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4、姚芯：胡宇！你不要太过分了 姚芯：胡宇

　　姚芯：胡宇你不要太过分了

　　这天又是周五。

　　我刚坐下，前排的常知贤就回过头来问："原帅，今天球队训练你去么？"

　　原一源靠在椅背上，没什么精神："不想去。"

　　"你都躲半个月了，"李韬也跟着回头，"再不去，教练真要把你踢出队了。"

　　我顺势推了推他："去嘛。"

　　原一源看了我一眼，像是懒得争，过了几秒才说："行吧，去跑两步。"

　　下午我坐在看台上，一眼就看见了他。

　　白T恤，短裤，站在人堆里也不怎么显得吵闹，可就是很容易先被看见。他热身不积极，跟人说话也还是那副懒样，真到了场上，动作却一点不慢。

　　常知贤在下面冲我挥手，让我下去。我扶着栏杆想直接跳，刚落地脚踝就一麻，差点站不稳。

　　"姚芯！"

　　几个人一下全围过来。原一源半蹲下来，托着我脚踝看了一眼，又轻轻按了按："没扭伤。"

　　他说完这句，才在草地边坐下。

　　李韬站在旁边笑我："你就不能老老实实走楼梯？"

　　我懒得理他，只顾低头揉脚。

　　教练叫他们回场上了。我抬头看着原一源跑远，刚把手放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姚芯？你怎么来了？来看我踢球么？"

　　我一回头，居然是胡宇。

　　自从自习室外那次以后，他的短信就没断过。今天问我吃没吃饭，明天问我要不要看电影，被我推掉以后，隔两天还能继续发，像完全听不懂拒绝。

　　他站在我面前，笑得很直白："我今天也上场。你一会儿好好看。"

　　"哦。"

　　"你别不信，我踢得真的不错。"

　　"那你快去吧。"

　　"你等着啊。"

　　他说完就跑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冲我摆手。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再刺眼，只留给地球一陇透明的金色，均匀地撒在翠绿的草地，模糊了少年们的身影线条。

　　比赛已经开始了。

　　原一源和胡宇都在球门附近，只不过一个进攻一个防守。

　　原一源呈现出了少有的活力充沛，没有了平日里懒懒的做派，直到发现他过人的速度和脚下功夫，我才相信，他是通过正规途径选拔进校队的。他踢球也和他平时那副样子一样，不怎么虚张声势，可真往前带起来，谁都拦不太住。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原一源过掉两个人，把球送进了空门。

　　"空门！进啦！！"我兴奋地大叫，在场边恨不得用双脚砸出一块儿凹陷。

　　原一源进球后立刻又恢复了懒人模样，有气无力地走回自己的半场，无论队友以怎样的方式表示祝贺，他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兴奋感。

　　中场休息，我捧着刚买的饮料冲到他面前，"你好厉害啊，球踢得好好呀！"

　　近看他才发现，他两鬓的发梢被汗水浸湿，"还行吧，好久不踢了。“他拧开饮料，仰起头喝。我抬眼看他，掉落的夕阳勾勒出他的轮廓。

　　我正想再说句什么，李韬和常知贤已经凑过来，把我怀里另外几瓶一起拿走。原一源低头拧瓶盖，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只觉得太阳落下去以后，这里的风都变得好看了。

　　下半场刚开场，球又到了原一源脚下。

　　胡宇还挡在他前面。原一源先往左晃了一下，没过去，下一秒突然转身，把球带到了另一边。胡宇愣了一瞬，再追上去时，人已经落后了一个身位。

　　原一源带球往禁区里走，门将也已经出来了。

　　就差最后一下。

　　胡宇从后面飞铲过去。

　　球滚出了底线，原一源倒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

　　哨声一下响了，场上乱成一团。教练也往这边跑，李韬也骂着冲过去。原一源还倒在那里，手抱着小腿。

　　我脑子里空了一下，挤开前面的人冲过去。

　　"原一源！怎么了？你哪儿疼？"

　　他没答我，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只是咬着牙吸了口气。

　　教练蹲下来摸了下他腿的位置，脸色立刻变了："别动，赶紧送医院。"

　　李韬大声喊，"胡宇有病吧？！不就一常规训练你至于么？！还背后铲！成心的吧你！"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声音一层压一层，我听得心烦，猛地回头看向胡宇。

　　他站在不远处，脸都僵了，还在那儿结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冲过去，直接喊他："胡宇！你太过分了！"

　　他被我喊得往后退了一步，想解释，又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再理他，转身回到原一源那边。

　　几个人已经把他扶起来了。他半边身子压在李韬和常知贤身上，额角都是汗，走一步都很吃力。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心一下揪得发紧，只能跟在旁边往外跑。

　　那天傍晚，球场上的风很大。原一源被扶着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胡宇还站在原地，脚边躺着那只没来得及捡的护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