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想》曺萌萌

4、3 等糖醋鱼摆

　　等糖醋鱼摆上桌的时候，顾老爷子才下令让大家开始吃饭。还没尝到糖醋鱼的滋味，他就已经开始喜上眉梢了。

　　仔仔一个人一个小碗。然后大眼看小眼的盯着坐在桌子上的任何一个人。

　　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喝了几口酒，顾言昆夫妇以及花姨都作陪。以前顾予木会喝几口，但是自从和陈夕念之间发生了关系之后，不再喝酒，应酬都不喝。

　　“念念，你也喝点吧。这就喝下去暖和。”花姨提议。

　　陈夕念摇摇头，笑着说：“不了，喝了头疼，难受的很。”

　　老爷子摇了摇头，然后过了一会儿说：“不不不，这酒不头疼。喝下去舒服。”

　　“爸，年轻人不喝酒是好事。您多喝点便是了。”顾言昆说道：“放平时您也不喝酒，每年就今天喝点，只要你高兴，我和笑琴就陪着了。”
　　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示意花姨把糖醋鱼放到自己跟前。花姨一边站起身一边嘀咕着，这碗糖醋鱼其他人都好像不能尝一样。

　　洗完碗筷出来的时候，客厅里除开花姨在摆弄着客厅的装饰，其余人都已经没了踪影。陈夕念走过去问花姨是否需要帮忙，花姨笑笑拒绝了。花姨原本想说什么，后来想想也没有开口，只是看了一下钟说：“上去吧。仔仔这个点应该在午睡呢。”
　　“好。”陈夕念转身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儿童房，是以前的衣帽间改的。面积并不大，对于儿童房来说，有些拥挤。

　　陈夕念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顾予木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从儿童房里出来。顾予木看到她后，也便让了条路出来，方便她进去。

　　儿童床上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孩子，床单床套都是去年自己假期回来的时候买的。那时候流行的卡通人物，从现在的角度看都已经过时了。
　　蹲下身，坐在床侧地板上，然后顺了顺仔仔的额发，然后满意的笑了。小孩子睡觉的姿势很萌，微张的嘴，口水挂着，长长的睫毛，肉肉的脸庞，白净的皮肤，扁扁的鼻子。陈夕念很欣慰，自己不在的时候，顾家还是把这孩子照顾得很好。
　　陈夕念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熟睡的孩子，嘴角总是有着淡淡的微笑。
　　陈夕念想抱抱他，可是，陈夕念知道每次抱他，他都会哭。然后要哄好久才能停下了。一次如此，两次如此，三次如此。多次之后，梁笑琴也暗示过好多次，不让陈夕念抱。或是只要陈夕念一抱，孩子就会哭。
　　陈夕念很无奈，自己不知道到底是抱着他的姿势错了，让他不舒服了，还是真的很不喜欢陈夕念触碰他，是一种抵触一种反感呢？

　　顾予木进来的时候，陈夕念没有发现。等陈夕念想完事情，听见房间里有其他声音的时候，才发现，顾予木坐在不远处的小凳子上，用着电脑。
　　陈夕念走进，看了会儿电脑屏幕，发现他在看稿纸的时候，便小声说：“要不去书房忙吧，我在这边看着。”
　　“不了，你也不清楚他醒来之后会怎样，我待在这边吧。”其实，顾予木只是想表达，仔仔醒来后，会自己下床，不哭不闹，不找人。所以想待着等孩子醒后，让他穿上衣服后再下床。可是这话从陈夕念的角度上听起来，感觉有点责备。
　　陈夕念咬了咬嘴唇说：“那他醒了，我去书房叫你吧。”
　　顾予木听到这句的时候，才想到或许刚刚自己表达的语句，有了误解。抬头看的时候，的确看到了陈夕念黯淡的神情。
　　陈夕念看眼前的人不说话，便又坐回床边，但是心里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满足，多了份愧疚和自责。
　　顾予木走过去，摆了个坐垫说：“别直接坐在地板上，冷。”
　　陈夕念没有回头，没有搭理他，看着眼前的孩子。
　　顾予木见她没反应，也就捧起电脑和文件还有稿纸，往书房搬。只是错过了，陈夕念抹眼泪的动作。

