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想》曺萌萌

3、二 1月7日那

　　1月7日那天，陈夕念起得很早，打理得一丝不苟。连段亦联都会调侃几句说：“狗模狗样的你终于有人模人样的时候啊。”
　　自从嫁进顾家后，每年的这一天，无论自己是否在支教，又或者是在S市，还是在外培训。陈夕念都会赶回顾家，然后在那边住上一段日子。
　　大概7点多的时候，段亦联就顺路把她捎到了顾宅的门口。几年来，即使顾予木在设计上面再出色，都没有修改过顾宅这建筑风格一丝一毫。
　　“呀，念念来了呀。”花姨每年这个点都会守着门铃声。而那一天，顾家上下都会起得很早。
　　陈夕念喜欢这位老阿姨，老是笑嘻嘻的，看着像慈祥的奶奶：“花姨，早。好久不见。”
　　“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花姨拉着陈夕念往里走：“你们看啊，念念来了。”她对着餐厅里正在用餐的人说。“阿木前些日子都忙得不着家的，昨天晚上居然突然回来了。今早问他怎么不去工作，他说忙完了。”花姨在陈夕念耳边说道。其实花姨知道，这个家除开陈夕念每年这个时候不管在哪会往家赶之外，顾予木也是如此。哪怕这天电话不停的响，书房的视频会议开个不停，他也没有往外走一步。
　　陈夕念看了看这个嘴边有点胡渣，却盖不住的气场和清秀的男子，正在帮旁边一个孩子舀了一碗蛋。然后开始一个个打招呼：“爷爷，生日快乐。爸妈，早。”
　　“早。”顾言昆和梁笑琴点头。
　　“来，念念，坐过来，饭吃过了吗？”顾老爷子招手让陈夕念过来。虽然知道自己儿子媳妇不怎么喜欢眼前的孙媳妇，不过自己待见。这孙媳妇该安静的时候安静，该撒娇的时候撒娇。坐月子的时候，还能陪着老爷子下下棋，喝喝茶，聊聊天，感情就这么来了。
　　在花姨的催促下，陈夕念朝饭桌走了几步：“爷爷，吃过了。”
　　“那再吃点。”花姨去厨房拿来了碗筷。
　　顾予木也在此时，把旁边的位子拉开，示意陈夕念过来坐下。陈夕念不否认，照片和真人终究是两样的，这人是实实在在有温度，有气息存在的。
　　“仔仔，叫妈妈。”顾予木低声说道。谁也不会想到，设计界如此得意的男子，在自己这份父亲担当上，如此的温柔。
　　旁边的小孩嚼着嘴里的饭，睁大着眼睛看着陈夕念。
　　陈夕念知道自己很自己儿子不亲，而且自己第一年支教回来就听说得了自闭症，现在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眼前的孩子能开口叫人。但是微笑保持着，温柔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不能掩饰这份内在的母爱。
　　孩子揉了揉眼睛，然后转过头，继续吃着饭。
　　陈夕念以前会有些许尴尬，但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花姨勾着陈夕念，贼笑贼笑的看着驾驶座上的顾予木。
　　陈夕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当然也能听到花姨一个人乐呵呵的闷笑声。前几次花姨扑哧笑出声的时候，陈夕念会好奇发生了什么，看向花姨的一霎那也会感觉到前面镜子里投来的目光，有时还会对上眼。几次三番后，即使花姨一个人笑得再大声，也不好奇地转头了。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红和慌乱的心跳。

　　“诶，对了，念念，这次回来还走吗？”花姨走在陈夕念的右手边，勾着她问。然后又对陈夕念左手边的顾予木说：“阿木，你跟紧点，这么多人。”仔仔坐在手推车上看着旁边琳琅满目的东西。
　　陈夕念能够感觉到花姨一个劲儿的在往左边挤她，当然顾予木也能感觉到，只是这闷骚的男人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时还趁机往右边挤。凑巧的话，还能闻到陈夕念头发的味道：“上面通知我们学校这边对接结束了，近年内应该不会再过去。”
　　“那好啊。阿木你也真是的，戴着个口罩。怕人家认出你啊？切。”花姨一路上已经吐槽这个顾予木的造型好几次了。捂得严严实实的，能够露出半张脸真的不错了。

　　花姨和陈夕念挑了很多东西。从保养品到零食，到牛奶，到油盐酱醋，到饮料应有尽有。买了一大袋的东西，才想起忘了买今天的食材。
　　“念念啊，你赶紧去水产品那边买点鱼，老爷子嘀咕了好几天说要吃你买的鱼了。”花姨坐上车后说。
　　顾予木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不免被花姨白了好几眼：“卖场里刚没看到有新鲜的鱼，去菜场买吧。”
　　“行啊。随便你们。”

　　花姨执意要和仔仔坐在车上，娇气的说不喜欢菜场那湿哒哒的感觉，让顾予木和念念一起下去了。
　　菜市场这地方毕竟来的人都是家里的长辈或者主妇，年轻人很少。顾予木也便把口罩摘了，和念念并肩走着。
　　花姨抱着仔仔，看着窗外的两个背影说：“你看，你爸妈，多般配啊。”花姨也不在乎自己手里的孩子听没听懂，就这么嘀咕着。

　　菜市场，尤其是卖鱼和海鲜的地方，湿哒哒的，水潭到处都是。

　　陈夕念在一个摊位前，盯了好久这几条鱼，正在犹豫买哪条的时候，卖家说道：“姑娘，你眼光真不错，这鱼可是今天刚打捞上来的。”
　　陈夕念笑笑。不多话。捞起袖子，往水里伸去。哪知刚摸到鱼身，这鱼就跳了几下。大片大片的水溅了出来。顾予木见势把陈夕念往外拉了拉，拉进了怀里。陈夕念当然也被鱼的反应吓到了，看到水，便条件反射般的把头往顾予木怀里钻去。
　　顾予木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可是脸上却皱着眉头为这女人居然能想到自己捞起袖子摸鱼这个想法惊讶了一下，于是冷冷的说：“没事吧。”
　　陈夕念抬头，没想到被他的胡渣扎到，看到他那表情，也不敢再抱怨疼，连忙往一边走了几步，然后摇了摇头。面红耳赤的再走到摊位面前打听价格。交易成功后，卖家还说了一句让陈夕念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姑娘挑鱼的本事一流，挑老公的本事也很厉害啊。瞧你先生，多体贴呀。你瞧瞧这地方，哪有你们那么年轻的夫妇一起出门的呀。我家那媳妇儿子，这个点都没起来呢。”
　　顾予木接过鱼，付钱，卖家正要找零，顾予木笑着说：“不用麻烦了。”话没说完，一旁的人却已经不见了。然后嘴角更往上翘了点说：“谢谢啊。”便去追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