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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战局何明 ...
“你们说那些贼子会打哪边?”付惜瑶突然发问。
三人被锁在府中,吃过晚饭后付惜瑶在假山上的六角亭里摆了茶果点心,拉上另外两人一起打发时间。说是品茶,季恒见付惜瑶和林青邑两人一个咬唇一个蹙眉,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话,又似乎不需要别人的回答,索性拿过点心,边吃边数凉亭顶上雕画的飞鸟。
枯坐一会,季恒觉得无趣,便道:“二位姐姐慢慢赏玩,我困了,先回去睡个午觉。”
回到屋中,季恒倒在床上,却睡不着。第一次与战火离得如此之近,她并不太害怕,她早已学会保全自己的本领。为了这份本事,她下苦功练了多年,众人都以为她在山上修习“御风诀”是为了好玩,却不知这是她为自己练的保命功夫。
自己脱身容易,只是,路州的繁华会不会就毁在眼前?
她脑中全是即将到来的战局:到底对岸的义军会从何处登岸攻击?白天在大营中,杨生瓒的看法鲜明有理,可仇威所说听起来也颇有道理,到底谁的判断是对的呢?战局好似赌局,战局开始之前,任何说法都好似合理,但最终,正确之道的只有一条,并且只能以结果来验证,赢则功业启兴,万事皆利;输则万千横尸,无可挽回。战局未始,季恒已经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
翻来覆去想不出个结果,季恒干脆一翻身坐起,利落换过一身黑衣,把门反锁,从窗户跳了出去。
无知者无畏,趁着刚刚暗下来的夜色,季恒一路凭着那点看家本领“御风诀”,竟然顺利晃进了城南大营,偷出一套兵服换上,打着“我是城北大营甘将军派来给骑兵营衡钰送信的”由头,终于找准地方闪身摸进了衡钰的营帐。
“三师兄混得不错啊,刚进来就有单独小帐住。”帐中无人,季恒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四处打量。这帐篷比付兴元的大帐小得多,内部倒更为简单规整,一张篷布隔出前后两半,后面是床榻,前面有桌案。
正准备参观桌案上放的书册,忽然门口兵士齐声道:“将军!”
衡钰这才几天就混成将军了?季恒一愣,但瞬间反应过来,心内大叫一声不好,急忙闪身隐藏,在门口之人掀帘进门的同时及时旋进了后帐。可后帐中除了一张木板床,空空如也,叫人连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季恒屏息立在帐篷边沿,冷汗涔涔冒出。
听脚步声,有数人走入,都停在了前帐。
片刻,才有人开口道:“将军,此战我军原本胜算在握,如此安排,倒显得被动。”
这声音听着熟悉,是衡钰。
另一人朗声接道:“我们都清楚,宋士安故布疑阵,分明攻打目标是松镇。假若我们将计就计,立即从留城出兵一万,以松镇出兵五千,于松镇外设伏,诱敌上岸,以逸待劳;同时,从路州出兵以作援军,纵使贼军五万皆至,亦可包围贼军,打垮宋士安的主力”
“不错!”衡钰赞同,“眼下大将军如此安排,只是被动防御,白白丧失大好机会。”
季恒猜到这是谁的地方了,这座军帐正是属于那位总领左军和骑兵营的将军——杨生瓒。
果然,杨生瓒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将军要如此安排,唯有执行。只是,我所忧心,并不在于会坐失良机,而在于松镇安危。松镇现下刘江友驻守,此人原为文官,且怯弱好利,难做守城之将。”
“将军,您让我领着骑兵营连夜去松镇,必定叫贼军有来无回!”谢行越声音清朗。
“衡钰也请命出战!”
