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问》大煞风景

7、安城 李昭一

　　李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脚。
　　原来这里是安城。一个李昭从没去过的县城，但是就在李昭所在县城的上面，隔了几座山的位置。
　　在他们就要进城的时候，李昭突然摔了一跤，脸刚好摔进了一滩半干的泥里，头上脸上沾满了泥土。铃铛见了就赶紧过去把李昭扶起来，拿出手帕想给李昭擦。李昭则笑道：“没事。”就拿过手帕在脸上随意擦擦。头上的泥土没擦掉，脸上也还留着许多痕迹。林乐见了一脸不关己事的表情。
　　从他们下山到现在，已经过了中午。身上的干粮也只剩了三个馒头。林乐就带着他们进了城。他们到一家酒楼前，林乐先进去和店家老板说了几句话，还不时往李昭的方向看。李昭低着头，避开那个老板探究的视线。不一会儿，林乐出来了，让李昭推着车在前面的拐角处拐弯进了一条巷子，再拐个弯就到了这家酒楼的后门，门还紧闭着。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是刚才的那个老板，他让林乐把东西搬进去。于是林乐就和李昭铃铛他们一起把车上的柴火，稻草和萝卜搬进后门。柴火和稻草老板就让他们放在门口不远的位置，萝卜就由铃铛抱着跟老板进去了厨房。林乐和李昭等了会儿后，见铃铛蹦跶出来了后面跟着老板，才放下心来。那个老板从怀里拿了一小串铜钱给林乐，又拿了两枚铜钱给铃铛，说：“小姑娘，真可爱，这个给你买糖葫芦吃。”铃铛开始还不想收，但是老板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铃铛这才收下。林乐看了，心里有点难受。
　　接着他们走到一个街边的的面摊上，喊了老板两碗面。铃铛问：“哥，怎么才两碗面？我们是三个人。”林乐说：“我只付两碗面。”铃铛拿出刚刚的两文钱，喊道：“老板，再拿一碗。”最后还是林乐付了三碗面的钱。林乐说：“那是你的压岁钱，不要随便拿出来。”铃铛笑笑。林乐还请老板帮忙看下板车，他们等会儿过来拿。老板很容易就答应了。
　　李昭从进城开始就没说过话，他一直低着头。
　　吃面的当会儿，铃铛问道：“李绍哥不吃吗？”原来李绍的面都没怎么动，这下干脆就拿着筷子看着面愣住了。“嗯？吃，吃，我都饿死了。”李昭端起碗就往嘴里送。
　　这时，在城门方向的人潮突然变拥挤了，一群人在城门旁边堆着，指指点点。林乐爱凑热闹，嘴里嘶溜嘶溜地把喝完汤后，说了句：“我去看看。”就丢下他们跑到城门边上。他挤挤进去，看见原来是一张画着人像的告示，他听见旁边有人用本地方言说：“就是这个，我听说啊，前几天在临县被人劫了法场。”“哟，那人可厉害了，带着个人飞的比鸟还高。”“这人到底犯了什么罪啊？”“据说是奸杀！”“是啊，我妹妹就在临县，她昨天还过来跟我说，这孩子杀了宋员外家的宝贝千金，还把人家。。”旁人一片唏嘘，“唉呀，真的假的啊？你别胡说啊！”“都判刑了你说我还能胡说吗。”“真是，看这模样也不像个坏人。”“是啊，听说这孩子才十五岁。”“才十五岁啊！比我孩子还小。哎哟，怎么就干出这种事来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周围又是一片唏嘘叹息。“我还听说啊，这人是那个县官的私生子。”这声音故意压低了，但是还是让人群炸开了锅，“呀哟，大哥你可别乱说啊。”“就是啊，哪有县官要杀自己孩子的啊，还不保着护着？”人群里一阵赞同。又有一个声音小声说道：“搞不好救人的那个人就是官老爷请的。”人群说着越来越有阴谋的话，有人赞同，有人唏嘘，也有人看了眼告示，发现事不关己就走了。
　　林乐看了看告示上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绑着和林乐一样的发髻，两只很明显是吊眼的眼睛，眉间还有一颗痣。其他也看不出特别的。林乐还看到在画像的下面，用黑色毛笔写着那个人的名字：李昭。
　　林乐回到面摊坐下的时候。铃铛忙问道：“怎么了？”林乐说：“没什么，就是一个杀人犯被人救走了，官府正在贴告示抓人。”“啊，有杀人犯到我们城里来了？”“不一定，现在应该到处都有这个告示吧。”
　　“那人长什么样啊？”铃铛又问道。
　　“就长那样啦。”林乐敷衍不想讲。“不过他叫李昭。据说跟我差不多大，在临县被人从法场救走的。据说那人还会飞咧，肯定也是个高手。不知道会不会比林风厉害。”林乐一说到林风就嘿嘿笑，一脸向往的模样。
　　但是一旁的李昭却不这么想。他从林乐回来说了杀人犯的时候开始，手就开始不可抑止的抖。刚夹起的面又都掉回碗里。在林乐说完之后，李昭终于忍受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低着头僵硬地说道：“我吃饱了。”
　　林乐话头被李昭断了，很不高兴地看向李昭，又看见李昭没吃完的面，更是不爽。老子花钱不是给你浪费的。但是李昭在林乐发飙前就快步离开了座位，铃铛马上跟上：“唉，李绍哥等等我啊。”林乐有气没处发，只好叫老板算钱，然后懊恼地追上妹妹。
　　铃铛在大街上追上李昭后，拉着李昭的胳膊，道：“李绍哥，你没事吧。从下山后你就一直不开心的样子。怎么了？”李昭知道自己刚刚任性了，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能沉默地看着铃铛。看着铃铛关心的眼神，李昭突然感觉很委屈，这连日来的积累的伤心难过都涌到了胸口，卡在喉咙里。他想告诉铃铛这一切。告诉铃铛，自己就是那个画像上的人，自己就是那个被冤枉的杀人犯，是现在人人得而诛之，官府到处贴告示要抓住去砍头的杀人犯。但是自己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啊。
　　“铃铛，我。。”李昭刚开口，就有一只沧桑的手搭上李昭的肩膀。
　　李昭背对着来人，看不见那人的脸，但是却看见了铃铛渐渐露出惊讶恐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