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10、方胡氏上门

　　“咯咯哒”“咯咯哒”“喔喔喔”
　　方满儿听到院子里急切的鸡叫声，和江祺文对视了一眼，就快步离开厨房。只见方胡氏的头正在鸡窝里，那肥硕的屁股正一摇一摆地左右微微晃动，而本在鸡窝里的公鸡母鸡，满院儿窜，方满儿只祈祷待会不要再出一场戏，板下脸，问道：“你这又是干嘛？”连娘都叫不出口。
　　方胡氏闻言，忙从鸡窝里出来，手上抓的东西连忙往袖子里塞，如果不是方满儿一直注意着她，还真的发现不了，不用猜，也晓得方胡氏拿的是什么。今儿的蛋还来不及收，方胡氏可来的正巧啊。方满儿不屑地瞥了眼方胡氏，不小心看到方胡氏那发髻上插着的几根稻草，正随着她拍打身上的灰尘而晃动，再配上她那满脸谄媚的笑，好不怪异。
　　方满儿原本板着的脸也缓了下来，也不去管那几枚蛋，正色又问了一遍：“你来这里干嘛？”
　　自打方满儿来江家后，方胡氏就从没上门过，即使路上遇见了，方满儿也是远远绕开。方满儿望着方胡氏的笑，没来由地一阵燥意从心底升起，原本还以为方胡氏能再安分段时间，这不，麻烦就上门来了。
　　方胡氏打量着眼前自个儿闺女，心里暗想着这赔钱货这会儿长的可越发俊俏了。方满儿本就是长身体的年纪，到了江家后，吃的好了，营养跟上了，再加上在江家的日子舒心，脸儿也张开了，气色能不好吗。
　　方胡氏也只是怔了一会儿，可没忘记今个儿来江家的目的，笑的越发谄媚，道：“这不是我家闺女生辰吗，想着来看看你。”
　　方满儿和紧跟而来的江祺文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方胡氏见没人接话，干笑了一声，到：“儿啊，自打你离家，阿娘一直惦记着，这不今儿得了闲，就立马来看你。”方胡氏自方满儿的事被方春生关了几日，但不到两天就被方老爷子发话给放了出来。
　　见还是没人理会，变着嗓音哭道：“我苦命的儿，都怨阿娘嫁了你那没用的爹，害得你跟着受苦，连生辰也不晓得过，今个儿阿娘就给你过过。”想了又想，忍着痛，从袖子里摸出三枚蛋来，觉得多了，又放回两个，又瞥了瞥江祺文，咬着牙又掏出一个来，递到方满儿面前，道：“你自小就爱吃蛋，我晓得你哥吃的时候，你馋的紧，这不，阿娘给你送过来了，待会你可好好吃个够。”心里一阵痛，才到手的蛋就送出去，可转而一想待会那白花花的银子，心方好受点。
　　方满儿纠结的看着那两枚蛋，想到方胡氏刚才那挣扎的神情，只觉得一阵无力，越发佩服方胡氏脸皮的厚度。
　　方胡氏见方满儿只盯着那蛋不说完，也没接过去，以为她嫌少，忙道：“儿啊，阿娘晓得你惦记着剩下的蛋，可那是给你奶补身子的。儿啊，放心，阿娘今后肯定把自个的份都留着给你吃，儿啊，快吃吧，生辰吃个蛋保平安。”说的铮铮有声。那最后一枚不管怎么样都要留着，自个儿待会好吃。
　　别说方满儿不信，江祺文也不信，真记挂方满儿，她刚才也不会因一碗面哭的稀里哗，想到方满儿的泪，江祺文就觉得那方胡氏真是可恶，厉色问道：“看过了，也就走吧。”方满儿有顾虑，他江祺文可没有，要不是碍于多年的教养，他还真想好好收拾收拾方胡氏。
　　方胡氏闻言，对着江祺文的方向骂道：“老娘和闺女说话，你这外人插什么嘴。”声音不刚才的哭意，抓过方满儿的手把手里的两枚蛋塞了过去，又笑着对方满儿道：“闺女，这江家可有没有打骂你？”眼里充满着莫名的兴奋。
　　深深了解方胡氏为人的方满儿哪又不懂方胡氏的深意，不就是指望着能敲一笔。方满儿感受到那蛋残留的余温，连忙道：“江家很好，对我尤其好。”就怕说的慢了，让方胡氏有的好发挥。
　　方胡氏闻言，失落之意显而易见，不过，下一刻又笑了起来，讨好地问道：“那江家给多少的月钱？你可有多少来着？”拿不到大钱，弄点小钱也好。
　　见惯了方胡氏那嘴脸，方满儿还是觉得有点恶心，正色道：“我的命都是江家的，江家好吃好喝供着我，我哪有着脸拿那钱。”从一开始，江氏就按着江祺文的例给方满儿钱零用，方满儿推却不过，只好收下，只是把这钱给补到家用上去了。
　　“我的儿啊，你这么想就错了。你宋婶子的大妞儿前儿回来说她现儿每月能领取一百大钱。我的乖乖啊，你比大妞儿能干，比大妞儿好看，总也有两百钱的月钱，快去，快去问江氏要过来。”自听了宋氏的话，方胡氏就一直在琢磨这事，可一直见不到方满儿，在方春生的拳头之下也答应不江家的门儿，好不容易等到今儿，就急急忙忙上门来。按这个数来算，估摸着也有半吊子钱。