“我何尝不想痛快出战,我的脾性你们也清楚,想对了就做。”杨生瓒顿了一顿,缓声道:“但前些年几次大战,我就是未遵号令,相机而动,虽然最后获胜,大将军口头未责,但这一两年他对我,已很有些猜忌。此次布防他不采纳我的想法,也有多半原因在此。”
“三哥,这话行越已经说过多次,难道咱们非要倚靠付兴元才行?”谢行越面容肃然,压低声音道。
杨生瓒皱眉:“我也说过多次,付公待我有再造之恩,我何忍弃离之。”
一阵沉默,衡钰开了口:“将军,原本衡钰才来,不该多说,但将军没把我当外人,我也该直言相报。如今情势,付将军若一味守势,必有无穷后患。况且他对您猜忌日深,就算您顾念旧情,也终有一日会难以收场。”
衡钰言语之中有些不明的情绪,竟似对此深有体会,杨生瓒抬头看了他一眼。
“余事勿提,眼下备战重要。我再跟大将军商讨一次,你们二人速去按大将军命令准备骑兵营布防。”杨生瓒截住话题,简单安排,然后三人一起出帐而去。
季恒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觉冷汗已经湿透衣服。小心寻隙出了大营,溜回将军府,好好沐浴了一把,洗尽一身冷汗。
第二天,季恒打发了付惜瑶,又换成男装溜到城中晃荡。四方城门都已经戒严,只进不出,除此之外,看不出有其它异常,城中百姓生活如常,浑然不知战事将起。
踏进一家茶铺,季恒坐下随意要了壶茶,准备歇一歇。喝完一口茶刚要放下,耳边忽然飘来几句有趣的话,茶座中原本嘈杂,她下意识地凝神听了一听。
“阿牛啊,少爷我交给你办的事,你怎么就不动心思多想想呢,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收粮,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古家要囤粮,让所有人都知道这路州城马上会有战事?”一个珠玉般圆朗的声音缓缓而谈,说的是斥责之话,但语气中仿佛并未带多少在意。
一个带着点江南口音的男孩声音回答道:“少爷,不是阿牛不听你的,是大少爷叫我把告示贴出,说告示一贴,数不清的人会来卖粮给古家,哪用得到我这般一个庄子挨着一个庄子,辛辛苦苦地谈。”
“蠢材啊,蠢材。”那珠玉声音叹了两叹,并未再说。
顿了一顿,那江南口音的男孩略带怨气道:“少爷放心,我以后都听少爷你的,再不听大少爷的,小红说得对,听大少爷的话没准连年都会过错。”
那少爷扑哧一笑。
季恒却听得惊心,此人是谁?路州可能将有战事乃是机密,付兴元为防军情外泄,连自家女儿都锁在府中,何人如此神通广大,竟知道路州战事,还要事先囤粮来大赚一笔?
季恒好奇心又上来,正打算想办法摸摸这人的底细,那名带着江南口音的阿牛已经扬声唤掌柜结账。季恒小心地转头望过去,隔了两三张桌子过去,一人穿着湖蓝的衫子正长身而起,手上折扇一摇,一派闲雅风度。这人相貌倒不怎么出众,只是五官清雅,让人看起来十分可亲。
季恒未料那人竟忽然转过视线,正好与她目光相接,季恒暗叫不好,那人脸上却浮起一个和善的笑意,朝季恒缓步走来。
“姑娘有礼,在下古谨。未知姑娘一直看着古瑾,有何指教?”
“你怎么……我是男……古井?你叫古井?”
古瑾少爷一时有点不能适应季恒言语间的跳跃,怔了一怔,复又温和笑道:“在下古谨,严谨的谨,字言疏。”
“原来是严谨的谨,古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呃,本姑娘还有要事,先走一步,改日再叙。”季恒恐此人来意不善,准备立刻脱身。
“在下也有要事在身,再会。”古少爷风度翩翩地施了一礼,便转身领着半大小子的阿牛离去。
“这古井跑得还挺快。”季恒看他说走便走,嘟囔两句,准备掏银子付钱。这一掏却大惊,装银子的荷包不见了!摸遍全身,季恒窘迫无比,眼看要成为西沧派创派以来第一个喝霸王茶,还是两枚铜钱的茶,被店家打出门外的弟子,季恒虽然一向给自己的定位是不拘小节,但也实在没脸丢这个人。
最后,不得已,万般无奈,她只好瞅了一个小二和掌柜都不注意的时机,把“御风诀”发挥到极致,一阵风刮回了大将军府……
回去羞愤了半日,季恒把怀疑对象锁定了在那古井少爷身上,咬牙决定此事必须报复。
这一夜城中无雾,月色清明,看来对岸的宋士安不会在今夜渡江。不知道付兴元最终有没有听取杨生瓒的提议?季恒不敢再溜入大营,只能在将军府中干坐,等待最后的战果。季恒陪着付小姐上了一会月,便托辞困了,回到屋中倒在床上,思索“万一路州城被攻破要不要把付惜瑶和她的步摇一起带走?”
突然,床帘无风自动了一下,季恒立即警觉翻身一滚,滚到床内侧一跳而起。
“小九,你这招身手还不错,只是姿势太丑。”衡钰抱着双手,站在床边哂笑。
“你不去布防,来我这做什么。”季恒白他一眼。
“正要去办事,此次战事凶险,生怕不能和师妹再见,特来相见最后一面。”衡钰自来熟地倒水喝茶。
“三师兄,你那套就留着对付第一美人吧,找我有事?不说我可出门逛花园去了。”
衡钰端着茶杯,嘻嘻笑道,“小九真是聪敏,难怪师父总夸你。如此聪敏,又把本派轻功‘御风诀’练到了最高层,整天在这花园里东走西逛,真是浪费时间又浪费才能。”
见他絮絮叨叨绕圈子,季恒站起身准备出门。
“夜探南岸,去不去?”
季恒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衡钰:“这种军机要务,你让我去?”
“你跟我们一起去。你轻功比我们好,有时候行事更容易。”衡钰直截了当地说了意图。
季恒闪亮的眸子一转:“算我帮你们的忙?”
