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一个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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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箭带着凌厉之势，直插季恒的后心！
箭尖堪堪要挨着季恒的衣衫，一股大力袭来，将季恒带向一边就地一滚。
季恒的后背狠狠撞在地面上一块凸出的大石头上，巨大的痛楚让她紧紧地缩起眼睛、皱起眉头，她使劲地咬住下唇，并没有发出声音痛呼。
起初的一下剧痛过后，季恒立刻看向救了自己的人，却诧异地发现是谢行越正抱着她，眉头微皱看向她。
一瞬无比尴尬，季恒立即调整了下心态：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心态还没有调整完，季恒就发现谢行越右肩上正插着一只羽箭。
季恒一惊马上要坐起，谢行越抱着她的左臂却紧了紧，不让她动。季恒看向谢行越，见他朝自己微微摇头，漆黑的眼眸里不见丝毫痛苦，反而是一种冷静的镇定。
季恒也镇定下来，心一静便听到了正在朝此处走来的脚步声，看来是刚才放箭的人过来查看。
怎么办？季恒急急在心中思索。
谢行越摇了摇她，用眼神看了看自己右腰侧一个黑布长条口袋。
干什么？季恒心中不解，还是伸手拿过口袋，口袋中竟然一动一动的。
谢行越凑近季恒耳边，悄声道：“把箭拔下来，插在兔子身上，快！”声音极低，却带着命令的威势。
那支羽箭的箭头已经没入谢行越的肩头，不知射入时有多痛。贴着谢行越肩头，抓紧箭杆，季恒一咬牙，用力一拔。
谢行越的身体微微一抖，嘴唇紧闭，一声不吭。拔箭之后，季恒从口袋掏出一只灰兔。小兔子被捏住耳朵，一跳一跳地想要逃脱而不得，季恒有些下不去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行越看一眼季恒，抬起受伤的右臂准备自己动手。
季恒见状，不敢再迟疑，咬紧牙关，一手抓住兔子一手将带血的箭头猛然插入兔子身体之中。
耳边谢行越又轻轻道：“把兔子放远一些。”
季恒依言，保持自身不动，把兔子放在尽量远的侧面，小兔子受伤之下还挣扎着往前跑。谢行越抬起右臂，倾注内力拍出一阵掌风，把兔子顺着草丛远远地送向另一个方向，又示意季恒掏出另外一只兔子，把它往同样的方向赶去。
掌风带起草木的摇晃，季恒一声大气都不敢出，凝神细听，那脚步声几乎已经接近他们了，又转了弯，随着兔子跑去的方向追去。
脚步声渐远，季恒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准备为谢行越看看肩上的伤势。
谢行越却已经坐起来，用长条口袋简单扎在肩上，小声道，“立即走，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检查。”
看他是为救自己而受伤，季恒打算搀扶他一把，谁知谢行越手一挥，道：“不用，跟紧我。”说完就提起轻功，往前而去，竟像是没有受过伤一样。季恒一愣，赶忙跟上谢行越，迅速地离开这片草丛。
赶到来时的江边山崖时，天边还未有亮色。这处山崖上来时三人都是手脚并用，此时要下去也不是件易事，谢行越右肩受伤，能下去吗？季恒望了他一眼。
似知她所想，谢行越开口道：“无妨，你先下，我随后。”微弱月色下他面无表情，还是那个时刻木着脸的冷面小子。
两人前后下了山崖，却见衡钰已经等在岸边，一见他们回来，嘿嘿笑道：“我可先回来一步，你俩落后了。”
走到近处，和谢行越两人相□□一点头，衡钰笑得越发开心，拉过季恒：“怎么样小九，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刺激又好玩？”
季恒哼了一声，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我可没你们放火又坐船那么好玩，我不过是钻到大营里，看见了一个人。”
“谁？”
“宋士安。”
船行到江中，江面上的雾气已经十分浓重。
到达北岸时天色已经大亮，季恒在船舱里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衡、谢两人精神十足的样子，只是谢行越嘴唇有些发白。
衡钰和谢行越已经商量过，决定直接把季恒带到军营，当面向杨生瓒陈述见闻。
季恒被他们带到一处小院，换成一身普通士兵的装束。三人换装完毕，一起回到大营中，直奔杨生瓒的营帐。
杨生瓒早已看到两个毛小子留下的信，正压着怒气在营帐中等他们。
季恒第二次踏进杨生瓒的营帐，里面无丝毫变化，只多了个端坐的方脸细长眼的将军在案前。
杨生瓒见季恒跟着进了营，看向衡钰。
季恒不由有些讶异，只见过两面并未说话，这杨生瓒居然记住了自己这个小小人物。
衡钰已道：“将军，舍表妹季恒轻功卓绝，本次探明宋军战船情况的便是她。”
杨生瓒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瞒着我去夜探敌营，当真是眼里无军法无长官！”
季恒大吃一惊，原来这两人去探敌杨生瓒竟不知晓！
衡钰和谢行越齐齐半跪：“请将军处罚！”
