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30、第三十章、天劫起祸端 大叔终于要

　　钦锵——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原来是丹晴练抵挡住一道攻击，掩护了跌倒在地的桑落。
　　“桑落，你没事吧？”言倾城扶起她，但并未解除对周围的防备。
　　丹晴练的尾端缠绕在言倾城裸/露在外的臂膀上，在她周身外缭绕着，像长了眼睛似的监视着她身旁那些虎视眈眈的侵入者。
　　“倾城姐姐？你怎么在这的！”
　　言倾城把桑落护在身后：“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和那个女道人在一起？”
　　玄彧在她们前方一点的地方和浑身布满坚甲的开明兽苦战着，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
　　“倾城姐姐！”桑落急急地拉住言倾城的胳膊，“你可不能先和她闹起来啊，她是来帮我们的！”
　　言倾城表示难以置信地皱皱眉头。
　　“你去帮她！”言倾城朗声向桑落下达了命令，随后丹晴练飞扬起来，她人已向对面的侵入者们飞去。
　　桑落愣了一下，御着白珏刺向玄彧那边疾驰过去。
　　刺拉拉几道刺血的声响，红光闪过，言倾城面前的敌人倒下去大半。血溅到她凝脂般的脸上，惹得她嫌恶地皱了眉。
　　于是她下手愈加狠戾，丹晴练飞扬得更加厉害。
　　“啊——”桑落由于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不甚被开明兽的兽爪伤到，身子飞了出去正撞在章峨山那种特有的碧岩上，有多痛可想而知。
　　玄彧一咬牙，轻喝一声：“笨小妖！给我躲远点！”
　　桑落有些艰难地昂起一些头，看着同开明兽血战着的玄彧，血染红了她本来洁白的衣裙，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她明明已经受了多处伤了，可还是坚持着，她不痛吗？
　　她和我不一样，她没有理由要留在这里继续战斗的，她完全可以随时离开的。
　　身后的倾城姐姐也在奋力斗争着。
　　而她这个承诺了别人会好好守护的人，此时却显得那么懦弱。
　　我也太没用了。
　　桑落匍匐在地上，恨恨地闭起眼，慢慢地，身体周围发出白光开始发生了变化。
　　以真身对兽形，我还是占有优势的吧？
　　玄彧的眼角瞥到这一切，骇得瞳孔放大：“笨小妖！停下来！”
　　以她现在的道行，用自己的意识来化出真身太危险了，搞不好就会魂飞魄散！
　　“妖精！快拦住桑落！”
　　言倾城斩杀了最后一个妖物，意识到那个浴血的女道人似乎是在喊自己。再看向桑落，才发现果然情势大大的不好。
　　她朝桑落跑过去：“住手桑落！你会有危险的！”
　　快靠近桑落的时候，那团白光撑开来竟硬生生地将言倾城弹了出去。言倾城被撞飞出去，堪堪在空中稳了一下身形，定睛朝桑落瞧过去——
　　天地一阵动荡，白光照亮了半片漆黑的天。嗵嗵两声巨响，庞然的吼爪扑在地上，掀起几十丈高的灰尘。
　　“吼——！”化作真身的桑落仰头朝天大啸。
　　玄彧和言倾城皆惊呆，只能怔怔地在原地看着。
　　真身状态的桑落比开明兽还要大上一倍，开明兽明显有些忌惮地后退了一步。
　　“吼——”桑落又大吼一声，旋即朝开明兽扑过去。
　　玄彧就站在开明兽的不远处，眼瞧桑落发狂似的扑过来，忙闪了开来。
　　刺啦——桑落一爪子招呼过去，竟掀开了开明兽坚硬的兽甲，开明兽吃痛大吼，顿时场面鲜血淋漓。
　　兽血散发出恶臭，玄彧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桑落趁此机会张口狠狠咬住了开明兽的咽喉，使得它痛得左右拼命地摇摆着巨大的头颅。桑落咬得死命地紧，开明兽挣不开，只能做着垂死挣扎。
　　突然桑落一发狠，口里发出着呼哧呼哧的兽鸣，脑袋猛地向上一扬，哗地一下，开明兽的头颅就这么生生地被她给扯了下来！鲜红的血液四溅开来，像下了一阵血雨那样！
　　然后在玄彧和言倾城的目睹下，她又那么自然地像出于本性似的将开明兽的头颅吞进了肚子，还发出悚然地“咕噜”吞咽的声音，而没了头的开明兽自然倾颓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玄彧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桑落真身的性情和她本身……也相去甚远了吧……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伫立在天地间的吼身体慢慢变小，白光骤闪，恢复人形的桑落就晕倒在那光晕中。
　　玄彧从震惊中缓过来，踉跄地朝桑落跑过去将她扶在了怀里。言倾城这时也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她没事吧？”
