄头砸鸡窝的时候,还特意指了指,让听的人看清楚些。众人顺势看过去,见那被鸡血浸得有点发黑的地,都不由唏嘘不已,能想象方胡氏当时的疯狂来着。
方家众人越听,这脸越黑。待江祺文讲完后,方连福率先问着方胡氏:“这事你可认下。”其实方连福心里苦着呢。刚弟弟谴着方大虎过来让他赶紧来一趟江家,他还当是方满儿出事了,急急忙忙过来,看到方胡氏唯唯诺诺站在方春生后面,满院子的人和满院子的狼藉,哪能不晓得这又是方胡氏出的坳子,心里一阵苦恼。明明嘱咐过弟弟看牢方胡氏,不要再给方家抹黑,这人都看不住,越发没用了。想到着,方连福瞪了一眼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被哥哥一瞪,有点心虚。本来方春生要整治方胡氏的,他瞧着也差不多意思到了,就放过了方胡氏。哪想到方胡氏安分了一段时间,又开始闹腾起来。晓得哥哥是怪罪自己,方老爷子只觉得有苦也说不出,自打方胡氏嫁了过来,这家就没有一天安宁。是不是自个儿不顾众人劝阻,以一己之力让方春生娶了方胡氏是错的。方老爷子还没开始反省,就想到了方胡氏的爹,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错,不能当个忘恩负义的人。
方胡氏可不知道方连福两兄弟心里想着什么,但也晓得自己最好乖乖忍下,只好低声道:“我那也是气疯了,那杀千刀的不敬我。早知道她刚生下就掐死的好,免得老娘现在受着气。”方胡氏越说越大声,心里越发肯定都是方满儿的错,“我这都是被那小蹄子给。。。”
方连福见方胡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连连对着方春生使着眼色,方春生连忙捂住方胡氏的嘴,沉着声喝道:“闭嘴,再说一句看看。”声音里透着浓重的威胁。
方胡氏使出全身的力气挣开方春生的,叫囔道:“没良心的黑心肝儿,这。。。”声音很大,有点尖。
方春生连忙甩了个巴掌过去,怒道:“还叫囔着什么。”方春生只觉得自个儿的脸在这一次两次中,算是丢尽了。越发黑着脸。
犹如叫的正欢的鸭子被掐断了脖子,方胡氏吓得也顾不上自个挨了巴掌的脸,连连捂住嘴巴,使劲地摇着头,一劲儿地看着方春生的手,就怕再多说一句,巴掌又会过来。心里却把这一巴掌记到方满儿头上,越发恨着方满儿。
方连福见事儿明了,晓得自己理了亏,厚着脸赔了个笑,对着方满儿道:“满儿,今儿的事虽然是你阿娘的错,但因在你,你就替你阿娘给江家道个歉。”这话,说的虽然有点心虚,但也是唯一的法子。自己个弟弟都是方家的长辈,总不能让他俩来道歉吧,方春生那是要定门户的,哪能对着娘们弯下腰。方家啊,丢不起这个脸,只能委屈方满儿了,以后自己多看着点就是了。作为方家的小辈,就要维护方家的脸。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满院的人闻言,诧异不已,纷纷望向方连福,想瞧瞧他怎么好意思张着口的,嘴巴里一个劲儿地低声议论着。
方连福被盯着有点心虚,也只好好声好气地对着方满儿说道:“满儿,要顾大局,不要抹黑方家的脸,该是你的错,就认了,好好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方满儿满脸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看着方连福,晓得方连福是个好面子的,但从不晓得他还有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目光有点陌生,像是不认识似的打量着方连福。
不要说别人了,方老爷子父子两都觉得方连福不该这样做。方老爷子只觉得是自家的事累着了大哥,只当方连福是被气糊涂了,本就对方连福有点歉意,只当没听见似的转了转头,望向别处去。方春生可没方老爷子想的多,当即脱口道:“大伯,这事怨不得满儿,你。。。”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方老爷子的白眼之下。
方连福见方满儿只盯着自己不说话,眼光阴深,顿时恼羞成怒,板着脸喝道:“满儿,儿替娘赎罪把事孝顺,你怎么。。。”
江氏拦住方连福的话,缓缓道:“方族长,这道不道歉的事先放一边。”又高声对着院里院外的人问道:“方家满儿到我家的事大伙儿都晓得吧?”
满院子的人忙连声点头道:“晓得呢,这事儿整个方家村没人不知道的。”
“那大伙儿说着满儿可还是方家的不?”江氏又问道。
这下,众人不再统一意见,有的道算方家的,有的道不算,纷纷各自说着里。
“虽然满儿道了江家,可她还姓方,算方家的。”一人囔声道。
“怎么算啊,这江家可是除了银子买的,怎么还能算方家的。”不赞同的声音立马就响了起来。
“就是,照你这样说,那些大户人家就别使奴唤婢了,买了也没用,这人还不是自家的,用着不放心。”立马就有人附和着。
“可满儿好歹也是那方胡氏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不算。”当先开口的反驳道。
“里正家不就是有个丫鬟吗?谁去问问看,这丫鬟是不是里正家的就是了。”有脑子快的忙出声道。
有那好事的人连忙去问话。很快就回来了,嚷声道:“不管签的活契还是死契的,都算主家的人,活契的赎身后才不算。”
立即,又有人高声问道:“江家娘子,满儿算死契还是活契?”
江氏脸不改色地回道:“自是死契。”当初宋阿婆拿出这身契来,还真的没人注意到这问题,但想想宋阿婆的为人,也能猜到肯定是死契。
“这就是了,方家的,人是江家的。”人群里又传来一声高喊,声音里带着笑意。
“就是啊,要人,那些把人给赎回去。”
“你说错了,死契是不能赎的,要看主家是否放人。”一阵哄笑从人群里爆发出来。
江氏见自个的目的达到了,对着方连福道:“这人,现儿可不是你方家的。”
方连福满脸通红,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江氏也不为难他,转头问方满儿可有什么要说的。方满儿向前一步,道:“让我道歉也可,但是你们得写下文书,保证方胡氏不得再找上门来。”方满儿紧紧盯着方连福的眼不放,眼中透着坚毅。
方胡氏闻言,又跳起脚来,还没张口开骂,就在方春生吃人的目光下焉了下来,狠狠地瞪着方满儿。
方连福闻言,立马顺着台子下来道:“这可使得,立马就写。”回去后一定要弟弟看好方胡氏。
江氏忙差江祺文去请里正和先生,又对着围聚一堂的村民说道:“劳大伙儿待会帮着一起做个证。”
众人忙纷纷点头道好。
里正来了之后,先生按着方满儿的意思写下文书,又囔声读了一遍。待要画押按印时,方春生出声道:“烦先生再加几个字,以后方家的事不关满儿的事,方家众人也不得插手方满儿的事,以后方家和方满儿就当邻走往来。”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方老爷子连连扯着方春生怒骂道:“这是什么话。”
“就按我说的写,满儿是我闺女。”方春生坚持的说道,只要方胡氏还在方家,这文书的作用也不会很大。
方连福无所谓,只当方家嫁了个闺女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方老爷子还想说些什么,有见方春生一副认定的样子,也只得摇摇头作罢。先生见没人反对,也就依着方春生的意思,重新写好文书,才递于众人画押。
待事儿完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方满儿看着拽着方胡氏离开的声音,脱口喊道:“爹。”方春生也不回头,只是顿了顿,又提步离开,留下弓着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