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13、姚芯：亲爱的早上好 今天是20

　　今天是2007年的最后一天，Y市降温了，晚上飘起小雪，落在脸上凉凉的。

　　原一源又玩失踪，一整天都不接电话，还好有杜宝陪我去了跨年演唱会。不过我没等到零点倒数就情绪低落地回来了，走到学校附近的广场时，又正好赶上整点倒计时，满场都是相拥的情侣。我本来打算一星期都不理我那个不称职的男朋友，这种时刻还是忍不住给他拨了电话。

　　"喂..."他终于接电话了。那边乱糟糟的，哼，不知道又跟谁鬼混去了？！他说就在广场对面的Champs酒吧。

　　他说话有气无力，一定是喝多了。反正就在附近，我决定去Champs找他。

　　酒吧门口站着好多男男女女，瑟瑟发抖地在冷风中抽烟。我很少来这种夜场，有点怯，不敢进去。玻璃门上贴着银色雪花和“HAPPY NEW YEAR”，里面在乱七八糟地喊新年快乐。我正在犹豫之间，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只不过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女的。

　　"原一源！你！"我忍不住叫住他。

　　陪着他的女生我不认识，她自称是原一源高中同学，纯洁的好朋友。我没跟她说太多，拉着原一源要走。

　　"我送你，送你回去。"男生自己都有点站不稳，还不忘照顾他的红颜知己。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女生真是体贴呢。

　　"不能，不能让你自己。"男生坚持风度。

　　"不用担心，我..."女生识趣地一再婉拒，这时候孙凯也出来了。门里KELLY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像是早知道他又得出来收场。她头上还歪扣着一顶不知道谁塞给她的金色纸帽。

　　"行了行了，我替你送她，怎么了你喝这么多？！赶紧回去歇着吧。"孙凯边说边冲我打了招呼。

　　"车钥匙在吧台上，别又忘了。"KELLY站在门边提醒了一句，也没多问，只把门替他们挡着。

　　我上前扶住原一源的手臂，"那麻烦你了孙老板，我送原帅回去。"

　　路面蒙上了薄薄的雪白，在幽暗的路灯下闪烁着星星点点。

　　身边的男生脚步有些踉跄。我生怕他跌倒，使劲抓住他的手臂。从没有见过他喝成这样，垂着脑袋，安静地一言不发。

　　我送他回在校外租的公寓。三号楼下，大门已经锁上。

　　"原帅，醒醒，钥匙呢，你放哪儿了。"我让他靠在门上，开始摸他的口袋找钥匙。在他风衣的左边口袋，开门钥匙和车钥匙穿在一起，还有一个钥匙形状的十字绣吊饰，跟他这个人不太搭。

　　我扶着他进了电梯，呼，终于到十二楼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光线很暗，灯还在一闪一闪。我想让原一源倚在门上，谁知道一松手，哗啦，钥匙却掉在地上。

　　我蹲下捡起钥匙，累得差点没站起来。刚才一路支撑着这个一百八十多公分的男生，我的呼吸都加快了。

　　我低着头找钥匙孔开门。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光线，我习惯性地用左手把头发挂在耳后。

　　忽然，我左边耳朵传来重重的呼吸声，是他在靠近。我轻轻地转过脸，抬眼看着那个迷离的少年。

　　他偏着头靠过来，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门不知怎么开了，少年的眼中突然有了光，他向前一步，我被迫退进了屋里。他跟着进来，背着手关上门。少年突然揽住我的腰，吻住了我的唇。

　　我的呼吸开始紧迫。他却突然放开我，小小地退后了一步。

　　我盯着他的脸，他似乎是突然清醒了，眼神有些许慌张和无措。他闪烁着躲开我的目光，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我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尽量让自己眼中流露出款款的深情。

　　我轻轻地踮起脚尖，刚好可以咬到他的嘴。关于亲吻我没什么实战经验，只能尽力模仿电影中的桥段。

　　他动作轻柔，自然流畅，应该不是新手。我暗自庆幸，自己的第一次可以避免许多生涩的尴尬时刻。

　　冬天的夜很长，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已经日上三竿了。眼前熟睡的少年，呼吸均匀，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我伸手想要再摸摸他脸上的轮廓，谁知道这么轻的动作，就惊醒了睡梦中的男生。

