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不保》居易行简

3、你是他？是她 7.顾辛提

　　7.
　　顾辛提前放了假，Mary说要给观众留下悬念，于是顾辛开始了一个月无所事事的生活。
　　第一天，顾辛是睡过去的。
　　第二天，顾辛睡到了下午三点。
　　第三天，顾辛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第四天，顾辛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第五天，顾辛睡到了上午九点。
　　第六天，顾辛睡到了上午七点。
　　第七天，顾辛一夜无眠。
　　临近夏天的天气并不很冷，相反的还有些湿热。顾辛毫无睡意的翻来覆去快两个小时后，终于艰难的起床了。她刚想去洗漱，却发现在两个小时前准备睡觉时已经洗漱过了。尽管这个时候她再想逼迫自己去洗漱一遍，却偏偏想起Mary说的别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洗漱过了再洗漱岂不是无用功？
　　顾辛觉得自己快被Mary的那一套洗脑了，从工作到生活。“MaryMaryMary……”顾辛一边念着，手却下意识的拿起遥控，开电视。
　　电视上播着毫无意义的电视剧，顾辛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哪里值得看。换台，“顾辛和陈缜扑朔迷离的恋情……”恋情？顾辛怎么就不知道她们有恋情？换台，“请问你怎么看顾辛与你……”这次没等男主持说完话，顾辛就换台去了。
　　等等？刚刚男主持说的是“顾辛与你”？那对面那个人岂不是陈缜？
　　顾辛平复下心烦意乱的情绪，顺便笑笑自己是到了更年期还是青春期没过完。
　　这是个直播节目，屏幕上陈缜笑得一脸灿烂：“当然不是了，我们也才认识不久，我今天来也主要是宣传我的新歌《你是他是她》……”顾辛被这个名字，不，准确的说是被字幕震惊了一下。
　　而等陈缜开唱的时候，顾辛完全无言以对。倒不是说歌词对同性感情的描写有多么让人震惊，而是带了点私心的失望。她本以为陈缜是个一心做音乐的人，何况身边有这么多好的音乐人呢？迎着新闻出新歌，这种事情谁做都可以，甚至是顾辛自己也可以，但是陈缜不行。

　　正在唱歌的陈缜没有在想顾辛，而是心里有些忐忑。这次迎风而上真的好吗？
　　把时间倒回顾辛睡了一天的那天。
　　四开娱乐的顶楼，孟叶芬正在对着陈缜进行又一轮的教诲。
　　“怎么这么不小心？”
　　“嗯。”陈缜点头。
　　“艺人出门要注意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嗯。”陈缜点头。
　　“那这次的新闻你打算怎么办？”
　　“嗯。”陈缜点头。
　　“既然这样你就先录音吧，等下喊个经纪人给你，出道这么久还不要经纪人，我都快成了你的经纪人了。”
　　“嗯。”陈缜点头。
　　“什么？要给我安排经纪人？”陈缜终于从点头状态解放出来了，如果她那时知道世界上有种东西叫QQ的话，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刚刚的状态很像那只带着红色围巾的企鹅。
　　“对啊，有哪里不对吗？”孟叶芬望着她。
　　陈缜没有在孟叶芬眼中望见一点点的sayno可能性，只要低着头说了声“知道了”就任由孟叶芬领着去三楼等待新来的那个经纪人了。当然，如果她那时候看见那份词估计就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但是孟叶芬巧妙的把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经纪人这件事情上，导致了陈缜的后悔莫及。
　　“新来的经纪人，Cherry。”
　　“我的徒弟，陈缜。”
　　孟叶芬简单的做了一下介绍，顺便给Cherry解释了一下这几天的新闻，然后抛下一句“我还有事”就不带一片云彩的走人了。
　　“陈缜是吗？这是孟姐让我带给你的歌词。她说请你务必尽早，尽快，尽量的录完。孟姐约了我晚餐，就不奉陪了。”Cherry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来，导致陈缜一直看不清楚她的脸，只听到她左一句孟姐右一句孟姐让人头晕。
　　待陈缜回过神来，Cherry已经走到电梯口，依旧不带一片云彩。陈缜无奈，只好低下头来看歌词。再待陈缜看完然后震在那里的时候，Cherry已经不知道走哪里去了。她想起Cherry那句“尽早，尽快，尽量”，只好进了录音室。