谢行越抬头诚恳道：“我二人甘愿受军法处置，但请将军先听我们陈述探营所得。”
“好，军情讲来，但处罚不可免，起来说话。”杨生瓒手一挥，重新坐在案前。
“谢将军。”
两人站起来，谢行越立即汇报道：“将军，我们到了松镇对岸的上游，宋士安果然在那里驻扎了大批步兵和水军。”
杨生瓒面沉似水，黑眉皱起，细长的眼睛里辩不出神色，但并无惊讶之色。
衡钰接道：“将军，昨夜江面上雾气十分浓重，而宋军已经做好出战准备。时间紧迫，我们直接把季恒带过来，让她当面向您陈述在水军营的见闻。”
杨生瓒看向季恒，语气和缓了些：“你说说看。”
他虽然放柔和了语气，却仍有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威慑之势，以前没和他说过话不觉得，此时一站在他面前，季恒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和逼人气势。整理了一下心里的小小紧张，季恒抱拳胡乱施了一礼，尽量简明地说道：“我看到一共有大小船只共九十五只，每只约可容人二百的大船有三只；容八十人的船有二十二只，容五十人的船有三十只，容五人船有二十只，容二三人的小船二十只，九十五只船大约一共可以容纳四千余人。”
杨生瓒听完，静默不语。
衡钰补充了一句：“我还在他们大营里看见了宋士安，他安排了不下一万的步兵驻扎在水军营之后。”
杨生瓒闻言终于抬头：“看来宋士安是对松镇势在必得。”随后又问了宋军战船的规制、武器配备等，季恒一一作答。
衡钰和谢行越二人也跟着把探营经过细细讲了一遍。季恒在一边旁听才知道，衡钰和他们分开之后，假装山鸡叫声甩脱追兵，然后一路摸进了步兵大营，摸了一遍步兵营的底，顺带往主帐探了一探，正好看见了宋士安竟亲自坐镇其中。而谢行越和她分头行事之后，先是跳进水军内营，制造了一起士兵睡着无意引发火情的烧营事件，然后放兔子在草丛中乱窜，再出手用石子装作暗器击打外围布防兵士，利用宋军军纪混乱的弱点，引得水军营大乱，给季恒制造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这两人一个潜入别人大营主帐溜了一圈犹如进到无人之地，一个闹出一场火光惊天的动静，却都全身而退，还没给对方留下一丝痕迹，真是人精，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季恒直想马上就开口问问谢行越当时如何得知宋军的换防时间，怎么看出宋军军纪混乱，再问问衡钰宋士安其人长得什么模样，长须还是白面，带刀还是佩剑？
季恒听得津津有味，杨生瓒听得摇头，只见他站起身来：“你们这么一闹，虽然没有打草惊蛇，但也动了他的军心，以宋士安的性情，必定会提前出战，很可能就在今夜。我这就去报告付将军，你两人也太过胡闹，如此行动，怎能不事先报我？军棍暂且记下，过后再算。”
言辞仍是斥责，但语气之中已经不见多少怒气，他又看着谢行越，语气冷淡但仍让季恒听出其中的关怀之意：“肩上中了箭？赶快下去处理。衡钰送你表妹出去，也去整理一下，一会等我传令。”
谢行越和衡钰却不见行动，杨生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怎么还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谢行越踏前一步，声音清朗又带着些激越的情绪：“将军，可知这一去向付将军说明我们夜探敌营所得的军情，付将军会作何想法。”
杨生瓒闻言，细长的眼睛一眯，立刻沉下了脸，但看着眼前两人一脸的殷切之色，原本的些微怒意却提不起来，只声音低沉斥道：“你们借此逼我，以为我不明白？”
此语一出，两个少年人脸上反而露出喜色，衡钰带着些诡计得逞的意味笑道：“多谢将军庇护我二人。”
说完两人竟不再多说，带着季恒施过一礼径直而去，留下杨生瓒在背后又好气又好笑，一脸无奈。
三人走出军帐，衡钰道：“行越你去处理伤口，我送小九回去。”
谢行越点头，转身离去。忽然又转头语调平平地说：“季姑娘似是背后受了撞击之伤，回去需请大夫治疗。”
季恒心想自己避箭之时后背撞在石头上，他怎么知道？不由看了谢行越一眼。谢行越此时不复刚才军帐之中的激越神色，如惯常般冷着脸，他因受伤失血面色有些苍白，眉眼面庞依旧锋锐，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些还未消退的兴奋神采。
衡钰有些惊讶：“小九受了伤？赶紧送你去医馆看看。叔父婶母知道了可得要了我的命去。”
季恒对着他翻个白眼，心里暗骂：“小爷为你的事受了伤，你还在这打趣说风凉话，回头告诉师父你欺负同门，收拾你！”
衡钰果然带着季恒先去了医馆，找了个女医为她看了背伤，竟然已经淤青了一大块，有的部位还青中微带黑色，可见撞击之时的力道和疼痛。女医给她上了些外敷之药，又细细嘱咐了一遍保养之法，季恒才随着衡钰回到大将军府后院外。
“我自己跳进去就行，你回去忙吧。”季恒发现今天衡钰和谢行越都心情很好，似乎是为了什么大事得成而激动。
衡钰果然心情好，弯起桃花眼，满面春风地和悦一笑道：“师妹如此协助师兄，师兄说过定会感谢，你的玉盏步摇就包在我身上了，两个月一到，我保证给你送到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