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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婆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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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当玄幻的世界。对于眼中只有家人、队友、网球、学习的手塚来说,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得很。
修炼在这里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就像上世里的接受教育一般,没知识没文化,就很难为自己谋求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这里不修练或无法修炼,无法使自己强大起来的人,总是会处处低人一等。
手塚“读”过的史记或是一些游记之类的书里,总是强调这么一个观点:强者为尊。越是强大的人,其权利与享有的实惠就越大。你越是弱小,越没有发言权。
这里杀人似乎不犯法。哦,这里貌似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法律”。这里实质性的东西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够强大,你就总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一个人生的时候默默无闻,死了也是没人发现。这种现象总是常见的。
这与那个被法律制约着,宣扬人人平等的上世完全相背而行。
有时手塚就会想,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他要怎么活下去,以什么方式?
最初的手塚很茫然。总是捧着书就发起呆来。过去的他总是有着自己的理想和目标,远大的梦想和近期要实现的一个个小目标。如今,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每天必须一次药浴,每天必须呆在竹林里修炼了。他没有明确自己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即使他很努力地与病魔做着斗争。
他把修炼像上世每天都要练球一般机械地做着,却没有积极的动力推使,无法像打网球那样,快乐其中,享受其中。他只是把它当作是一种惯性运动。
不过,今天,手塚觉得他终于找到了他修炼的动力与目标。
守护。
他无法很快很好地去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他只能一点点地适应。他还无法像这个世界的人那样随随便便地去杀另一个人,尽使是另一个人犯了滔天大罪。他想他还无法借着这个理由去杀人。他不知道以后他会如何被这个社会所同化,至少他现在还做不到。他只想去守护他所需要好好守护的东西。
就像现在,他开始第一次如此地痛恨弱小这件事。
紧要关头,不仅帮不了老妇的忙,还要成为一个累赘般地被保护,拖后腿。如果丢下他,老妇一定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去的。
他宁愿这种情况反过来。
自手塚清醒,一年多来,手塚的身体强度终于如同上世他四岁时一样了。不过,他很清楚,这种强度,在这个世界,相比那些普通的孩子,都还差得很远很远。
所幸,上世的他四岁时,已经开始跟祖父学习柔道基础了。当时的他相比上世一些同龄的孩子们,却也要厉害些。
这也决定着,这里的四岁的小手塚,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他不会像不二那样,整天微笑示人,以此缩短与他人间的距离;他也学不来菊丸那般,高兴不高兴都扑到别人的身上,表达着自己的信赖与喜欢;他不是大石,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别人清楚地知道、了解他对他人的关心……
他只会尽自己所能地去做一些他认为他应该做的事请,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通过关于教导如何烧饭做菜的书籍,来学习烹饪,尝试着接替老妇的工作。
他知道用于他药浴的药材,都是每天采摘的新鲜的后,向老妇提出了前去帮忙的要求。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和老妇说话。
学习语言时,只是重复着老妇读的内容,不算是对话。做饭那件事,也只是趁着老妇不在的时候,使用了一下厨房。将成品端到老妇面前,也是两天后的事了。当时双方都没说什么。大概老妇觉得味道还行,也就默认了他的行为,自此便不再烧饭了,通通交给了他。
采药的事,他记得,当时他对老妇讲道:请让我跟随您去采药!老妇凝视他好久,才点头同意的。那时就已经考虑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吧。那她又为什么同意呢?
手塚想不通这些,他也懒得想。既然已经将老妇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想多了,累的只会是自己。该相信的时候还是要相信的。
再说了,对于上世沉溺于网球中的热血学生而言,可能学会什么心机?对于祖父是退休警察的手塚而言,正义才是有可能成为他的行为准则的吧。
而且,老妇平时对他,他还是可以感受得很清楚。他的心理年龄已经十七岁了。(离开网王是十五岁时。在这个世界,距他醒来也近两年了。)
虽然总是对他爱理不理,但他看得出,那是老妇在压抑着什么情感。那情感的产生原因,一定与他有关,或是和他密切相关的人有关。老妇看他的眼神,总像是透过他怀念着某人,又像是痛恨着某人。她也清楚他是无辜的吧,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嗯,那句“每天必说”忽视好了。)反而尽可能的为他好,教他识文断字,让他修炼,将能够更好地生活在这个世上而必须学习的一些基础性的东西教给他。
他也能感受到,老妇渐渐接受了他。“每天必说”也有两个月没再说过了。只是依然不愿意告诉他,他的身世。
不说,总有她的理由。