　　8.
　　说到这里我们很有必要交代一下陈缜这个人在遇到顾辛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陈缜还不叫陈缜，她叫Chen。很小的时候随着父母移民去纽约，十七岁那年遇上她第一个女友。
　　喏，你看的没错。陈缜是喜欢女人的，否则又怎么会对这次的安排感到如此的不安？陈缜可不是顾辛所认为的，一心做音乐的人。她只是个人，有欲望，有虚荣心，只不过很多时候做音乐的欲望比上其他要强了那么一点点。

　　把镜头转回顾辛家，睡了快一星期的顾辛可不知道陈缜的心思。她只是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于是拿起手机，无视上面的未接来电的短信，果断打电话给Mary。
　　“Mary，我明天回去吧。”
　　“嗯？”
　　“流言传来传去，陈缜都出面了，我还躲着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明天我过去接你，你的车最近别开。”
　　挂了电话，顾辛还在想着Mary的最后一句话，“你的车最近别开”。不过她是没有想到“别开”的原因是“不能开”，“不能开”的原因是“被人砸”。倘若当时顾辛知道自己的凌志是被人砸了的话，怎么说也是要找个究竟的。
　　只不过现在的顾辛，满脑子都是陈缜那首，《你是他是她》。
　　顾辛打开iTunes，望望四周，反应过来后暗暗自嘲，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过是一首歌而已。
　　你是他还是她？是不是真的能忘记他是她？

　　9.
　　次日清晨，顾辛很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当然这全归功于Mary的电话轰炸。
　　回到中南，Mary看似心情很好的
　　对每一个人打招呼。
　　当然，这仅限于在办公室外面。一进到办公室，Mary无谓对着顾辛笑，冲了杯咖啡之余把这几天的报纸杂志扔在顾辛面前，“好好看看，明天正式开工。”
　　一个个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标题，只不过这次更多站在风口浪尖的，大概是陈缜。照片上陈缜笑得和顾辛如出一辙，嗯，记者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两张照片的版面顾辛有幸占了一张。但是只要翻翻过往女明星的照片，就不难发现几乎每个人都笑得那样——看到这个标题后顾辛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一张简单的披衣照都能被媒体扭曲成那个样子。
　　如果说顾辛之前还站在Mary的保护之内没有接触到乐坛半径的核心依旧站在边缘，那她这回可是切切实实的明白了艺人和媒体的关系。
　　也许更准确的是公司和媒体的关系，艺人不过是“身不由己”。
　　而过去的顾辛，是一直不相信“身不由己”这四个字的，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借口。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不是她该想的——发生了这么些事情，她竟然没有被严家荣责怪，也没有被雪藏，只是放了一个星期的大假。顾辛很多东西不懂，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在学。她看见Mary精致的妆容下藏不住的疲惫时，就明白了。
　　Mary是真的待她好。

　　当然，现在整个人缩在老板椅里的Mary明显不这么想。她在想要如何才能让顾辛适时的插足又适时的抽身，要如何才能保住中南娱乐——严家荣的中南集团涉及很多方面，但是Mary自己可只有这个中南娱乐。
　　严家荣的死命令，Mary何尝不是在赌？把顾辛的前途和中南的前途绑在一起。
　　她不是不为顾辛好，而是更为中南好。

　　顾辛强迫自己看完那么多雷同的废话，放下后迫不及待的蹂躏起自己的鼻梁。
　　“你怎么看？”Mary拉开顾辛的手，直视着她。
　　顾辛知道Mary是想让自己试着独当一面，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道：“《你是他是她》的作词人是钱国行，刚好这次专辑前两首歌也是他，可以试着把后面词都换了，让他包办；也可以让陈缜贡献两首曲子。”
　　“陈缜那部分就先算了，钱国行倒是可以试试看，过两天你们先见个面。”Mary端着咖啡杯走出门口，想着既然陈缜站上去了，不如就把顾辛拉下来，毕竟站太久是会腿软的。她回头，“你和陈缜注意点距离。”
　　“……好。”顾辛的声音有些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