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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东宫缭乱(4) ...

  •   皇宫。庆功宴。
      “谢皇上!”众臣平身入席。
      封宁坐在大将军身旁的三席上,眼睛却只看得到对面第二席的太子项沁。
      酒过了几旬,众人都有些微微的醉意。今天是庆祝东衡军队在与南秦边境大捷的宴席,连一直身体欠佳的皇上都很是高兴,不顾太子规劝,喝了三杯美酒。
      太子和皇上,在众人面前始终还是保持着父慈子孝的样子。
      沁儿私下如此任性,要是多么艰难才能每天在朝上朝下做足戏码?
      封宁不由叹了口气。
      却听见皇上叫自己的名字。
      “臣在。”
      “朕听大将军说你年纪很小便在军中了,是真的么?”
      “回皇上,”封宁行礼,“大将军所言非虚,封宁从十二岁开始就入了军籍。”
      “哦,”皇上很感兴趣,“你的父母怎么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参军打仗?”
      封宁淡然一笑,“皇上,封宁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封宁年幼时并不全然懂得忠君爱国,最初参军,也是生活所迫。”
      皇上笑起来,“原来如此。不过爱卿直白诚恳,深得朕意啊!”
      大将军杜远也插了进来,“皇上,小宁这幅脾气臣也很是喜欢。这孩子在军中长大,有时候倔是倔了些,性子却很是忠纯。”
      皇上赞许的点点头。
      “不过臣还有个提议,请皇上做主。”杜远老谋深算,早有惦记,“小宁这孩子没有父母,我呢,又一届莽夫,不懂照顾孩子……唉,总而言之,皇上您要是真的喜爱小宁,就帮他定门亲事吧!”
      封宁疑惑,皇上赐婚是非常荣耀,大将军这要求是不是太过了些?
      皇上却没这么觉得。一笑,“封爱卿是我东衡有名的少年将领,很得朕的喜爱,这件事情,朕其实早有打算。”
      封宁看看项沁,却见他不过像其他人一样面带微笑,不见丝毫异样。
      “爱卿觉得三公主可好?”
      封宁一怔,众臣却纷纷讨论开了,自然是一片附和之声。
      其实封宁心中,从未作此打算,大将军几次推荐了合适的人选也都被封宁婉言谢绝。他心中只爱项沁,并不想害了其他女子。
      可皇上的面子,能说拂就拂么?
      何况……三公主,毕竟是姑娘家,自己若是断然拒绝,名声岂不受损?
      封宁抬头,却见项沁也看着自己,面上虽然凝着,却点了点头。
      “爱卿?”
      “回皇上,封宁出身平民,恐怕不能跟三公主相提并论。何况,臣长年戍边在外,恐怕很难尽到人夫的责任,怎么敢连累公主……”
      “父皇,”项沁突然开口,“父皇爱护臣子有目共睹,不过现在就定下来恐怕稍显仓皇。封将军既然有心尊重公主意思,父皇不妨去问过妹妹也好。”
      皇上一笑,“也好,就依太子的罢。”
      几番宫乐歌舞过后,项沁提前退了下去。封宁不便提前离席,只好等到最后。
      皇上邀他们留在宫中过夜,可封宁心中始终还是惦记项沁,便出了皇宫。
      可他没有去东宫太子府。
      心头始终惦记,项沁遇刺的事情,恐怕吴玠嘴里是套不出什么来了,只好去找另一个人了。
      那个技艺很好的琴倌儿,是叫紫荣吧?
      封宁骑着马来到了画烟阁,这儿正是热闹的时候。
      “我找紫荣。”封宁虽然不常来这种地方,却还懂得规矩,将一个足份的金锭子交到花姑手中。
      花姑妈妈见到这么个俊俏又大方的主儿自然是笑得一头的金叶子刷刷乱颤,“呦,大爷真会挑人,这紫荣公子可是永都最会弹琴的主儿了。”
      “封将军?”
