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顾颜：“你跟谁一起来的” 十一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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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学生会宣传部组织去Y市参加旅游节开幕活动。
通知贴出来的时候，我本来没打算去。可负责老师临时缺人，周蕾来寝室找了我两次，说就是去帮着看材料、点人数，不会太累。许峥肯定要去的，他并没有非叫我一起，可这会儿我被周蕾堵在门口了，只好点了头。
出发前一天下午，我去办公室交表，冯昱也在。
他抱着一摞宣传册往外走，看见我，随口说了句："你明天也去Y市？"
"嗯。"
"那边现在比咱这儿还冷，你多穿点。"
我刚想点头，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原一源腿差不多好了，前几天出院了。"
我手里的笔一下停住。
"哦。"
我低头把表上的名字写完，才把纸递给老师。
冯昱已经抱着东西走远了，像真的只是顺口提起。办公室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名单边角一直翘。
第二天一早，我们坐大巴出发。
Y市跟X市很不一样。空气潮，天也低，刚下车那一下，围巾里都是湿冷的味道。
许峥听说我要来的时候，很明显的开心，只说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但出发以来，他一路都在前面跟老师说话，到了场地又帮着安排活儿、搬东西、点人数，几乎没闲过。我跟着周蕾她们也来回跑了几趟，等真正停下来时，已经是中午。
下午活动开始得早，街上也比平时更乱。主干道两边全是围挡和临时路障，校车、大巴、景区的接驳车堵成一长串。我们被安排在停车场边上等下一拨接人，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车旁边，看着远处一排一排的陌生车牌，忽然把手机拿了出来。
那个号码我一直没有删。
按出去以后，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喂。"
那边有点吵，像在外面，能听见风声，也能听见有人在远处说话。
"是我。"
我说完以后，电话里先安静了两秒。
"顾颜？"
"嗯。"
"你怎么会打电话。"
"我在Y市。"
这句说出口以后，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突兀，只能又补了一句："跟学生会过来做活动。"
他在那头又停了一下，才问："跟谁一起来的？"
我下意识抬头往前看。许峥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和老师说话，外套搭在手臂上，风一吹，衣角就一下下扬起来。
"就......我们学生会的人。"
"哦。"
他声音很淡。
我握着手机，等他的下一句。
"挺好的”，过了几秒，他才像随口似的说，“其他的不重要，关键是对你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一时接不上话。
停车场入口那边有人在吹口哨，催前面的车让位。周蕾隔着两辆车叫我名字，让我过去帮忙抬东西。我应了一声，却没动。
"你什么时候有空？"他又问。
"我也不知道，今天可能一直走不开。"
"没问题，"他顿了一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嗯。"
我不敢说出口那句”想见面“，而且那头已经静下去了，像是也没什么好继续说的。
电话挂断以后，周蕾又喊了我一遍。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跑过去帮她搬展板。木板边缘很凉，硌得掌心发麻。忙起来以后，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从景区到酒店，再从酒店到会场，一拨接一拨的人，几乎不给人喘气的空。
等我再有空拿出手机，已经看得到夕阳了。
我站在酒店后门的台阶上，给他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回接得很快。
"喂。"
"那个，我们一会儿要回去了。"
"哦。"
我听见那边风更大了，吹得他声音有点散。
"今天路一直封着，老师也一直在点人，没办法出来。"
"那算了，你早点回去。"
他说得很平。
我低头盯着台阶下面那一小片积水，鼻子忽然有点酸。
"顾颜？"
我忍住不敢出声，怕他听出我的异样。
"别哭呀，"他在那头顿了顿，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不至于，以后有时间再来嘛。"
酒店门口已经有人在催集合。周蕾抱着一捆旗子从前面跑过去，回头冲我摆手。再远一点，许峥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你们不是还得一起回去么，"他说，"太晚了不安全。"
"嗯。"
"回去吧。"
"好。"
我把电话挂了，站在原地吹了一会儿风，揉了揉眼睛，才慢慢往前走。
上车以后，许峥把一杯热奶茶递给我。
"手怎么这么凉。"
"刚才在后门吹风。"
他皱了下眉，把车窗往上拉了拉，又把自己那条围巾团起来，垫到我和窗户中间。
"睡一会儿吧，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
我捧着那杯奶茶，没说话。
大巴开出去的时候，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重。有人在后排小声聊天，有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许峥坐在我旁边，怕我手里那杯东西洒出来，一路都替我扶着杯底。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也没再亮过。
那天回到X市以后，我还是照常上课、去图书馆、跟许峥一起吃饭。跟谁也没再提起那个电话。
可只要想起Y市Y大，我先想起来的，总还是他那一句，“你跟谁一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顾颜：“你跟谁一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