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李如花 中秋的喜 ...
-
中秋的喜庆还没过去，庄户人家就又开始忙活。自打去年方连福家种了玉米丰收后，这玉米也算是在方家村推广开来。各家纷纷定好日子，喊来亲戚，只留下自家几个娃看着家，都活力朝天地忙着收玉米。秋老虎还没走，但却无一人抱怨，各个眉开眼笑，运着玉米从地理到家里，路上遇到了，也各自吹嘘着自家的好。
方家村的热闹貌似和江家没有关系，农忙时节，学堂也停学了，江祺文一大早就去镇上摆摊写信，方满儿收拾好家里的活，就拿着绣活坐在江氏的床边，低声陪着江氏说着话。江氏自打中秋那晚喝醉酒吹了风，本来就虚的身体一直没见好，虽能下地，但那风一吹就倒的虚弱，吓得方满儿和江祺文连忙劝拦，只允她每天吃过饭小走半个时辰。自打江氏病了后，方满儿除了操劳家务外，一整天儿待在江氏的房里坐绣活，识字练字也就放到了晚上。
过几天学堂先生生辰，这礼不能送轻，等晚上再和祺文哥商量商量。待江氏喝了药歇下后，方满儿一边静静地做着绣活，一边儿暗暗琢磨着。先生平时就对祺文哥挺照顾，这两次和方家有关的事业劳烦了先生，这总得表示表示。唉！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怕惊到江氏似的，方满儿连忙看向床，只见江氏面容安详地睡着，如果忽略她苍白的脸色，低不可闻的呼吸声，怎么看也不像不是病重的。
想到了江氏的病，本来就沉重的心又沉了沉。大夫的话还在耳边徘徊“夫人这是当年产后没调养好，骨子里的病根发作。也只能好生调养着，少思少操心”，换了个药方，虽然没好转，但也有好转，江氏不用见天儿地咳嗽。
方满儿细细地盘算着，往后的花费还是挺多的。药钱、束脩费，都是一项长期的大开支，看了眼手里快完工的活，想着以后还得多绣点活。
“江夫人可在家？”院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喊声。
方满儿见没吵醒江氏，连忙赶了出来，想着这会儿会是谁呢。江家往来的人家都忙着地理的活，听着声音还是个姑娘，她可从没在江家听过这声音。
方满儿看着院门口站着的少女，眸子转了转，笑着问：“姑娘有事？”边说边细细地打量着，只见那少女约二八年华，一身嫩黄色的裙装，梳百花分肖髻，面似芙蓉，眉如柳，,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水遮雾绕地，肤色略黑，却是透着娇俏。抿着嘴静静伫立在大门口，垂于肩的青丝随风飘舞，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方满儿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眉眼中透着一点熟悉，又疑惑地问道；“请问姑娘是？”
黄装少女也不忙着回答，只是朱唇轻启：“江家夫人可在？”声音如黄莺般清脆，只是眼神里满满的俯视。
方满儿见状，只好道：“婶子刚睡下，姑娘可有事？”
“那祺文少爷可在？”少女转而问道，只是这话里又多了一抹不可见的娇羞。
方满儿神情越发淡了，不见方才的惊艳，不慌不忙道：“一大早儿出门了，姑娘如无急事，待空来再来，又事，也可说于我听。”
少女闻言，这才正眼看了一眼方满儿，只见她一身色的粉红裙装清新可人，不施粉黛的脸如朝霞映雪，头上梳的双平髻带着一朵皁菊，眉似新月，眸含秋水，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心里轻哼了一声，道：“你就是方家那个被卖的闺女。”声音高高再上，眼睛斜瞥，满目轻视随处可见。
方满儿平淡地点头都：“正是，姑娘可有事？”声音越发清冷。
少女骄傲道：“我是如花，李如花。”说完，还不忘高高扬起头，耀眼的阳光映在她那满是骄傲的脸上，引人瞩目。
方满儿仿佛没看到似的，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李家姐姐，好久没见姐姐，我都快不认识了。”怪不得有点熟悉，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整天扣鼻屎的小孩完全变了样。方满儿细细盯着那叫李如花的少女的鼻子看了一会。眼中充满好奇。
李如花自然注意到方满儿的赤裸裸的眼神，顿时暴跳如雷道：“看什么看，既然既然江家主人不在，那我先回去”又踢了踢脚边的篮子道：“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他说等过几天有空再送租金过来。”不待话完，就跑掉了。
方满儿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门旁躺着装满玉米的篮子，提起篮子网厨房去，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些玉米。
到了江氏房里，见江氏醒了，就回了李如花的话，又轻声和江氏说起别的话来。一炷香，方满儿绣好最后一针，拿着刚完工的荷包问江氏：“婶子，你瞧，这还行吗？”江氏接过细细看了一下，见荷包上葱郁的竹子，刚劲、清新，透着盎然的生机，蓬勃向上，笑道：“我想文儿肯定很欢喜。”
方满儿满脸羞意，大方地回答：“婶子说好，那肯定是好的。”又看看了日头不早，继而说道：“婶子再歇会，我去弄饭。”
江氏忙道：“去吧，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的。”用眼神示意她快去。
方满儿也不推辞，当即去起身离开。手脚麻利的做好了饭，弄好了菜，又想了想，拿起几根李如花送来的玉米，扒下那米粒，又从橱柜里切下约五公分长的腊肉，就着还没熄灭的灶台抄了起来。
