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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六、雨天 老头子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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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宽政大狱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势头愈演愈烈,后期俨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我把这些资料一目十行过了多少遍,哈欠就打了多少遍。
自从来到地球就整日呆在沙比大使馆里无所事事,除了胡吃海塞,让三天两头跑来炸大使馆的土著们体验一把空中飞人,我闲得五米之内无人敢近。
猪头国王没有再派炮灰来这里,猪头大使形单影只,天道众或者幕府的面子功夫做得不错,给眼中钉肉中刺好吃好住,还给了一堆仆从随侍护院打手省得大使寂寞。
又派不上用场又很不怀好意,留下会做红绕肉的厨师和娇滴滴的女仆,其余的我无一例外全部种进地里,心情好时甩个伺候不周的说法,堵老不死们的嘴绰绰有余,心情不好无需理由,他们不知疲倦的揣人,我继续种地。
唔呼呼呼……红烧肉!红烧肉!米饭!红烧肉!
——我绝对很遭天道众记恨。
猪头大使整天巴巴的狗腿儿味儿飘散,见我不那么觉得它有碍观瞻时就一定会跟前跟后殷勤备至,它很怕死又屁事都一头糨糊,唯恐一个弄不好它的小命就会糊里糊涂的交待,看在它还有趋利避害这种本能的直觉,不是太缺心眼儿的份上,我会把它当成一盘烤乳猪尽量善待它的。
“真的不去见大人吗,大人很想见你。”
吃完饭,胧神出鬼没的从天花板的阴影里把自己揭下来,脑袋如常的罩着竹筐问我,说出的话也很如常。
“你真的很烦人哟,大叔。”我趴在沙发上不惦记起:“你不说是哪个大人,我怎么会知道是哪个大人呢。”
我也很如常的装傻。
“你看,其实我就是不愿意去~”这可不是我不愿意去~,一滩臭水沟里的污水谁要瞎掺和,王八和绿豆都快绞成馅儿泥了,如(蛇)胶(鼠)似(一)漆(窝)的蜜月景象谁伸手谁不嫌脏谁做第三者。
例行支使猪头大使去给我推十桶哈根达斯的饭后甜点过来,它颠儿颠儿的去了,啊,一切都是这么的如常,天气也很好,又阴天又下雨。
胧把自己当木桩子钉着,我拿起电视遥控器换台,从头到尾先刷一遍。
江户电视台播报,星际联邦的特使已于昨日下午三点全部回程,重播画面上记者小姐面带职业笑容对着屏幕进行现场解说,身后一溜儿人模人样的星际联邦特派正在登船。
星际联邦的成员体貌上没有明显的动物特征,总而言之,不管里面怎样,起码外面披了人皮,要我说,当初来征服地球的不是那群愤怒的小狗而是瓦鸠拉族的银河妖精,地球的土著们才不会一味抵触,星际联邦的政策也比DL宽松的多,手段也很怀柔,要怪只能怪地球人自己时运不济摊上DL还是DL狮派这么个糟糠货色。
“对了,胧呀。” 弹飞最后一桶冰淇淋的盖子,我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触电一样立即扔掉。
“……说。”
“你知道……”数落着猪头大使为什么会掺进一桶巧克力口味的,我不经意间问:
“吉原,离这里有多远?”
事实证明,不是很远,胧的迟疑真的很奇怪啊,难道宇宙未成年保护法在地球也适用?
说笑的。
我的目的又不是去召妓。
我这么对胧说了,由于他罩着竹筐我不知道他僵直的三白眼是否翻出了什么怪异的目光。
这个年龄,看看自己的脸就可以啦,这张再过几年就完全能依靠一面镜子解决雄性的日常生理需求的脸,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的,熟悉的脸。
可我又不是自恋的变态,对着这张烦得要死的脸还能撸起来,还是雌性最高——嗯,能生孩子那种。
然后我告诉胧,我不会去砸场子的,别拦,拦也拦不住,胧从来没像傻逼一样把我当成未成年,竹筐在我面前坚决不摘,只是因为他总忍不住用飞疯子的眼刀飞我,又不想让眼珠子被我掏出来而已。
这就是残忍的事实啊骚年们,根本不是朦胧产生美感主义者的非主流审美啊骚年们。
光溜溜的脚上时而会感到溅起或者落下的冰凉。
我撑着伞,用散步的速度走了半个小时,先前换了三寸高的黑涂木屐,嗒嗒嗒,嗒嗒嗒,稍不留意就会暴露目标,身高凭空窜了一截,像是它在穿我而不是我在穿它。
江户的街道错综复杂,几乎长得一样还好姑且算是通顺,阴雨天沿街商户紧闭,没什么人。
阴雨天。
我想到了永远阴雨天的老家。
还有我那个永远不着家的老头子。
说到老头子,就不得不说我那个黏着系的大姐。
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油盐酱醋茶之类的小事玉侬姐姐大人也要来询问我的意思,一个星期两次联系雷打不动,就算我跑到宇宙边界她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摸着我的所在地,就真的那么闲么,还是说,没主见如她,不没话找话和我说话就活不下去?
玉侬姐姐大人很适合去搞情报。
——如果她搞来的情报不会一一的向我报告,我绝对肯定她这方面的才能,虽然她搞来的情报如果我想我会知道的比她更详细。
“啊,抱歉……”
浑身滴水的女人死死搂着一个层层叠叠的包裹,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水鬼一样,没头没脑的就撞了过来,我挪挪脚步无声的闪开,她似乎才意识到的街道上除了她和雨声以外还有别的人。
掀掀眼皮,她愣了一下,就立刻低头道歉,飞快的跑掉了。
她怀里的是一个婴儿呢,小小的。
把伞稍微往上抬了一些,我回头看她透露出某种决绝意味的背影。
有教养的女人,匆匆一瞥,穿着粗布麻衣和简陋的草鞋,长得……貌似是不赖的?
稍微,找到有趣的事了。
如果玉侬姐姐大人的情报空穴来风的话,值得一试。
想做就做,跳上屋顶,我悠闲的跟了上去。
如果是在逃跑,女人逃出生天的机会和火星撞地球的几率有一拼,四面楚歌,她只能在附近打转,顶天了普通地球人平均值的身体素质连翻过一米高的篱笆墙都拙计得很。
啊,她摔进水洼里了,她冷了,冷了吧?一直在发抖哟,没吃饭吗那可没火力呀还抱着孩子……啊,她绊了一下,她一个趔趄!啊,又继续跑了……
隔着两条街,追捕她的那批人吵吵嚷嚷,脚步声杂乱无章的直奔她而来。
毋庸置疑,一帮杂碎。
蹲在河边的一处草房上面,我远远的看见那个女人伸出双手把婴儿递向一个年迈的老翁,托住襁褓的双手纹丝不动,眼神似曾相识的坚毅,果敢无畏。
河水湍急,我回过神来,原地已经不见那个女人的踪影,换成老翁缩成一团死死抱着婴儿。
视线向斜上方移动,女人背对着我狼狈的瘫坐在木拱桥上,被一帮狗腿子团团围住,然后……
天空一声巨响,老头子闪亮登场。
……就算天空没有一声巨响,我也意料之中的看见了反派老头子摸黑登场。
别人给他举着大伞,除了面容终于被岁月的杀猪刀一刀一刀砍得面目全非,他众星捧月的站在主位上,还是几年前那副威武冷酷的样子。
呐,我有事要说,老头子你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