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冰山的玄幻之旅》空清

4、第三章 做我弟弟吧 第一次睁开

　　风吹动树叶，那声音打着卷地来到手塚跟前，抚起他浅淡的刘海。
　　静悄悄的山包上，来自另一人的呼吸也变得明显起来。
　　“就在这附近发现我的。”
　　看到对方慢慢睁开了双眼，手塚决定再次确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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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塚身边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就是唐三了。
　　对于手塚，唐三心里很复杂。
　　他觉得手塚这孩子就是一个面部表情稀缺，内心单纯敏感的小朋友。文艺一点的说法就是，由于种种原因，内心缺爱，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便板着一张脸拒绝任何人的接近，以防有人窥探他的小秘密。
　　（不可否认，唐三对手塚的最初定义就下错了。以后……）
　　关于手塚的问题:是在这附近发现他的吗？
　　唐三更是纠结与心虚。
　　三天前的清晨，唐三如今天一般，像往常那样，天未亮便来到毗邻圣魂村的这座百余米高的山包上，修炼需要借助只有清晨才会出现的紫气东来的练眼之术——紫极魔瞳。
　　回家的路上，意外发生了。
　　唐三的情况也算是带着记忆重生了。
　　唐三上辈子还在襁褓时便被唐门外门长老唐蓝太爷捡回唐门。在唐门生活了二十九年。
　　唐门是巴蜀最为著名的一个门派了。是一个精研毒与暗器的门派。
　　唐门从最初建立时就分为内外两门，外门都是外姓或被授予唐姓的弟子，而内门，则是唐门直系所属，家族传承。
　　唐三只是一名外门弟子。但他偷入内门，偷学唐门绝学。罪不可恕，门规不容。
　　唐三留下了他花了二十年研究而得的外门暗器的巅峰之作——佛怒唐莲。然后以死谢罪，以此明志。
　　“唐三从未忘本。唐三的一切都是唐门给的，不论是生命还是所拥有的能力，都是唐门所赋予，不论什么时候，唐三生是唐门的人，死是唐门的鬼……”
　　于是唐三成了这个世界的唐三。
　　走在回家路上的唐三虽说想着自己的事情，但其警惕范围还是不低于方圆五米的。
　　对于前方突然砸过来的不明物，唐三及时发现了。以他那一直在进步的紫极魔瞳的帮助，唐三很清楚地看到，砸过来的是一个小孩子。
　　下意识躲避的动作被生生克制。唐□□而决定将孩子接下来。那孩子看起来太小了，一眼就能看出还没有他大。
　　内功心法玄天功与擒拿之术控鹤擒龙一并使出。
　　不过，唐三终究还只是一名六岁不到的孩子。
　　砸来的孩子是被他抱到了怀中，但他却也是被其中所带的劲力给带倒了。
　　那力度不大，却也使唐三摔了个七荤八素。唐三便也忽略了远处掠过离开的其他人。
　　三四岁的孩子说重不重，但对六岁的唐三来说，压在身上也不轻。
　　稍稍缓过神来的唐三只觉唇上有个软软凉凉的东西，便下意识舔了舔。
　　事后，他后悔死他那下意识的动作了。
　　唐三舔了几下发觉了不对劲，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脸上也是一张脸。
　　他觉得，他大概，知道了，他舔的，是什么，地方，了……
　　初升的太阳。
　　阳光明亮却也带了些清早的微凉。
　　日光静静地照着飞过的鸟类与昆虫，照着或蹦着或窜着过去了的小动物，照着被风拂过而轻摇的树木或是青草。
　　当然，日光也静静地照着那草地上躺着的两个孩童。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有着清晨的安详与美好。
　　不过，唐三怎么也算是一个活过三十多个春秋的人了。尴尬过后，也晓得看看孩子的状况。
　　唐三原先是双手搂着手塚的腰。手塚也是无意识地正面趴在唐三身上的。
　　唐三只得小心地用一只手揽过手塚，使其仰面躺到他的臂弯处。
　　然后唐三也小心地坐了起来。
　　坐起来的唐三看往自己的臂弯。
　　浅淡的发色衬着脸色更加得苍白，眉头也是轻微地皱着，就连刚刚被他舔过的嘴唇也是没有一点血色。
　　唐三也是皱皱眉头。
　　眼前的孩子，这种不健康的状态，彻底让他遗忘了先前的尴尬。他的所有感官都注意在他所接触的皮肤上。
　　凉，太凉了。
　　根本就是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接受的体温范围之外。死人也不过如此了。若不是还有呼吸，他真以为他搂着的是一个死人。
　　正当唐三思考着怎样进行急救，并准备检查一下手塚有没有受什么伤或是中什么毒的时候。他发现手塚慢慢睁开了的眼睛。
　　唐三止了自己的动作，空闲的手臂半扬着，愣愣地望着手塚。
　　孩子瞳孔的颜色也是淡淡的，是那种极浅的灰色。在朝阳的映照下，就像是一对暖色调的琉璃。
　　唐三觉得，眼前这个连瞳孔也是浅淡颜色的小孩，给人的感觉真是病弱的可以。
　　不过唐三也有种感觉，很玄妙。他觉得，这个小孩，也许一点也不弱。
