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5、张晓：自己喜欢的得不到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常知贤放了我鸽子。

　　本来约好一起吃饭，结果一直到天黑都没见人影。我起先还生气，觉得这人也太不靠谱，后来手机一响，听见他在那头喘着气跟我道歉，我那点火一下就灭了。

　　"喂张晓，我常知贤。对不起啊今天出了点事，我把跟你吃饭的事忘了。明天再一起吃饭行么？"

　　"哦。出什么事了，严重么？"

　　"唉，我们踢球的时候原一源受伤了，挺严重的，我们把他送医院，还做了手术，我这刚从医院回来。"

　　"啊，这么严重，那，那你们都回来了原一源呢，他自己在医院么？"

　　"哦，还有别的同学留在医院陪他。我明天再去。"

　　"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

　　第二天一早，我和常知贤一起到医院，看望受伤的原一源。

　　推开病房的门，只有一张床，旁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女生。难道是原一源的女朋友？没听他提起过。常知贤走过去叫她，"姚芯，姚芯"，他轻轻地拍她的肩膀。

　　"哦，你来了。"

　　"恩，姚芯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他。"

　　"那好吧，哦对了，医生说他认识原帅，好像是他妈妈的老同学，他说跟他妈妈说过了，还有让原帅醒了之后给家里打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嗯，那再联系。"

　　那个叫姚芯的女生肯定没休息好，有点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原一源静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蹙，肯定是伤得不轻。可就算躺在病床上，他看起来也还是比别人整齐一点，看来是那种连狼狈都不太肯彻底露出来的人。

　　我在他床边坐下，一句话不说。

　　"张晓你吃早餐了么，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吧。"常知贤小声问我。

　　"嗯好，谢谢你啊。"

　　虽然现在秋意渐浓，今天早上的阳光却甚好。我轻轻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一缕缕明媚洒进来。

　　"嗯？张晓？是你么？"

　　我转身，"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么？"

　　"哦没有。"他应该是想坐起来，我赶忙过去帮他。

　　"你来看我么？"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虚。

　　"是呀，不然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儿跑过来当护工啊。"

　　我边说边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

　　他抬眼盯着我看。迎着跳跃的光线，他的瞳孔很闪，双眼泛着朦胧的水光。

　　我瞬间感觉到身边冒出的暧昧气氛，胸口一阵小鹿乱撞。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那种很轻的、却会让人忍不住往自己身上多想一点的眼神交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门进来。我些许紧张，赶忙站起来。原来是医生。

　　"哟，原帅醒了啊，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他笑眯眯地说。

　　"挺好的，谢谢您啊刘叔叔。"

　　"还跟我客气呢，哦对了，我跟你妈通过电话了，她说让你醒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我一会儿就打。"原一源看了我一眼，"张晓，这是外科主任刘叔叔，刘叔叔，这是我同学，张晓。"

　　我赶忙问好。

　　"哦，你好。还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同学互相照顾，昨天及时把原帅送到医院，还熬夜守着他，我先替他家人谢谢你咯。"

　　"刘叔叔您太客气了，这没什么的，就像您说的，我们就应该互相照顾嘛。"

　　正在客套的期间，常知贤回来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把交际的任务扔给常知贤，并刻意地离开原一源的病床边，似乎是不想让别人发现，我们刚刚的亲密互动。

　　玻璃窗映着我的侧影，我今天的假睫毛贴的很完美。

　　假睫毛，三个月前我还没听说过假睫毛这个词，现在我已经离不开它了。第一次大一刚开学是的时候，同寝室的范筱筱教我贴，我自认为效果超好，就跟着她一起去看她师兄的游泳训练。

　　她一路都在说游泳队帅哥多得离谱，我也被说得莫名兴奋。那是我第一次去学校的游泳馆，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原一源。

　　室内的游泳馆，人一进去就瞬间降了温。我不会游泳，典型的旱鸭子，所以不敢靠近泳池。可是筱筱拉着我一直在泳池边转悠，假装找人，实际上在偷偷搜寻猎物。她很快锁定目标，两个男生在泳池边聊天，并拉着我直直地走过去。

　　我近视三百度，走近了才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高个子的头发凌乱，眉目清秀，简单的白色t恤，夏威夷短裤，夹角拖鞋。他身边稍微矮一点的皮肤白皙，细眉细眼，穿着橘色的圆领短袖，下身只穿了游泳短裤，我瞟了他一眼，就害羞地低下头。

　　猛地身后有人撞到我，我瞬间失去重心。

　　完了要落水了，我双手胡乱挥舞，我知道我扯到了身边的人。

　　水没过我的头顶，我感觉不能呼吸了！只能本能地乱抓救命稻草。

　　我感觉到一双手把住我的腰，推着我上浮，然后突然没有了水的压力，我可以呼吸了。

　　"咳咳"，还是呛到了，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痕，尤其是眼周。睁开眼，我才看清楚刚才救我的人。

　　他的皮肤干净平滑，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更加绚烂。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算冒犯，却也没有立刻移开。很自然地让人感觉，自己被他认真看了一眼。

　　他开口，"不会游泳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的第一副假睫毛，就那样永远地消失在了泳池里，不过筱筱终于如愿，认识了她刚才锁定的目标。虽然有两个男生，但根据筱筱的热情程度，我确定她的目标就是救我的那位，原一源。

　　那天，原一源被常知贤拉着一起去游泳，意外地被我拽进水里，被迫当了一回救我的英雄。借着这点意外，我们很快跟这两个男生混了个脸熟。

　　不过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宿舍和教学楼都不在一个区，平常没什么机会在校园遇到。而且据说原一源懒得出奇，社团活动什么的一概不参加，除了通过常知贤，他的同寝兼好友，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可以接近他。

　　几个星期过去，我们和原一源的联系都只停留在偶尔一大群人一起吃饭，或是在QQ上的闲聊，甚至连暧昧都算不上。

　　倒是常知贤，经常有各式各样的理由出现在我面前。"Hi！张晓，你也来这家吃拉面啊！""好巧啊，我们都在漫画社！""张晓，又见面啦，你来看我们球队训练呀！"

　　唉，为什么总是发生这样的事，自己喜欢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送上门。

　　常知贤虽好，我总觉得少了点味道，所以过了俩个月，我们还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反正他也没说破，那就好好地当朋友。

　　原一源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跟着常知贤去看过他几次。不过没有机会单独相处，我只是躲在别人身后，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他有时也会意味深长地回望我，我们的这种目光交接，每次都以我脸红地害羞低头而中断。

　　听说他出院后就搬出学校宿舍，自己在校外租房住。

　　他出院后的第一天，我给他打电话。

　　"喂，我是张晓。"

　　"嗯，知道。"

　　"你在外面么？"我可以听到他那边嘈杂的声音。

　　"是，在外面吃烧烤。"

　　"哦，听说你今天出院了。"

　　"是，多谢你关心。"

　　"嗯，那你照顾好自己，再联络。"

　　"好，再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