　　陈夕念目睹了孩子醒来前的一系列动作，还沉浸在观赏中，没想到不一会儿，孩子就睁着眼睛打量着她。陈夕念想伸手抱起他，可是伸在半空中的手，不免顿了顿。然后站起身，对孩子说了句：“仔仔乖，我去叫爸爸。”
　　陈夕念敲门进书房的时候，顾予木似乎在画图，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又盯回了电脑屏幕。没有搭理她。
　　“仔仔醒了。”陈夕念说完的同时，也看到顾予木起身，她往旁边让了让，然后跟着顾予木进了儿童房。

　　顾予木看到儿童床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仔仔的时候，不免有点惊讶，若是平时，他已经不顾自己有没有穿衣服，就已经坐在地上的地毯上，自娱自乐了。今天却安分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仔仔，起来了。”顾予木半抱起孩子，然后一件件把衣服裤子套上。全程，陈夕念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怪怪的，因为这些事情若是在别人家，或许都是孩子的妈妈该坐的。

　　花姨进来的时候，看到陈夕念站在一旁，看着顾予木和孩子对着积木。花姨皱了皱眉，然后走过去对她说：“念念，你来。”
　　陈夕念跟着花姨到了屋子的里间，里面都是孩子的衣橱。
　　“念念，你看一下。阿木平时也忙，没时间带孩子去买衣服，你看这些衣服还是你之前买的，不能穿了。嫌小了。现在的衣服也就是我随便买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你看，你空的话就出去在补点。”
　　陈夕念一边翻着衣橱，一边说：“好。谢谢你花姨。”
　　花姨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然后外面就传来：“仔仔，我们跟妈妈一起去买新衣服好吗？”
　　仔仔没有回复，而是站起来跑去玩旁边的拼图了。

　　晚饭前，陈夕念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包小包的了。和楼下的人一一打过招呼，就去了儿童房。在楼梯上的时候就听见了断断续续的笑声。有孩子的，有顾予木的，还有一个笑声，是陌生的。或许是来客人了吧，陈夕念想到了门口那双奢侈的高跟鞋。

　　儿童房的门没有关，已经看到了两个大人的背影并坐着，和一旁的孩子打闹着。即使是好朋友，也没有亲密到，女人勾着男人，还靠着他的手臂。脑子里忽然出现的名字，让陈夕念有点不知所措。当再一次的笑声灌进脑海的时候，陈夕念笑了笑，似乎，眼前一家子在一起，也不错。便拎着东西往一旁新的衣帽间走去。

