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不保》居易行简

2、流言传来传去 4.“这是

　　4.
　　“这是什么？Mary？！”严总将一叠照片摔在了桌面上，看着面前的人。
　　“这……”Mary小心的拿起那叠照片，不久，眸子中闪出了一丝比严总更甚的怒火。
　　“公司话大价钱买下了这些照片，她们以后的事情，你看着办。”
　　Mary眼中的怒火悄然升起又悄然熄灭，默默的答了一句“好”后，离开了严总办公室。
　　她没有立即打电话给顾辛，她知道晚上就是颁奖礼，更知道顾辛上一年的成绩十分不错，去年的新人金奖，那，今年是不是可以冲刺了呢？至于那桩新闻，等颁奖礼后再解决吧。Mary低下头，再抬起头时，依旧是昨天那个妆容精致可以和旗下明星媲美的金牌经纪人。

　　“现在是第十八届金曲颁奖典礼……”司仪在台上卖力的念着每年除了数字外什么都不变的开场白。“又是这句……”陈缜念叨着，脸上依旧是一片笑靥如花。她虽然真正列名参加的只有去年和今年，作为观众或是师傅的徒弟，却已经来过不少次了。而顾辛却是十分慎重的，对待任何的演出或者颁奖礼，绝无半点儿戏。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陈缜，像是不经意似的说了句，“狗仔的耳朵都很灵。”
　　倒数的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金曲与大大小小的奖项很快在一片纷纷扰扰中颁完，陈缜手上只有一个创作人金奖和女歌手铜奖，顾辛手上却已是捧着三四个奖项了。却独独没有金曲奖。顾辛回头望了望坐在后面的Mary，接触到Mary眼中的一片迷茫，暗自叹了口气：“看来今年是没有希望了……”
　　顾辛还没有叹完气，台上却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还是陈缜喊了一声顾辛，才把她的魂喊回来。毕竟出道不到两年，任捧起刻着大大的“至尊金曲”四字的奖座时如何想着要镇定，手上却还是抖得不成样子。
　　蓦然接触到陈缜的目光，却仍是一片清明，在众人中淡定的笑着。
　　顾辛的心莫名的静了几分，倒背如流似的念着那些背过千万次的感谢辞。

　　只是，顾辛也分不清楚让自己一瞬间淡定下来的到底是陈缜过分清澈快把人灼伤的目光，还是陈缜身旁坐着的她的师傅，孟叶芬。

　　5.
　　说起孟叶芬，就是一个传奇，大大的传奇。
　　孟叶芬十七岁那年被星探发现，一句简单的“没问题”成就了她今天的辉煌。上个世纪的乐坛虽然颜色没有现在这么多，歌手艺人的地位也绝对没有现在如此高。往往是一个大佬讲了就算，那时候做起来的艺人，十有八九是跟某些大佬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的。
　　而孟叶芬一个一无背景二无关系的人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乐坛大姐大的位置，其中的摸爬滚打，吃过的苦流过的泪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毕竟，谁都是从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泪流出来到后来的微笑面对。

　　说完孟叶芬，咱们来看看颁奖礼庆功宴的一众明星们。
　　庆功宴是个庆功的名头，可也不知道庆的究竟是谁的功。今年又是一堆记者长枪短炮的围着了，明星们自然也是不能像私下般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还得打起精神来好好面对记者们“关心的慰问”。而今年，“关心”的中心是我们可怜的顾辛。
　　“Zoey，出道不到两年就拿了至尊歌，请问你凭的是什么呢？”
　　“传闻你和你们的老板严家荣一起同游澳门，请问是真的吗？”
　　“前几日据知情人士爆料，中南一姐杨青对你有些意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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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不过身处漩涡中的顾辛明显不觉得自己很可怜。一个个问题从容不迫的回答着，脸上依旧是笑得灿烂。不过这笑容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怕连顾辛都不知道。拿了奖后的笑，自然是真过珍珠；但为了笑而笑的笑，究竟是真，还是假的呢？顾辛不去想，此刻的她只知道她要笑，要赢。
　　站在角落的Mary看着手中的香槟杯，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她在大街上随手拐回来的Zoey，说不定真的是个当天后的好料子。