      封宁这才注意到,原来这里还有个熟悉的面孔。
      男人非同寻常的俊美,偏生还要音色动人,谈笑风生,巧舌如簧,笑起来眉眼一弯,颇有些狐狸样子,乃是军中异数。
      不过说他只是爱出风头可就错了,项沁才在军中见他一次,便称此人可谓深不可测。
      齐国大将军箫岭的副将,凌北静。
      他怎么会在这儿?
      倒是被凌北静抢先一步,“封将军怎么不去陪太子,却来凌某的馆子捧场?”
      封宁皱眉,虽然知道现在齐国形势不稳,可是难道已经严峻到了让这凌北静辞官来东衡开画楼的地步了?
      凌北静仿佛猜到封宁心思,画扇一打,挑起左边唇角,“将军不要误会。凌某现在供职于齐国鸿胪寺,可不是带着大军来的。”
      封宁点点头,“凌大人。”
      “将军有礼了。”凌北静示意封宁跟自己到走,封宁这才知道,原来画烟阁后院还有个两层的雅阁,是专为这人修的。
      开门落座,果然精致风雅,不同于楼中场景。
      却觉得房间里的清香似曾相识。
      凌北静一笑,“‘濋云清’,太子爷送的。”
      封宁倒不知道沁儿和这危险人物还有交情。
      “有劳凌大人,封宁有些话想要问紫荣。”
      “将军不必亲自劳动,”凌北静打开画扇,“太子爷在西山遇刺的事情,他也不过是看了个大概。恐怕这还不是将军最担心的事情吧。”
      封宁心中纳罕,难道今天傍晚宗祠里的事情,凌北静已经有所耳闻?不过看他这幅样子,似乎知道了很多似的。
      “凌大人以为,封宁该担心什么呢?”
      凌北静微微一笑,转开眼去。“太子之苦,将军并无全然体会。”
      他这话说的很是唐突,但态度恳切,封宁倒无法责怪。
      毕竟他也觉得,沁儿身上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了。“今日项瑾……”
      “项瑾血溅东堂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凌北静摇头,“现在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太子……不过将军倒不必提醒太子,要凌某说来,太子还该放宽些心思才是。”
      封宁一怔,沁儿总说不能只靠母舅,莫不是这凌北静也参与了些什么?
      “将军想多了,”凌北静优雅的伸手荐茶,“凌某与太子不过是诗朋酒友罢了。”
      封宁用过茶,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封宁不便打扰,先告辞了。”
      凌北静也不留他,倒是封宁自己,起身后复又停下:“凌大人知不知道,‘项凉’是何许人也?”
      “项凉?”凌北静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惊,两眼一低,“难道项瑾……”
      随即唇角勾起一点了然的微笑,“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凌某也不知其中巨细,不过将军若有兴趣,也好坐下来听听。”
      “二十三年前,东衡皇帝还是东宫太子。一次出使齐国,偶然在官道上救下一名女子,便带回了东衡。不久女子便有了身孕,太子又十分宠爱她,关怀照顾无微不至。可当时的太子妃,也就是如今太子项沁的母亲却十分不悦。她因为在怀项沁的时候害了病,虽然将项沁生了下来,却从此不能生育,想必是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
      “后来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按道理其妻室应当去灵山祈福。可是新皇后却突然病倒了。当时新帝没有其他侧室,只好让怀胎七月,已经成为‘廖贵妃’的齐国女子代其上山祈福。天雨路滑,廖贵妃因为去寺庙祈福的路上摔了一跤,便不幸小产,同时母亲也因为失血过多,困在灵山上没来得及即使救治而去世了……
      “不过多年来,一直有传言说,廖贵妃本来并无大碍,但其实小皇子已经出生,却被脐带绕颈而死,廖贵妃悲痛欲绝,才……
      封宁看着凌北静,这人从来春风拂面,讲到这里也是凝眉,隐隐心痛神色。
      “而新帝,便将这个刚一出身就死掉的皇子以亲王礼节密葬,并赐名为‘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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