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32、第三十二章、心血付东流 你就这么把

　　“她……她的手……”
　　看到胤琼一只血肉模糊的右臂叫言倾城像遭遇了晴天霹雳，她想去触一触她的手，可接近了最终还是没能有勇气抚上去。
　　那只手臂简直伤得可叫一个不堪入目。她人也是紧闭着眼睛，满额的冷汗，意识不清。
　　“我想应是叫混沌兽的火焰烧得。”莫凡在她身后平静地道。
　　言倾城埋着头看不到脸：“莫凡，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不能还我一个完整的胤琼，我就叫你拿命来抵！”
　　莫凡一时激动指着床上的胤琼：“倾城！你难道真的会为了这个道士一只手就要我的命吗！？”
　　莫凡话音刚落，就感到一阵凌厉的风从脖子下划过，接着就看到言倾城一只锋利的指甲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莫凡，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吗？秦阙是怎么死的！”
　　“哼，那种人死一百个都不嫌多。”
　　“但是你也骗了我，莫凡。”
　　“倾、倾城，你生我的气了？”莫凡顿时紧张起来，“不是我有意要瞒你，是……”
　　“你不必说了。”言倾城毫不留情打断他，“现在去帮我准备一匹马。”
　　“你要去哪里？”莫凡急迫地问。
　　“你不用知道。”
　　“若是你想回涂山我劝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她的这只手肯定是废了。”
　　“你不愿意帮我备马就算了，用不着这么多废话。”言倾城说着转向胤琼，伸平手掌放在她身体上方，用法力让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只见一团红光在胤琼身体四周环绕，言倾城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把她抱了起来，作势要往屋外走。
　　莫凡一步挡在她前面：“倾城，做事可要三思啊！你带着这个道士回去，会让你的那些族人怎么想？”
　　言倾城不耐烦地道：“让开！她的手这个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
　　莫凡一脸心痛地摇头：“倾城，你已经变得不像原来那个你了……”
　　言倾城蓦地逼近到他面前：“莫凡！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你就应该很庆幸了知不知道！”
　　言倾城说完抱着胤琼从他身边擦肩走出去。
　　“倾城！难道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都看不到吗？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道士？还是个女子！她什么都给不了你知道吗！”
　　他身后的言倾城脚步稍稍顿了那么一下。
　　“你们注定会是宿敌的！”
　　言倾城原地站了一会儿，回问了他一句：“你凭什么这么说？”
　　莫凡此刻无比地想把事情背后的真相告诉她，可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没说出口，只道：“倾城，你要知道那个人的本性，她终究还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类！”
　　言倾城心里明白，她能看得出来胤琼虽然每天嬉笑却心有城府，面对那么多同门的死亡也不露一丝情绪，她知道胤琼的心里是冷的。
　　所以她才心疼她。
　　她没有否认莫凡的话，亦没有替胤琼狡辩，但还是毅然决然地带着胤琼离开了。
　　莫凡来到门口，看着逐渐远去的言倾城，觉得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回头了。
　　~~~~~~~~~~~~~~~~~~~~~~~~
　　胤琼一直睡了五天五夜，做了好多各种各样的梦，有好的有不好的，她在梦里又哭又笑的，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言倾城帮她换包手的纱布，看到了那颗昆仑碧雪珠，被胤琼攥得紧紧的，她也就没管了。只是那只面目全非的手臂叫言倾城每换一次纱布，心里就忍不住揪一次。
　　第六天午后胤琼终于清醒了，张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屋顶看。言倾城一进屋就瞧见了，忙问她感觉身体怎么样。
　　胤琼偏过头看到她，眨巴两下眼睛：“倾城……活的……”
　　言倾城哭笑不得：“我当然是活的。”
　　“倾城，我做了一个好复杂的梦啊……”
　　言倾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含义。
　　“你……你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言倾城坐到她床边，帮她掖了一下被角，“刚醒过来一定饿坏了，不如我先弄些吃的来？”
　　胤琼动动嘴唇：“我……口渴……”
　　言倾城满脸爱怜地笑笑：“我给你倒。”
　　言倾城把胤琼扶起来一些给她喂水，她一度喝得急了呛着咳了几声，嘴边溢出些水渍，言倾城忙执了帕子替她拭去，抚了抚她胸口。
　　“倾城，我……我梦到一件好事。”
　　言倾城让她在自己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笑问：“那你说说看。”
　　“我梦到你成仙了，特别美，简直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也是最美的妖，比我娘还美！”胤琼越说越开心。
　　言倾城的笑容却有些僵硬起来。
　　“我看到你在九天之上翱翔，那是我这种俗人去不了的地方……”
　　“胤琼，你去不了的地方我也不会去的。”言倾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看着。
　　胤琼能懂这句话的用心良苦吗？
　　那么一刻胤琼不知道该接上一句什么，最后她只好自嘲地笑笑。
　　“我虽去不了，可我做梦都想去啊。”
　　言倾城很沉默。
　　“因为我是一个俗人嘛，有哪个俗人不想成仙的？也就是痴人说个梦罢了，嘿嘿……”
　　言倾城拨了拨她的稍长的额发，动作显得尤其地温柔：“我们先不说这些了好吗？你要先安心养伤，你知道自己的手情势有多糟糕吗？”
　　胤琼下意识地抬了一点右臂，顿时撕裂般的痛袭来，她嘶了一声咬起牙。
　　“哎你别乱动啊！疼不疼？”
　　胤琼疼得眼眶里噙着泪花：“好疼啊……比起你打我的那两个耳光可疼多了……”
　　言倾城忍不住乜她：“那是你自己活该啊！啊……我忘了问了，你手里攥着的？”
　　胤琼这时弯起了眼角，满脸笑意：“现在可以把它拿出来了，你和莫凡那么熟应该认得这个吧？”
　　言倾城从她手里拿过珠子：“昆仑碧雪珠，你一直死死攥着它，要来有什么用吗？”
　　“看着挺漂亮就送给你了，算是借花献佛，你看好不好？”胤琼这时看起来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犬一样。
　　言倾城倒是看不出来有多开心，她问：“送给我做什么？”
　　“总之是好东西，你吃了它就是了！”
　　“因为我吃了它可以大大地增强功力，可以离成仙更进一步对吧？”
　　可以说是被揭穿了，胤琼难免脸上多出一些尴尬：“那也是为你好啊……”
　　“为了这颗破珠子，你差点把自己一只手臂都废掉？”言倾城一副绝色的颜无比的冷峻。
　　“我……我……”
　　言倾城未等她找出一个漂亮的借口，已举起手，手里正握着那颗盈盈发出乳白光晕的昆仑碧雪珠。
　　手里一使内劲，只在眨眼间，胤琼拼了性命夺来的珠子，在她真真切切目睹下，转瞬化作烟尘。
　　昆仑的无价之宝，就这么被言倾城一只手掌给捏碎了，毁了，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