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3、顾颜：起风了 跟许峥在一

　　跟许峥在一起以后，我的生活也没有一下子变得多热闹。

　　只是每天会多出一点东西。

　　早八前桌上多一杯豆浆，晚课后手机里多一句“出来吧，我在楼下”，图书馆闭馆的时候，楼梯口总有人先替我把门扶住。许峥送东西时也很收敛，不会把场面弄得太大。东西递过来，说一句“这个给你”，就算完。

　　第一次送围巾，是北风突然大起来那天。

　　我从图书馆出来，风正顺着台阶往上灌，脸一下就吹僵了。许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见我出来，先把袋子递过来。

　　"试试。"

　　我低头往里看，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摸上去很软。

　　"怎么突然送这个？"

　　"你那条太薄。"

　　他说得很平常，像只是看见了，就顺手买了。

　　我把围巾拿出来，还没来得及往脖子上绕，他已经伸手替我提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碰到就收回去了。

　　"先回宿舍吧，外面太冷。"

　　我嗯了一声，跟他一起往宿舍楼走。

　　到了楼下，他也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替我把围巾尾端往前拢了拢，说："上去吧。"

　　说完他就往后退了半步，手又插回口袋里。

　　苏佳周末过来找我，看见我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看了两眼。

　　"许峥送的？"

　　"嗯。"

　　"行啊顾颜。"

　　她把围巾丢回去，又去翻我桌上的袋子。护手霜，热奶茶的空杯套，夹在书里的电影票根，还有一张被我随手塞进笔记本里的小卡片。

　　"你这还叫没怎么样？"她把卡片抽出来念，"‘降温了，记得多穿’。啧。"

　　"你小点声。"

　　"寝室又没人。"

　　她抱着我的靠枕笑了一会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前两天冯昱给我发消息。"

　　"嗯？"

　　"说原一源在Y大也挺热闹的。"

　　我正在整理抽屉，手上的动作没停，只问了一句："怎么热闹。"

　　"就他们班一个女生，成天干什么都跟着他一块儿。听冯昱说的意思，俩人都快成了。"

　　我把抽屉推回去，哦了一声。

　　苏佳看了我一眼，语气又轻下来："他一直都这么招人，也不奇怪。"

　　我没再说话。

　　"你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

　　"比如他在Y大过得怎么样。"

　　我低头把桌上的发圈绕回手腕上，没有接这句话。

　　苏佳看出我没兴趣，也没再说下去，转身去拆她刚买的烤红薯。寝室里一下只剩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外面有人在走廊里喊同学，门板跟着震了一下。我坐在桌前，盯着自己指尖看了两秒，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通讯录拉到最下面，高中那一栏还在。

　　原一源的名字也还在。

　　我点开，又退出来。屏幕暗掉以后，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

　　苏佳啃着红薯，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只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那去你们学校东门。"

　　"嗯。"

　　我把手机扣回桌上，起身去拿外套。

　　下楼的时候，许峥正站在宿舍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他远远看见我，就把其中一杯递了过来。

　　"刚买的，烫，小心点。"

　　我接过来，掌心一下暖了。

　　他低头看了眼我脖子上的围巾，笑了笑，没说别的，只是把另一杯拿给苏佳。

　　那天风很大，苏佳的头发一直被吹到脸上。她走在我另一边，什么都没再提。我也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