　　从包里拿出一件件新买的儿童套装，新买的床单床套，拼图，积木，小鞋子，儿童用品，小帽子，手套，围巾的时候。陈夕念购买时候的幸福感，却无奈已经慢慢变成了酸楚。
　　一套套叠好，摆好，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嬉笑声走了进来。然后突然在她的后方停止。陈夕念转过身，看到孩子长大着眼睛盯着她。陈夕念对着他笑，然后给他看了新买的东西。只是仔仔没有表情的欣赏着眼前五颜六色的东西。一大一小，没有对话。
　　一个很动听的女声出现不久，身影也出现在了陈夕念面前：“真调皮，居然躲到这边来了。”
　　陈夕念放下手中的东西，情不自禁的往后面退了两步，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一女一男。然后对眼前的这个比自己大了一年，却保养得跟刚过20岁的女子一样的女子笑了笑。
　　“夕念吧，是你吧？”其实这女子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刚刚蹲在地上的是陈夕念。那一瞬间的表情，她似乎看到了陈夕念骨子里的美和幸福，还有这个四岁孩子眼神里散发出来的好奇和喜欢。
　　许佳宁听顾予木说过仔仔的衣服和床单好像需要到了换季的时候，只是每次买都买不到仔仔喜欢的，即使带着他去，仔仔在店里或许看上了，可是回到家也不怎么喜欢了。
　　“嗯，你好。许学姐。”许佳宁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在段亦联的接风宴上。当时子愿让陈夕念叫“学姐”。而这些年过去了，这个称呼一直都没有变过。
　　然后两人一直没说话。陈夕念便看脚边拿着新买的衣服在身上不断比划的仔仔。
　　许佳宁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变笑着很温柔的说：“仔仔，你被我和爸爸找到了哦。我们得回去接受处罚了。”所谓的处罚，只不过就是写一个字而已。
　　仔仔笑了笑，拿起衣服往外跑，没想到还是因地滑摔了一跤。两位女子条件反射都伸出了双手。可是在快要抱到孩子的瞬间，大家都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不免有些尴尬。两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陈夕念，无奈的笑笑，收回了双手，站起身。而此时，仔仔便哭了。许佳宁自然的抱起孩子，转身对上了一副很冷淡的眼神投向自己身后的女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梁笑琴也走了进来。
　　一个衣帽间，一下子拥挤了许多。
　　仔仔因为摔疼了，哭个不停。许佳宁一边哄着一边抱着出去。

　　见许佳宁走远，梁笑琴很不待见的说了句：“念念，以后，请你不要抱仔仔好吗？每次都是这样，要说几次才能听。”
　　陈夕念有一瞬间的不能理解，然后淡淡的笑道说：“好。明白了，妈。”
　　收到陈夕念的回复，梁笑琴才愿意离开。
　　陈夕念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挠了挠自己的眉心，却依旧不能控制住，心里的失落和全身的鸡皮疙瘩。等缓过来的时候，才看见，顾予木站在门口还没有走。
　　陈夕念对他冷冷的笑笑，然后弯下身，把之前仔仔拿在手里的衣服一件件的理起来。
　　顾予木靠着门，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陈夕念一件件的捡起来，叠好，塞进衣橱。

　　花姨已经上来催陈夕念吃饭了，陈夕念知道许佳宁还没有走，而且楼下的笑声一直能传进来。
　　她面露无奈的说：“花姨，你们先吃吧。我弄好再来。”
　　花姨能读懂陈夕念的表情，然后说：“念念，没关系的。许小姐只是经常来，所以才会和仔仔亲的。你以后和仔仔时间处久了，也就亲近了。孩子都是这样的。别放心上。”
　　“知道了花姨。你们去吃吧。别等我了。”其实，陈夕念知道，其实他们已经开始在吃饭了。

　　等把衣橱里的旧衣服理好，换好新床单，把摊在地上的玩具都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顾予木他们的身影了。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她下来就对一旁泡茶的花姨说：“给她热一下饭。”
　　陈夕念跟着花姨到了厨房，没让她热饭，直接找了点菜，用开水泡了点饭，就吃了下去。
　　“念念，这样不好吧。”花姨看着这从没有见识过的吃饭，不免有些担心。
　　“花姨，真没关系。在那边都没有饭，没有开水，直接拿井水泡着喝的。”陈夕念想起在支教的艰苦日子，现在拿出来说的时候，有种淡淡的骄傲。
　　梁笑琴走进厨房的时候，她正在和花姨说着做糖醋鱼的方法。

　　“妈。”
　　“嗯。今天听花姨说，你帮仔仔买了东西。你等等把□□或者单子给我。我把钱给你。”梁笑琴的话让陈夕念的表情呆滞了，还没反应过来，梁笑琴就已经走了。

　　段亦联接到陈夕响电话的时候已经下课，也就从了陈夕响的意思，去顾宅接陈夕念。
　　当路虎和MINI在顾宅路口遇见的时候。
　　段亦联还特地按了几下喇叭，而陈夕念也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抱着睡着仔仔的许佳宁，以及开着车，看不清表情的顾予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