同意让他来,也会有她的理由的。
他们今天若往常一般。早晨来到距他们居住的竹林十里远的小山谷里采药。
期间,突然从天而降了一批穿着怪异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些人口里还说着什么:活了四年的余孽、今天就是你——婆婆的死期之类的。
老妇的反应不可为不快。她立马抱起手塚,飞奔起来。
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不可以用上一个世界里的科学来解释。
被抱着的手塚,只觉得耳边,风呼呼地刮着,身后的事物也是飞快地倒退着。这速度,可以和公交车的速度相比了。
这样看来,老妇,不,根据那批人而言,应该称婆婆。婆婆果真是考虑了此种情况发生的可能,并想好了对策。
不过,婆婆大概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也许也考虑了这种情况,所以一开始就选择了逃亡。她只是忘记了,抱着他,她的一切指标都有所下降。
即使那批人的速度没她快,却也是能够攻击到她。
手塚被抱着,他的脸是朝着婆婆后方的。他能够“看”到各种攻击射到婆婆身上,他也听得到婆婆忍受痛苦时的发出的哼声。
双方的距离在拉近。
不过,那也只是因为婆婆受到攻击的瞬间速度慢了一些。很快,距离又被拉了回来。
事实证明,那批人攻击前是需要准备的。准备期间,他们的速度更慢了一些。
而婆婆却只管拼命地跑。
距离越拉越远。
那批人似有不甘心,向婆婆又射了一件什么东西。
手塚潜意识地挡了一下。
他只觉得胸口瞬间麻了一下。然后,又是那种他所熟悉的寒冷伴随着窒息感侵袭而来。
渐渐地,手塚觉得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看着婆婆的侧脸,他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他觉得每个人背后都是有故事的,区别只在于演说它的人能否将此故事讲的精彩。
婆婆的故事,手塚觉得大概任何人都可以将它说得精彩吧。
比方讲。婆婆的形象似乎看起来脏乱邋遢。其实并不然。婆婆总爱穿些颜色浅淡的衣服,并且一直保持干净整洁。也许是因为在竹林呆久了,这样被婆婆抱着,可以闻到婆婆身上淡淡的竹叶香味。
也正是因为意识模糊,因而无法良好地控制自己的意志力。那种持续的爆发式的寒冷,窒息式的死亡的压迫感,更让人不好受了。
手塚决定想些别的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减缓自己对痛苦的感受。
手塚想。婆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极漂亮的。
因为在不经意间,婆婆就会流露出一种接近于孤傲清冷的气质来。
也只是“不经意间”,也只是“接近于”……
手塚不知道婆婆是在朝着哪个方向跑的,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跑到了什么地方。
他昏迷前只依稀记得,婆婆似乎对他说了什么话,然后,心脏猛的一痛,就真的毫无意识了。
……
一座小山坡顶端,端坐着一名小小的孩童。孩童看起来三岁左右,半长的短发有着极淡的颜色,其中隐隐泛着白色。晨晖中,看起来莹莹的,仿佛是要透明掉。
没错,这个端坐着的孩童就是与婆婆分离的手塚了。面朝向东方,出神地想着自己的事情。
手塚穿着一身白衣。这件衣服是婆婆一开始就让他穿的。材质很好,细致柔软。很耐穿,磨不破,也穿不脏。
于是他又想起了婆婆。
他记不起婆婆最后对他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即使知道了,他也回不去小竹林了。原因很简单。其一,那伙人能在小山谷找到他们,差不多也就说明竹林也暴露了,说不定如今还有人留守在那;其二,婆婆从未告诉过他小树林是位于哪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因此,他也只有在这里等待了。
等着婆婆回来找他。
在他们分开的地方等着。
“你确定离这不远。”想到此,手塚偏头望向右手边的男孩。
那是个看起来身影瘦小,只有五、六岁模样的孩子。大概因为经常承受太阳的温暖,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黑色短发看上去也很利落,衣着朴素,干干净净看着很是舒服。
“没错,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嗯…发现的你…
…”男孩回答着手塚的问题,他的双眼却是死死的盯视着东方那抹渐渐明亮的白色,鼻间缓缓吸气,再从口中徐徐吐出,吸气绵绵、呼气微微,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循环。
手塚也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尽管他还不清楚将要发生的是什么的关键,不过这并不防碍他做出保持安静的决定。
正在这时,黑发男孩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手塚也朝着男孩望着的方向看去。
天边那抹渐渐明亮的白色中,仿佛闪过一丝淡淡的紫气,如果不是有着惊人的目力和足够专注的话,是绝对无法发现它存在的。
男孩看到了。手塚也看到了。
紫气的出现,令男孩儿的精神完全集中起来,他甚至不再呼气,只是轻微而徐缓的吸气,同时双眼紧紧的盯视着那抹倏隐倏现的紫色。
手塚此刻也觉得体内运行中的暖流比平时温度高些。量虽少,其质却堪比竹林中修来的那种很是熨养经脉的力量。
无法回到竹林,每天清早倒是可以使用这种方法修炼,一来遏制病情,二来也可以提高实力。手塚点点头,默默决定着。
这紫气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当东方那抹白色逐渐被升起的朝阳之色覆盖时,紫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男孩儿这才缓缓闭上双眼,同时长长的呼出一口体内的浊气。
一道白色气流如同匹练般从他口中吐出,然后再徐徐散去。
静坐半晌,男孩儿才再次睁眼。
手塚总觉得这男孩怪怪的。不过只要一想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手塚觉得任何事他都可以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