　　"早上好啊。"我轻轻地说。

　　此刻，他的眼里透着小鹿斑比一样的清澈。看我呆呆地盯着，他面露尴尬，坐起身，随手套了件t恤，"我先洗个澡，那个，你，再睡一会儿吧。"

　　"嗯。"我不免露出娇羞的神态。

　　黑夜让人失去理智，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只是想想都让我不由自主地脸红。

　　他很快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没有完全吹干，乱得自然随性。他挠挠发尾，边穿外套边说，"我出去买吃的，嗯，那个，你也收拾一下吧。"

　　那天早上，我们第一次一起吃了早餐。他买了酸奶和蛋糕，我嘟嘟嘴说，"早上吃这个也太腻了吧。"他难得露出窘态，"哦，是么，不好意思，我不吃早饭，也忘了问你想吃什么了。"

　　那天早上，他把酸奶吸管插歪了两次，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那以后，他还是会玩笑，会嫌烦，会装得懒洋洋的，可教室第一排开始隔三差五多一袋给我的早餐，晚自习前我手机里也总会躺着一句“早点睡”。我随口说过一句想吃南门口的煎饼，他隔天真拎着热乎乎的纸袋来找我。我每天走去食堂，走去操场，走去自习室，路还是那几条路，只是有时候还没拐过教学楼，我就会先下意识抬头看一眼，看看他今天会不会已经站在那里。

　　期末临近，我每晚都拉着他去学校自习室备考。

　　"干嘛非要来自习室，四面透风不说吧，还得跟成百上千人抢位子。我那儿也有桌椅板凳，咱去我那儿学习吧。"他各种不情愿。

　　"这位同学，你有没有听过头悬梁锥刺股呀？！环境越是恶劣，越考验人的意志。再说了，你那儿弄得太安逸，我根本就学不进去啦。"我找到之前占的座位，拉着他坐下。

　　"那你在这呆着，我回去了啊。"他起身要走。

　　我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撅着嘴耍无赖，"不要啦，你在这儿陪我嘛。你看你媳妇这么可爱，万一被人拐走了你找谁哭去呀。"

　　他无奈地笑着，"这么粘人的媳妇怎么可能有人想要，也就是我好心，愿意收留你。"

　　我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膀上，"那我更得粘着你啦，一直这么粘着，看你往哪儿跑。"

　　"哦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我听杜宝说X大话剧社要演英文版雷雨，我也好想看呀，你应该有好多同学在X大吧，能不能弄几张票呀亲爱的?"

　　就那么一瞬，他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他就无奈又带宠溺地笑笑说，"那我打电话问问吧。"他看看表，拿起手机起身，"现在还不晚，我打电话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走出教室，忍不住地在内心感叹，这背影也太帅了，身材怎么这么好，莫名其妙地被我骗到手，真是赚到了。

　　他离开后，我的复习没有丝毫进度，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发呆。奇怪的是，时间过去很久了，他还没有回来。就算是跟老同学聊天，也用不着说这么长时间吧。

　　我看看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我不安地跑出去找他，可是门口根本没有人，我在这栋教学楼上下转了三圈也没找到他。更奇怪的是，打他的手机还是一直占线，这个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匆匆忙忙地回教室收拾东西，已经八点多了。家里没人，寝室也没人，也没什么人见到过他，到底什么情况呀。找了一圈没结果，我垂头丧气地回了寝室。

　　宿舍她们几个又凑在一起研究新买的面膜，杜宝一个人窝在电脑前打游戏。门口的舍友最先看到我，"咦，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跟你们家好男人约会哦？！"其他人一齐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撅撅嘴说，"切，也不用整天都跟他在一起呀，今天我甩了他给自己放假！"。

　　我径直走向杜宝，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亲爱的干嘛呢？"

　　她被我吓了一跳，摘掉耳机转头冲我嚷嚷，"咱不带这么吓人的！我还以为色狼进来要非礼我呢！"

　　我拖过一张凳子坐下，她把游戏暂停，瞟了我一眼说，"怎么着，原一源又没影了？！"

　　我被猜中心事，咬牙切齿地不做声。

　　她接着说，"唉，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这属于自作孽。"

　　我继续默默无语。

　　她又训斥我，"他就是一个渣男，前一段时间演得太累了，今天又现出原形了吧。"

　　"干嘛说得这么直接，说不定他突然有事，来不及跟我说而已。"

　　"呵，那你就看看他这次能消失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