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问》大煞风景

6、第一次下山 “我哥不叫

　　“我哥不叫林风。”女孩说，“但是林风是我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吼叫。
　　“我就叫林风！”
　　“是是，你就叫林风。”女孩这么回答着，但是下一秒就凑到李昭耳边，悄声说道：“我哥叫林乐乐。林风是他的英雄。是他最想成为的大英雄。”
　　“哦。”李昭了然道。然后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嘻嘻地凑到铃铛耳边，道：“林乐乐好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哦。”
　　铃铛一说起哥哥的名字，就来了兴致，她也一脸好笑的说道：“是啊，好像女孩子哦。所以我哥都不喜欢别人叫他林乐乐。”
　　“那别人管他叫什么？林风？”
　　“不是，认识的人都叫他林乐。”铃铛憋着笑又说道，“还都是我哥天天逼他们这么叫的。以前小时候还好，后来长大了，大家再叫他乐乐他就不理人家了。”
　　“然后呢？”
　　“然后啊，就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哥哥突然就说，‘我决定了，以后你们都要叫我林乐’。”铃铛后面那句话模仿着哥哥当时说话的模样，李昭听了，就好像看见林乐就在自己面前说这句话，噗地一声和铃铛趴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笑作一团。
　　“你们笑什么？”林乐这时候换完衣服走出来，看见自己妹妹和那个陌生男人靠得那么近，还一起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桌上两人停下来齐齐转过头看见林乐的脸，对视一眼后，又笑起来。
　　笑得林乐莫名其妙，他有些气愤地双手交叉搭在胸前，斜眼看着李昭捶着桌子张着大嘴的模样，很是嫌弃，这人有病，连带着自己妹妹也变得不正常了？哼，这可是我家，就算有我妹妹的保护，我倒要看你能待上几天。
　　铃铛在笑完之后就跑去灶台边开始准备今晚的晚饭，留下李昭和林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让李昭好不尴尬，而且在那之后林乐就时不时略带敌意地看向李昭，看得李昭不禁头脑发麻，只好转向铃铛，跑到铃铛身边问道：“需要帮忙吗？”铃铛切着菜说了声“不用了。”但是李昭还是继续呆在铃铛身边，好让自己能忘记后面那道奇怪的视线。
　　铃铛终于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之后，三个人终于可以安静坐下来吃晚饭了。吃饭的时候铃铛坐在中间，林乐坐在朝着门的方向，李昭则正对着林乐。
　　当大家都在低着头认真喝粥的时候，林乐突然开口道：“铃铛，明天跟我下山去吧。”
　　“下山做什么？”铃铛疑惑。
　　“明天下山去拿柴火和萝卜换点其他东西回来。快过年了。”
　　“真的？”铃铛很高兴。
　　“嗯。”
　　“那李绍哥能跟我们一起吗？”
　　“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绑着他不成。”林乐瞥了眼还在啃馒头的李昭，见他没看自己，心里冷笑。
　　“太好了！”铃铛转过身看着李昭，喜形于色，声音都高上几分：“李绍哥，我们明天能下山了！”
　　李昭听了，没什么表情。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敢下山。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离自己以前的县城有多远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山就遇到抓自己的官兵，或者是被认识的看到抓到官府去，李昭也不知道。
　　“我，还是不下山了。”这回答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连林乐都停下来看着李昭。
　　“为什么？山下可好玩了！”铃铛惊讶道。
　　“我，脚还没好。”李昭随便编了个理由。说出来之后就低头猛扒了口粥。
　　“哦，也是。”铃铛变得没了生气，撅着嘴，用筷子戳着粥。
　　“下山才好看脚嘛。”林乐突然接道。
　　铃铛又变得伶俐起来，“对啊！李绍哥可以去山下看看脚啊，还可以去河边放河灯，还可以去猜灯谜，还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市场换东西吃！”
　　李昭对上铃铛期待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铃铛就当李昭答应了，高兴地扒了几口粥。
　　李昭和铃铛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林乐也抿嘴，诡异地笑了.