　　唐三也不敢细瞧，他怀疑手塚也许对他那个过分的举动是有所感受的。这让他的心虚感又冒了出来。
　　所幸，手塚很快又昏了过了。
　　昏过去的手塚心中想的只是当初耳边莫名想起的话语:
　　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要确保自己的生命以及主角的生命安全……
　　唐三发现，伤处在胸口。针孔大的伤口上覆着一个红色的掌印。针孔处还残留着些许的紫黑色，说明刺来的是一枚涂了毒的暗器。
　　而且还毒素很烈。这些毒可以很轻易地毒死一个没有内力逼毒的普通人。
　　出身唐门的唐三研究毒与暗器二十余年，医，这方面唐三也许不怎么可以。不过，这毒，它毒性如何，唐三懂得；毒伤怎么解，唐三也懂得。
　　手塚身上的毒明显是被掌印的主人一掌给拍除了。身体里残留的毒素不成问题，唐三只要稍作处理便无后顾之忧。
　　真正的问题反而出现在那救人一命的一掌上。
　　手塚的心脉被震伤。心为神之舍，血之主，脉之宗，在五行属火，为阳中之阳，起着主宰人体生命活动的作用。心脉受伤，心有所损，不仅于修炼有碍，身体也将……
　　唐三眼神复杂的注视着手塚，手塚身上还由内而外散发着寒气。这情况一点都不好！
　　唐三擅毒不擅医，如今之际，还是赶紧的处理了手塚伤口处留有的毒素，虽危机不了生命，但残留在体内总归有害，对已经破损的心脉更是毫无益处。
　　唐三一只手按在手塚后背，缓缓催动着玄天功，将内力运行到手塚心口毒素的积聚处。
　　玄天功作为唐门最高内功心法，本身就有很强的祛毒作用，它并不是刚猛的内力，但却极为细腻，并未与手塚体内寒气发生抵触现象。手塚甚至还吸收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心脉似乎有些肉眼看不到的修复。
　　玄天功内力如丝如缕地驶向伤口处，将毒血一点点逼出，直至见到红色血液流出。
　　唐三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条布缠在手塚伤口上。
　　看了看天空，时间不早了，父亲也许早已起来，他应该尽快回家。
　　又看了看处理伤口时已被他放到地上的手塚，神情复杂。
　　因为嫌贫爱富，而他家也确实是穷的无以复加，村子里的孩子们都不大看得起他。以及唐三本身是两世为人，也不愿意与这些孩子打交道。
　　他在犹豫，要不要带手塚回去。
　　不过，他的犹豫显然是多余的？总是不能将这样一个孩童留在这里——即使养不起，也不能丢在这里。
　　甚至，在背着手塚回家时，大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多年前村长讲过的一件趣事。
　　早几年，唐三家最困难的时候，村长没少送吃的过来。而村长，这位老人，他每每过来，总也会跟他讲一些村里的趣事。
　　老村长就讲过村南的二牙的事。讲他长到十岁了，口里还是只有两颗牙齿，于是大伙就都叫他二牙。二牙也不恼。
　　又讲二牙后来看中了一个姑娘，但女孩不喜欢他。他就趁着那女孩不注意，亲了她一口。又牵住她的手。抱了她一下。
　　女孩哭了。
　　二牙信誓旦旦地说，你很快就有我的小孩了！你得跟我在一起！我会负责的！
　　于是，十二岁的二牙，娶来一个媳妇。
　　老村长讲得是兴奋不已，有种百讲不厌的劲头。唐三却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孩子，想法真是怪异，二牙是如何得出那样就会有小孩了？那女孩咋也相信呢？
　　这里的人观点真是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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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来的时候不是指给你看了吗？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唐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牵起手塚的手，便要拉着手塚离开。
　　回家这个词，明显勾起了手塚的回忆。
　　他无法听到不二对他说，“放学了。手塚，一起吧。”也无法再看到听到队员们在部活结束后闹闹喳喳吵着回家了。也无法回到他…家……自己的家…有父亲、母亲和祖父的家……
　　手塚垂了垂眸。
　　也因此被唐三拉住了手。
　　不过，明显，前面走着的唐三什么都不清楚。还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不能一直你、你地叫吧。”
　　“……手塚。叫我手塚吧。”
　　“手塚？好奇怪的名字。”
　　许久以后，再次翻开记忆。
　　发黄的记忆，似乎就是因为那天早晨的日光，为这一画面染上了橙色的背景。那暖暖的色调，勾勒出高一点的唐三与矮小一点的手塚，他们手牵手的线条。
　　“手塚，不如你作我弟弟吧！”
　　唐三笑得真诚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