江祺文回来的时候，方满儿刚搀扶着江氏坐好，惊讶地出声回答：“今儿怎么回来地这么早。”江祺文去镇上是带了干粮的，午饭是不在家用，因而他此时回来，江家的两个女人，谁也没料到。
江祺文笑着道：“在镇上遇到里正家的随从，说里正找我帮忙下午记账。”说完，又问了几句江氏的感觉如何，看着桌上摆好的碗筷，打趣道：“晓得我要回来，还多加了个菜，我又不是客人，客气啥。”话落，还不忘指指那盘腊肉炒玉米。
方满儿分着筷子，接口说：“本想趁着你不在家，我和婶子开着小灶的，谁知道你一声不响就回来了。”
江氏也当即笑了声：“就是啊，这鼻子还真灵光。”
江祺文闻言，也不反驳，脸上的笑更明显，想到方满儿对待他越来越自在，偶尔也能打趣几句，觉得欣慰极了，眉眼充满了笑意。
方满儿又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回来，瞪着眼装作狠狠地对江祺文道：“还不快去洗手，饭都要凉了。”只是满眼的柔情，一点气势也没有。
待江祺文洗好手回来，一家三口乐呵呵地吃了起来。刚吃完饭，里正就差人过来了，江祺文只好匆匆放下手上的茶跟着去了。
方满儿扶着江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眼尖地看到李如花正远远朝着她家走了，扶着江氏坐好，轻轻地说了一声：“婶子，李家闺女来了。”
江氏顺着方满儿的眼神看了过去，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话：“江家夫人日安。”还伴随着有模有样的弯下了身。
江氏忙示意方满儿扶起李如花，赞道：“李家闺女可是越长越精神了。”
李如花就着方满儿的手起来，闻言，满眼笑意，问道：”夫人今儿早上可是出门了？”问完话，还特意地看了看方满儿。
方满儿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了，反正自己早上也没别的什么。江氏收回在李如花身上注意，说了声：“今儿我还没出过门。”
李如花不满的看了眼方满儿，略带委屈的说道：“夫人，我早上来客没见到你啊。”早先李如花过来没见到江氏，只当是方满儿弄的鬼，听了江氏的话，自以为方满儿做主拦下她，当即就想在江氏面前黑一把方满儿。
江氏见此，哪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不解释，说道：“我听满儿提过，让你爹别急，迟上几天也无碍的，这会儿你还特意又跑一趟，辛苦了。”李如花的爹李老爹这些年断断续续租了江家八亩良田，一直都如期交租金，江氏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李如花闻言，也晓得自个儿不好再提，换了个话说道：“我刚远远看到有人出门，可是祺文少爷。”想到刚才匆匆瞥道的挺拔身影，脸红了红。
“正是我儿。”江氏神色淡淡的，也不再多说几句，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抿。
李如花像是没瞧见似的，娇怯问道：“祺文少爷这是哪去？我家老祖宗找祺文少爷有事。”李如花嘴里的老祖宗是镇上李府的老夫人，李家少爷也在这方家村的学堂求学，与江祺文甚是交好，有时也会邀请江家母子去李府，江氏也就意思意思去了几次后就没再去。李老夫人要见江祺文，江氏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不是李家下人宋贴来，二是让李如花捎话。
江氏哦了一声，说：“文儿大概要好一会才回来，你说与我听，我会只会文儿一声的。”
李如花忙道：“我不赶时间，等会也可，老夫人吩咐一定要亲口说与祺文少爷。好久没见夫人了，就陪夫人说会话。”李如花十二岁的时候，家里日子过不去，李老爹就托在李老夫人跟前伺候的本家李嬷嬷带着进了李府。四年来，原本清秀的李如花越长越漂亮，在李嬷嬷的帮衬下，前些时候也做到了李老夫人跟前二等丫头的位置。李老夫人见李如花伺候得还用心，发慈悲给她两天家回家看看父母，李如花在回家前偷听到李家少爷和老夫人商量道请好友聚聚，其中李家少爷着重提起江祺文，因而就有了今天李如花来江家这一出，只是不是李老夫人吩咐的，而是她自个打着注意。
李如花自小就早慧，看着与周围野小子完全不一样的江祺文，早就暗生情愫。在李府待了这么多年，看不上那些小厮随从，一心想着只有江祺文能配得上她。因而她一到家就打听江家的情况，听闻江家买了方家丫头，怒火顿生，想当初李老爹不是没暗示江氏愿不愿买下她，可江氏迟迟不发话，李老爹无奈之下才把她送到李府。现个儿方家丫头得到了她当初想要的，只当是方家丫头使了什么妖法，又有今早的一出。越发恨着方满儿。
江氏只好打着精神应付了几句，忙道身体不舒服回屋歇着，留下方满儿陪着李如花说话。方满儿伺候江氏睡下后，端着身坐在椅子上，神色自若地顶着李如花吃人的目光，勉强听着她左一句祺文少爷怎样，右一句祺文少爷如何，虽然脸上神情不变，只是心酸酸的，想着等会江祺文看到貌美的李如花是否会喜欢上她，没一会儿又否定地对着自己说江祺文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方满儿心里如何挣扎，脸上依旧淡然，不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李如花讲了一会儿，大概觉得唯一的听众不热情，也歇了话，只是依旧瞪着大眼对着方满儿，眼神充满着敌对。一个低着头喝着茶不说话，一个瞪着眼儿紧握拳头，两人相对无言，一时屋内静的都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李如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