　　这晚的睡觉成了难题。屋里只有一张床，却有三个人要睡，其中还有个是女孩子。林乐最不乐意了，他坚决不让李绍睡床，睡床就意味着要和自己和妹妹一起睡。这怎么行！但是铃铛表示无所谓，她平时和哥哥睡惯了，李绍哥也一样。李昭也有点不好意思睡床，但是这里又没其他地方可以睡了，难道他还要去睡稻草？他想了想，还是去睡稻草吧。就跟铃铛他们说了，铃铛坚决表示不行，林乐听了却难得夸了李绍，表示这是个好主意。被铃铛瞪了一回去，拉着李绍到帘子边，对林乐说：“要睡你去睡！”然后就拉开帘子往里走，林乐见了，就冲进去，喊道：“这怎么行！我可是你哥啊！你哥哥！爹娘临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当晚，一个床上睡了三个人两床被子。铃铛侧身睡里面一个人盖一床，林乐正面朝上睡中间，李绍则侧身睡外面，他们两个盖一床。两人都背对着林乐睡着了，林乐被夹在中间，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三个的身子骨架都还不大，但是床还是有点小，自己平躺着睡实在有点勉强。没办法，到半夜的时候林乐还是转过身朝着李绍的方向睡着了。
　　第二天当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李绍被铃铛叫醒了。她快乐的声音叫醒了山里的每一片土壤。
　　当李绍走出里屋的时候，发现林乐已经在门外收拾要带的东西了。他用脚踩实稻草，用麻绳把稻草绑成一捆，丢到一边。旁边还堆放着七八个大白萝卜，应该是今天早上才拔的，上面还带着土。铃铛看见了李绍，就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声音里都带着笑：“李绍哥。你今天脚好点没有。”
　　“好多了。”李绍也忍不住用笑容回应。
　　“那就好，这样山路就好走多了。”
　　“嗯。”
　　铃铛突然看了眼李绍的头，说道“李绍哥，我帮你梳下头吧。”
　　“啊？好啊。”
　　这里没有镜子，李昭就坐在椅子上，任由铃铛在他头上捣鼓。李昭觉得头发紧实了许多，许多之前落在眼前的头发都被铃铛扶了上去。铃铛最后还很用力的在李昭头上绑了个发髻，说道：“好了。”铃铛看了眼李昭，说道：“李绍哥长得真可爱。”李昭无语。
　　“那我们快吃饭吧。哥，快进来吃饭。”
　　林乐听了，丢下手上的活，回了一句：“来啦。”
　　三个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咦？”铃铛突然又有了问题，“李绍哥今年多大了。”
　　“十五。”
　　“哦，我哥十六了。”
　　林乐听了没反应，李昭也没说话。林乐是不在意，李昭是在思考：这山该怎么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林乐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在李绍的帮助下放在一个板车上。林乐对他的帮助也不置于评价。最后林乐还拿麻绳来再把稻草跟板车紧紧绑在一起。后来李绍才知道这步骤对于安全下山是多么重要。
　　铃铛这时也准备好了下山要的干粮和水。
　　林乐推着车，铃铛和李昭在前面走。三人于是开始了风风火火的下山之旅。
　　他们先是沿着茅屋这边的平地走，李昭来到这里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田野和森林之外的景色。原来他们的田野是在四座山间的一块平地上，就像是一块盆地，但是这座盆地的地势明显比一般的盆地要高，而且有一个很大的缺口。就像是把左手伸出来，五根手指立起来，茅草屋就在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的位置，大拇指和食指是连在一起的，这座山最矮，森林就从这两座山上一直延续到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那条线划过一个圆弧的那个位置。剩下的平地就是田野。中指处的那座山是最高的，上面还有一条细小的白色水流从上面流下来,流进森林中。而那个缺口就在大拇指与小拇指之间的位置，只是没那么大，大概一半多一点的样子。山也没手指表现出来的那么高耸，很矮也很斜。再沿着这边的路往外走，就是下山的路了。
　　在田野和森林的边缘向下看，白茫茫的雾中透出城墙和民房，还有一些小如蚂蚁的人在来回走动。山路一大半是倾斜的泥路，剩下的是有铺着石头的阶梯。林乐的板车就必须要从泥路上走，他一个人控制不好板车，李昭就来帮忙，两人用绑在板车上的绳子一起套在脖子上，来牵制板车的速度，一人抓一边板车的手把控制着方向和速度。还好山路倾斜的角度不大，大部分是弯曲的山路，走一段还有平路可以休息一下，两个少年身强力壮的，山路很快就到了底。
　　铃铛无疑是三个人里最开心的。她一身轻松地跑这跑那，要来帮忙的时候又被林乐推走了。她就一路上嘻嘻哈哈地告诉李昭山下这好玩那好玩的。还告诉李昭林乐一些糗事，林乐也不阻止，只是不屑得看了李昭几眼，似乎在看他的反应，但是李昭心里被其他事填着，只是呵呵地笑了几下。
　　怎么办，就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