衡钰摇头笑道:“算你帮我的忙。”
傍晚时分,天色已微暗,有些零星的雨落在船舱篷顶上打出声响,季恒钻出船舱,站在船头只见江面辽阔浩淼,对岸掩藏在一片苍茫之中。他们自松镇的上游乘船,向南岸漂流而下,欲往松镇对面的南岸一探虚实。
季恒回头对船舱里说道:“你们在这边,那骑兵营其他人呢?”
“这是军中机密,无可奉告。”一个冷冰冰的微沉声音从舱内传出,却并不是衡钰的声音。
季恒回头,看见一个冷峻的侧颜,心中暗哼一声。舱内一方小几,对坐着两人,两人都和季恒一样一身黑衣,但一个坐姿挺拔,一个架起腿随意而坐,正是谢行越和衡钰。
上船来才知道,原来衡钰说的“我们”是指他和谢行越。季恒发现,这姓谢的小子好像对她很不满,一路冷着张脸不说,还万事皆“无可奉告”。再看衡钰在旁边挂着一副不关己事淡淡而笑的模样,季恒望着江面,叹自己悔不该上了贼船。
江面极阔,又是夜行船,船夫不敢驶得太快。水流越来越湍急,江风也猛烈起来,小船在江涛中摇晃起伏不已,季恒不敢再乱跑,坐在船舱中牢牢抓住船舷。突然小船被高高地抛起,季恒连忙抓紧船舷,向船外望去。外面天色已黑,只有船头一盏油灯昏黄正东摇西甩,浪涛正在不停扑向这一片小小的昏黄之地。若此船倾覆在江中,再好的轻功都无用,季恒暗暗咬紧了下唇,盯着江面,一声不吭。
“船夫是这一带老船号子,常年在此段江中往来。”一个清冷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季恒回头,谢行越挪开了眼睛,神色漠然,仿佛刚才那一句话不是他说的。
“小九,你怎么如此胆小,看你手指都抓得和脸色一样白了。”衡钰望着季恒嘻笑,自己仍然随意盘坐。
季恒瞪衡钰一眼,这才发现衡钰和谢行越两人稳坐在船舱中,连姿势都与之前没有变化,完全不像自己这样紧张狼狈。这两人一个嬉笑一个面色依然淡淡,似乎对外面的浪涛毫不在意,还各自用手按在小几上,悠闲地稳住面前的茶杯。
见这两人都毫不担心,季恒也稍稍放下心来,过不了多一会,就又和衡钰谈笑起来。
小船在风浪中足足走了大半夜才到对岸,季恒踩着大石头几步跳到岸边,抬头看一眼天上,半圆的月亮在西天上斜斜挂着,躲在一层薄云后边透出微弱的月光,思忖到:眼下是来夜探敌营,也只有靠这模糊的月光摸着走了,绝对不能点火暴露行踪。
眼前突然火星一闪,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火源,火源照亮了一张冷峻的脸,谢行越正面无表情地举着火折子。
“你疯啦,这时候点火折子?”季恒大急,压低声音向谢行越喊道。
谢行越看她一眼,淡淡道:“还远。”
“那还有多远,什么时候行动?”季恒一边打望前面的路一边问。
等了半晌没人回话,季恒回过头一看,顿时气个半死,只见谢行越已经抬脚往侧边走去,而衡钰正在一旁憋着笑看她。
季恒登时愤怒:“他什么意思?不待见我何必叫我来!”。
“小九,别生气,他并不是对你有意见。”衡钰忍着笑,拿出一根火折晃燃,小声道:“据我了解,他只是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
季恒哼地一声不说话。
“办正事要紧,回头师兄好好感谢你。”衡钰一边哄劝季恒,一边在心中好笑。他认识谢行越七八年以来,谢行越一直对女子不假辞色,据有次谢行越喝醉了说,他觉得女孩子又麻烦又啰嗦,更难以成事,因此十分不愿和她们说话打交道。
衡钰又听杨生瓒某次谈笑过,说谢行越原本就是个剑眉星目的模样,加上军营中磨练出的逼人气势,不知倾倒了几多青春少女。起初他还和女孩子说话,但一众芳心暗许者常常借着各种因由拖绊他,以期能和他多说上两句话。长此以往,谢行越饱受爱慕痴缠之苦,索性尽量避免和女子说话,原本就不爱说笑的性子愈加冷峻,一张冷脸让人自觉退步三尺。
这次带上季恒一同来探营,是衡钰的提议。谢行越虽无异议,但衡钰知道,他一贯不相信女子除了琴棋书画、绣花持家之外还能有其他所成,只是碍于衡钰面子没有多言。
谢行越一路上对季恒的东问西看已经有些不耐,眼下更是无心再搭理,直接无视季恒,空余她一肚子暗怒。
古井公子,好歹你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怎么能偷别人只有几枚铜钱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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