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31、第三十一章、命陨似星落 桑落，今后

　　桑落她们赶到山顶的时候，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秦阙让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叔——！”桑落扑过去，跪倒在地上，“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在山腰间看到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桑落将秦阙的头托起来一点，他仅才微微张了一点口，血就泊泊涌了出来，桑落浑身都颤抖起来：“大叔、大叔！你撑住啊！我帮你输送功力啊！”
　　“娃、娃……别费力啦……”秦阙又是噗地咳出一滩血，“俺是靠着内丹……才……撑着……这副躯体……没有散去……”
　　秦阙吐出的血就沾在桑落的衣襟上，那血让桑落喉头一堵几乎说不出话来。此刻她多希望这是大叔在和她开玩笑，然而……
　　言倾城早已注意到秦阙胸膛上的伤口，熟悉得她不承认都不行。莫凡……她竟然就这么相信了他。言倾城捏起拳头。
　　“大叔……大叔……”桑落已忍不住内心的悲痛，哽咽着，“让我试试吧!也许我能救你的……”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没了底气。
　　“娃娃……你、你以为……天雷的……的威力如何……”秦阙说一句话口里就会吐出一口血，这情形看来明眼人都知道他所剩的时间不久了。
　　言倾城眼见这一幕不禁忿忿地轻叱了一声，转身就化作一道红光飞走了。
　　“哎你——”玄彧一瞧刚想询问一下，言倾城早已不见了踪影，她也只好作罢。
　　“大叔……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桑落几乎嘶吼着，她死死地拽着秦阙的袖口，“大叔！到底怎么做才能救你啊？你告诉我啊！！”
　　“娃娃……”秦阙突然颤巍巍地伸出了沾着血的手掌，覆在桑落脸上，“娃娃……你告诉大叔……那个人的女儿……是不是……也、也像你……这般大了……”
　　桑落不太明白大叔在说些什么，玄彧却知道，她有些不忍心地偏过头去，背对着他们两人。
　　“胤、胤琼……那个人的……额!噗——”
　　“大叔！”桑落心急如焚，只能伸手替他抚几下胸口，“胤琼！你说胤琼？！胤琼她很好啊！”
　　“她是我的小恩人，人也好，长得也漂亮，功力也比我高呢！对了大叔，你撑住点啊！我去找胤琼，她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不用了……”秦阙这时情况安稳了许多，简直有些像回光返照，他笑了笑，“娃娃……帮俺把这个给她吧……”
　　“俺能帮到那个人的女儿，死也值了啊……让、让她，一定要好好活着，替她母亲……”
　　“大叔！大叔！你在说什么呐！”
　　一道光，在秦阙的胸口迸射出来，撕裂了他的身体，一颗金黄色的珠子出现在这光中，缓缓升到他的身体上方，又缓缓落入了桑落手中。
　　光一点点地散去，像是燃烬的流星那般，秦阙的身体也渐渐化作了细尘，在桑落的面前，随风散到今日这个阴沉的夜空中去了。
　　桑落伸手去抓，却是空。
　　“不要啊！大叔——大叔——”桑落声嘶力竭地哭喊，“谁！谁来救救大叔啊！”
　　“老天爷！求求你救救大叔吧！救救大叔吧！”最后，她朝天发出这一声不平的嘶吼，便伏在地上连哭喊的劲都不剩了。
　　玄彧忍不住偏过一点头瞧她，哭得满脸狼狈，跪在地上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弱小。早跟她说，她的大叔不会希望她此刻还呆在这的，是她自己倔强的不听。
　　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单纯的心吗？竟还是一只妖的。
　　玄彧并不为秦阙的死感到有多么悲伤，她来这里有她自己的理由，可此时她还是不好受，看到那样哭喊着的桑落。
　　她喊老天，在觉得上天不公吗？
　　玄彧不由自主地蹲下来，用手扶住了桑落的肩头，亲自感受着她此刻的颤抖与脆弱。
　　“为、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桑落有些疯魔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我、我答应了大叔会帮他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为什么章峨山要受到诅咒！为什么大叔不能成仙！为什么大叔非死不可啊！”
　　桑落匍匐在地上，任泪水滴在章峨山干涸的土地上：“大叔他……大叔他……难道不是好人吗……”
　　师父说有心之人便成不了仙，是因为大叔还有心，所以这一切……
　　“大叔他……再也看不到……章峨山能长出参天大树的那一天了……再也……再也看不到……”
　　玄彧终于忍不住，她将桑落揽进怀里。
　　也许有一个怀抱，她会不那么无助。尽管现在的她们，还是敌人。
　　当桑落拿着手里那颗秦阙的妖灵，终于能再次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天边也露出了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从东边的昆仑主峰照射过来，曙光显得更加白亮。
　　玄彧伸手去扶还带着伤的桑落，却被桑落推开了，她自己有些蹒跚地往前走。
　　“你要去哪？”玄彧开口问，一如既往地冰冷语气。
　　桑落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那般，只顾往前走。
　　玄彧两步跨到她身旁一把拉住她：“不要乱来！”
　　桑落突然唰地扭头看着玄彧：“你看到了吧！你也看到了吧！大叔会死是有人害的！”
　　“能伤了秦阙的人你以为凭你能把他怎么样？！”玄彧吼着，第一次有了如此激动的情绪。
　　桑落甩开她的手：“我不管这些！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以为胤琼是我交到的第一个人类朋友，可是连她也有很多事瞒着我！还有你，你这个太真派的道士！谁知道大叔的死是不是你们那些人早就串通好的！你！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吧！”
　　玄彧简直觉得好笑，这只小兔子急了竟还会乱咬人呵！
　　“我来章峨山的确是另有目的，但是像你说的串通什么的，这种低劣的手段我还不屑于用！”
　　“现在大叔死了！你开心了吧！你们太真派的人不是最恨我们这些妖了吗！？”
　　玄彧伸手一把掐住了桑落的脖子：“我警告你！不要乱冤枉人！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抓到太真山上去你知不知道？”
　　桑落痛得直拍打玄彧的手腕，玄彧这才慢慢松了手。
　　“我讨厌你臭道姑！”桑落忿忿地又骂了一句，自己往山下跑去。
　　玄彧与她隔着一点距离也往山下走，现在桑落拿到了秦阙的妖灵应该会去与胤琼会合，她也该离开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中，她就这么一直跟在那个小妖身后了，一直下到了半山腰她才察觉到。后来她们一前一后地路过一片较为平坦的碎石地时，玄彧无意中发现那片光秃秃的地上竟好似夹杂着一些新绿。
　　玄彧定睛望去。
　　满是灰色的岩石缝中倔强地站着一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草苗，在山风下左右摇摆，但是被吹弯之后又会立马挺/立起来。
　　是一株很了不起的新苗呢。
　　玄彧不由地就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瞬地看着它。
　　再朝前方看去时，桑落的背影依旧瘦弱，并在慢慢变小。
　　但是玄彧突然觉得，那个背影比以前要坚强多了。

作者有话说

　　童鞋们不会觉得小道士有点太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