　　不等方满儿回话，又开口说道：“阿娘刚帮你算过了，差不多能拿着半吊子的钱，听说这江家的事都是你做主的，那你就多要点，一吊也不为过。快去，快去，别犯傻。”看那江氏脸儿不变地能一下子拿出三十两来，这一两银子也不为过，是不是说的有点少了，要不要再加点，还没想好，方满儿就开口了。
　　“我可开不了这口，也没那意思要开口。”方满儿怒声道：“要不，你赎我回去，我再开口也不迟。”怒气冲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方胡氏哪被方满儿这么对待过，以往任打任骂的面人儿，长了牙就开始咬人了，恼羞成怒道：“你这黑了心尖的人儿，老娘辛辛苦苦养你一场，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十多年的生养之恩，都指使不了你做点事，你这小畜生。。。”越骂越难听。
　　方满儿听着方胡氏对她的称呼改为了小畜生，不由觉得好笑，赔钱货、臭丫头、黑心尖儿的，到如今的小畜生，不知道她下次又有什么话儿。拦着愤怒的江祺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冲动。
　　江祺文见方胡氏破口大骂，什么丧良心，小蹄子，骚货子，越骂越不堪入耳，要不是方满儿拦着，他早就冲过去挥一拳。
　　方胡氏见没人理会，指着方满儿鼻子又骂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劲，或是下不了班，当即就要甩个巴掌过去招呼方满儿，江祺文见状，一手忙拉过方满儿，一手紧紧握住方胡氏挥过来的手，狠狠的甩到一边。
　　方胡氏被江祺文的力道弄了个趔趄，忙稳了稳身，想上前打回来，但又怕怕地看着江祺文紧握的拳头，最后一大步往旁跨，抬着脚踹到早前江祺文带回来的书，有狠狠地踩上好几脚。雪白的纸张上，满是那黑乎乎的大脚丫子。方胡氏大概觉得还不解恨，有抓起地上的书，撕开来。满院儿碎片飞，犹如冬日的雪花飞。
　　方满儿本是被方胡氏突如其来地动作吓了一跳，待缓过神来，就看到那堆书已经不成样了，想要上前去抢回来，又被江祺文拉住了手，只急急对他说道：“快放开我，那书可不能糟蹋。”江祺文爱书，这事方满儿早就晓得，怎么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它毁于方胡氏手里。
　　江祺文只是摇摇头，轻声道：“别去，免得伤着了。”江祺文见方胡氏现在这个样，思索着她是否魔障了，没弄明白前，可不敢让方满儿接近她。想着，又带着方满儿退了几步。
　　方胡氏撕完了书，又当即捞起立在一旁的锄头，那本是方满儿打算理理院里的地放的，又迈步走到鸡窝钱，卖力挥着手臂，一甩，“哐当”一声巨响，鸡窝一角已经塌了。方胡氏又连着挥了两三下，鸡窝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咯咯哒”“咯咯哒”逃的及时的鸡满院的跑。
　　方满儿眼尖地发现锄头上那一丝红，下意识地看向那鸡窝，只见废墟之下，慢慢地晕开血来，当即明白方胡氏敲死了鸡，还不待她仔细看，有看她方胡氏丢开锄头，向着旁边的菜园子走去。
　　江祺文也注意到方胡氏的动作，顾不得细想，连忙上前，拉住方胡氏。方胡氏当下挣扎起来，用力甩开江祺文。别看方胡氏是个妇人，好吃懒做的她虽不常下地，但是那肥胖的身躯，再用尽全身蛮力下，还是害的江祺文一个踉跄。
　　江祺文扶着赶过来的方满儿的手站稳了身，趁着方满儿拉住方胡氏胳膊的空挡，死死地从背后架住了方胡氏正挥舞的两臂，吃力地按住方胡氏。
　　江家发出这么大的声响，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见到满院的狼狈，又看到到江祺文有点按捺不住方胡氏，有那热心的人忙上前帮忙。
　　江氏在屋里也听到声响，不放心地出来瞧瞧，看着满院的人，见到方胡氏，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又听了方满儿的话，本就苍白的脸，立刻板了下来，咳了几声，对着帮忙的王嫂子道：“劳烦嫂子帮我通知方家一声。”
　　立马就有声音从人群里传来：“王家嫂子别忙，我帮着去一趟。”热心的人当即前去请方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