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12、陈之薇：我们只是好朋友 冬天天黑得

　　冬天天黑得很快。

　　Champs楼下的彩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吧台边堆着还没拆完的纸帽和彩喷。刚刚那个女生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原一源的手机已经响过几次了。

　　他每次都只是低头看一眼，一次都没接。

　　"你这是躲谁呢？"我忍不住问。

　　"没有。"

　　"女朋友？"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她说要拉我去什么跨年演唱会。"

　　"那你怎么不直说你不想去。"

　　"算了。"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往下接。

　　这时候一个男人从吧台后面绕出来，黑T恤，牛仔裤，嘴边一圈没刮干净的胡渣，手里还拎着一卷彩灯线。

　　"这么早就过来了？"他先冲原一源扬了下下巴，才转头看我。

　　"KELLY昨晚就通知我，今天必须来,"原一源冲着他说，然后转头朝我介绍，"这是孙凯。"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孙凯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台上。

　　叫KELLY女生正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朝这边笑。她唱完以后，直接站到舞台边上冲孙凯张开手："生日快乐。"

　　孙凯先低头笑了一下，才走过去把她抱下来。

　　周围的人一阵起哄。有人嚷着让他们吹蜡烛，有人去拆蛋糕盒。KELLY一边分纸盘一边说，今天这日子最难订蛋糕，她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原一源听见这句，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挪开。

　　一楼人越来越多，音乐也越来越吵。原一源带着我上了二楼，坐在吧台最里面。

　　"两个嘉士伯。"

　　酒上来以后，他喝得很快。

　　我还在低头拆吸管纸，他那边已经空了半瓶。第二瓶开的时候，我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腕。

　　"你今晚怎么回事。"

　　"没怎么。"

　　"没怎么你喝这么快？"

　　他笑了一下，还是把酒拿过去了。

　　楼下的倒数彩排一遍遍传上来，音乐跟着地板一起震。我侧过脸看他，他靠在高脚椅上，眼睛半垂着，像是累，又像是在躲什么。

　　"原一源，"我叫他，"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今天过来。"

　　"跟你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他没接。

　　我看着他又喝了一口，才慢慢问："你女朋友？"

　　这回他还是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额角。

　　"吵架了？"

　　他摇了下头，动作很轻。

　　我离他近了一点："那你到底在烦什么。"

　　他把杯子放下，盯着里面那一点酒沫看了很久，像是有话卡在那儿，怎么都拿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

　　"怎么就是忘不了。"

　　我一下没听清："什么？"

　　"有个人......"他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敲了一下，"在那儿太久了。"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心口的位置。

　　"谁，谁都替不了。"

　　二楼灯不亮，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又低着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我木木地坐在旁边，忽然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桌上他的手机又亮了。

　　屏幕上是"姚芯"。

　　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接。可那名字很快又亮起来，连着几次，像不打到他接为止。

　　"你还是接一下吧。"我强迫自己从刚刚的呆滞中醒来，稳了稳心神说，"一直不接，对方会担心。"

　　他低低叹了口气，终于把电话放到耳边。

　　"喂。"

　　那边的声音有点大，我听不清内容，只能听见他断断续续地回。

　　"我在Champs。"

　　"别，别过来了。"

　　"嗯，我这边也在倒数。"

　　"新年快乐。"

　　"太晚了，你，你直接回学校吧。"

　　"没有，没喝醉，就是累。"

　　他把电话挂了，沉默了半分钟，忽然冲我笑了一下。

　　"新年快乐。"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挤出一个笑，也跟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走吧，“他没看我，直接起身。

　　我们一前一后下楼，门一推开，冷风立刻灌进来。街上已经有人在喊倒数，零零碎碎的雪粒子被风刮得到处都是。

　　"原一源！"

　　一个女生站在不远处，穿着很扎眼的玫红色外套，脸都被风吹红了。

　　原一源显然也愣了一下："姚芯？你怎么来了？"

　　女生没说话，只攥着包带看着我们。

　　我一下就明白了，赶紧往前走了一步："你好，我叫陈之薇，原一源的高中同学。"

　　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补上。

　　"我们只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