　　玄彧伸指啪啪在桑落背后封住两处大穴，才抬起头对言倾城说：“心脉受到些损伤。”
　　言倾城抱起臂：“就知道她撑不住的，太乱来了。”
　　“她还不是为了回护我们，你还怨她？”
　　不会吧？言倾城心里一阵不可置信，这个女道人竟然在维护桑落。她有什么企图？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两人若是起了冲突实在不是明举，于是她道：“现在呢？秦阙在哪里？你准备把桑落怎么办？”
　　玄彧还是有些警惕她，冷着脸：“谁叫你来的？胤琼？”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提到胤琼言倾城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玄彧无奈蹙眉，正在这时漆黑的天空突地被一道闪电划破，惊天动地的雷鸣声轰鸣作响，再往章峨山的山顶上瞧去，那里降下的雷电已形成一圈如穹般的气罩，刺目的光电将山顶那里秦阙的洞府完全封在了里面。
　　“天劫已经开始降下了！”玄彧大呼一声。
　　言倾城也瞧见了这壮观的景象，一时看得呆了。
　　玄彧怀里的桑落也不知是不是被这雷声震得，慢慢清醒了过来，在她怀里挣了一下：“快、快去山顶……”
　　“桑落，你感觉怎么样？”玄彧好像更关心桑落的情况一些。
　　“我没事啊……大、大叔他……”桑落用力抬起一点手指向山顶。
　　玄彧心下担忧看着桑落，没了主意。言倾城是瞧不得她这婆婆妈妈的样子了，一把从她怀里将桑落掀起来背在自己背上：“桑落，既然你要去助秦阙渡劫，就给我撑住了！”
　　“嗯……”桑落无力但坚定地应了一句。
　　看着她们毅然往山上去了，仍旧跪在地上的玄彧将自己两只还微微有些惊颤的手互相揿了揿，慢慢站起来随着她们也往山上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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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琼让莫凡受了内伤，血阵终究还是被让她挣破了，混沌兽自然与血阵一道烟消云散了。
　　只是……
　　莫凡抚着胸口看地上昏死的胤琼，右臂上的衣袖没了，整一只右臂也是血肉模糊，但是那只被毁得不剩多少皮肉，甚至能看得到指骨的右手里死死攥着那颗昆仑碧雪珠，莫凡想扯都扯不出来。
　　避开右臂不谈，瞧这只右手也绝对是废了，可是缘何能将那珠子攥得如此紧，简直像长在了里面一样。
　　罢了，这个死人先放着也没什么，珠子又跑不掉。瞧这个时辰也差不多，天劫即将降下，他该往章峨山去一趟了。
　　天劫形成的天穹将章峨洞封在了里面，秦阙在洞府里深深地吸纳吐气一番，整整他的粗布短打衣衫，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洞外。
　　天劫内有上界神灵的声音响起：“凡妖，你愿以一介蝼蚁之身迎接上天给你的试炼，不论生死不怨不悔吗？”
　　秦阙闭起眼两掌合十：“老天爷啊，若俺能渡得此劫，章峨山从此会恢复原貌吗？”
　　神灵道：“自然。”
　　秦阙睁开眼，那双眼睛依然还是像他少年时那样澄澈：“俺准备好了！”
　　惊天的炸雷轰隆隆劈向那个，在天上神灵看来，有如一粒灰尘一样的秦阙，章峨山的山大王。
　　半山腰上，背着桑落的言倾城被雷声镇住了脚步。隐隐约约她们能看到雷阵里有个小小的人影，顶着天上降下的万丈天雷，伫立在山的最高点。
　　“是大叔！是大叔啊！”桑落精神了许多，“大叔要成仙了！我、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大叔成仙的样子！”
　　相比之下，言倾城却不知为何沉默了许多。
　　后面赶上来的玄彧对桑落微微一笑：“你还是消停一点吧，还受着伤呢。”
　　桑落拼命地摇头：“让我下来！让我下来！我要去助大叔渡劫，我也许能给他加把劲！”
　　言倾城听了沉声道：“别动你！到了现在外力已起不到什么作用，能不能渡劫就要看秦阙自己的功力撑不撑得住这种程度的天雷了。”
　　玄彧也略一颔首表示赞成。
　　“我知道了啦！”桑落自己扭了扭身子从她背上滑下来，“但是大叔成仙的那一刻，我也一定要在他面前祝贺他！”
　　桑落迈着尚且虚弱的步伐，撑着内伤往山上疾步而去。
　　那样的雷电就劈在秦阙的头盖骨上，雷阵中的人还是紧咬着牙关，不为所动，眼看就要顺利渡过这一劫。
　　他的身后却毫无征兆地站着了一个颀长的人影。雷电一闪一闪的，他的身影也随之一亮一暗地变换，可依旧是看不清这个人的脸。这个人抬起手，手中渐渐凝气成印。
　　秦阙倏地瞳孔一睁，回头看去——
　　一道凌厉的白光划过，接着，从他身体里穿膛而过。
　　秦阙，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