　　另一边厢的陈缜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听着孟叶芬讲“那过去的故事”。不过总结中心，无非还是那句“别要太骄傲”。此刻的她，肯定觉得自己比被记者围着的顾辛还要悲惨几分，只好拼命点头称是。然而孟叶芬何许人也？怎么会看不出陈缜的心不甘情不愿。她不是没有办法让陈缜心甘情愿，只是不想让陈缜受那样的罪罢了。
　　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徒弟，怎么可以受自己当年受过的罪。
　　“陈缜，你过来。”孟叶芬对着陈缜说。
　　“嗯？师傅叫我？”陈缜愣了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对，叫你，陈缜。”孟叶芬点点头，陈缜只好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身边，孟叶芬像是叹气一样的说道，“做自己想做的。”
　　陈缜脸上却也并无太大喜色，只是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跟那天一样，这声谢谢很快消失。不同的是那天是消失在风里，今天是消失在闪光灯里。
　　陈缜分不清孟叶芬对她究竟是扶持呢，还是已然放弃。她不傻，她知道在这里，这样做是做不下去的。不过她还有一个师傅，可以扶着她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坚持。
　　比等待更痛苦的是，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6.
　　颁奖礼过后，顾辛很忙。忙着什么呢？忙着登台，忙着唱歌，忙着录音，忙着拍广告，甚至忙着拍戏。一个月后顾辛算了一下，登台登了多少次，那首颁奖礼至尊歌就唱了多少次。噢，对了，那首至尊歌，总不能一直叫它至尊歌。“斗转星移”，国语版“沧海”，作词均为钱国行，香港著名填词人，不过顾辛对他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忙得快飞起来了。
　　“Mary，下个星期什么安排？”
　　“拍戏，上台，录音，广告。”
　　“下下星期呢？”
　　“差不多的内容，你想让我重复一次吗？”
　　“下个月总归没有了吧？”
　　“嗯，还没有安排，怎么？想放假？”
　　“……是啊，想休息一下。”
　　“一个月。”
　　“嗯？”
　　“给你一个月时间放假，有意见吗？”
　　“……没有。”
　　顾辛看着信息记录，整个人入定似的坐在那里。她没想到Mary会这么痛快的给她放假，还要是一个月，虽然Mary的语气似乎十分不好。
　　Mary的语气要是好就真的有鬼了。她现在正穿着七公分的高跟鞋飞奔在各个办公室间，为了顾辛的那些照片。她把所有的照片收集起来，交给中南旗下的潮周刊去写稿。
　　而此时的顾辛还在为Mary的痛快愣着，根本没有想到第二天会出现的事情。

　　零七年，春转夏。
　　那天的潮周刊卖断了市。
　　那天的中南娱乐门口堵满了记者。
　　那天顾辛和陈缜的手机塞满了短信。
　　零七年的中国比九七年更开放，却不代表人人都可以接受这样一件事情。

　　Mary带上了杂志和那叠害她鸡飞狗跳一晚上的照片到了顾辛的住处。顾辛不傻，在看到照片和杂志的一刻眼睛是闪过了些惊慌，只是很快，在她看到杂志封面大大的一个“潮”字之后就把惊慌化作了笑意。
　　只是这样的笑意很快就被Mary手上被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打断。“你先看，我还有事。”顾辛不用看也知道纸上是什么。被师兄师姐传得神乎其神的，Mary的救火大招。一半是事发经过，一半是应对媒体的台词。
　　待门锁落下，顾辛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于眼中。她展开那张纸，草草的看完了事发经过，视线落在了最后一行——“先不开记者会”。她是有些迷惑的。虽说是潮周刊先发的稿，但是这种事情公司怎么会允许仅仅是自己的口头辟谣？而且就算潮周刊提前发了稿，也不代表其他周刊不会用这件事情大作文章。
　　她没有看另外一半，顾辛遇上Mary时Mary教会她的第一点就是如何应对媒体，这足以让她口吐莲花。
　　顾辛不是不明白公司想用这次的事情做一次新闻掀一场风波让她红上加红，只是值得吗？同性恋这三个字，不接受的人，总是比接受的人要多上那么一些的。
　　更何况，陈缜呢？想了这么久这个和她一同登上头条的主角竟然被她忽略了，着实有些讽刺。她需要新闻，需要炒作，需要头条，但是陈缜呢？那个一心做音乐的陈缜呢？
　　顾辛打开邮箱，那里没有陈缜的邮件。她关掉手机，懒得去想明天会发生什么，这不是她该想的。她需要按照Mary的指示去做，起码现在是这样。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吗？”严家荣已经没有了上次的气势，他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发怒，也是没有用的。
　　“她刚刚拿了至尊歌，让她红上加红不是更好吗？”Mary的目光第一次正视严家荣，“我们不可能雪藏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一定会。”
　　“我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严家荣点燃烟，拿起外套，走出了Mary的视线。

　　Mary记起进公司第一天严家荣对她说的话。
　　“中南娱乐只是中南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已，如果因为它而影响到总公司的利益，那我会毫不犹豫的关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