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遇的闪光灯 1.陈缜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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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陈缜望着台上的人，只想着总有一天要变成她的样子。
顾辛望着台上的人，只想着总有一天要站到她的位置。
零五年秋，演唱会后台。
“你好，我是陈缜。”
“你好，我是顾辛。”
顾辛伸出手，打算与陈缜交握。却没料到陈缜毫不留情面的笑了出来，更没料到陈缜会上前把她抱了个满怀。因为一直与母亲一起住而不习惯与母亲外的人有肢体接触的顾辛，握手已然是绷紧全身了，就算明知道身处娱乐圈这已经是很轻微的接触了，就算设想了千遍万遍，这会儿却也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而连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那份紧张里的，除了不好意思，剩下的更多的也许是防备。
——“现在是零五年，还有人握手吗？”
陈缜像是没有注意到顾辛的异常，在顾辛耳边轻悠悠的抛下一句话后就退后一步，打量着顾辛的双手。顾辛当然也不希望她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毕竟差点忍不住推开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话题，起码现在不是。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陈缜的眼光。
“给个手机号吧，Zoey？”陈缜笑眯眯的望着她的双手，笑容里倒是没有太多的讨厌，当然更没有所谓的“一笑冰山都融了”的风情。毕竟那时候的陈缜，只是个还未出道只拜了师的小孩。冰山顾辛下意识的眯起眼睛，来不及惊讶陈缜如何知道这个经纪人一时兴起帮自己取的“Zoey”，放松了眉头，小心的不让自己眼睛透露出自己的不欢喜：“有事吗？”——如果陈缜有事，必然会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的失礼；如果陈缜没事，那刚好可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而顾辛就算如何聪明也料不到陈缜这么一个不按牌张出牌的货的下一步行动。喏，看那边。陈缜低着头，顾辛以为她被自己的话打击到了，不禁有点愧疚的喊了喊陈缜：“陈……”缜字还未出口，陈缜就已经抬起头来了，鼻梁有点发红，拇指与食指仍放在上面：“嗯？你叫我？噢，对了，你还没有说你的手机号呢。”
顾辛愣着看她，正想着该说什么时——大概她上世做了很多好事——经纪人Mary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不动声色的护到顾辛面前，伸手握住陈缜蹂躏完鼻梁正准备放下却来不及放下的手，是个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的力度：“陈缜小姐是吗？Zoey的号码公司正准备让她换了，不妨先用邮箱联系？”Mary从包里掏出便条和笔，唰唰唰的写下一个邮箱地址，折成一个正规的正方形再郑重的把纸塞到了陈缜的手里，仿佛是外交会面：“我们还有一个广告要拍，就少陪了。”
陈缜看着自己手中那张正方形的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只好用蹂躏鼻梁十倍的力气去蹂躏它，“算了算了，有个邮箱也是好的。”陈缜如此安慰着自己，皱了皱眉把那张快不成纸型的纸摊开，在见到上面的地址时连之前的安慰都不管用了——是顾辛公司的邮箱，下面还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中南娱乐集团有限公司”。未了一个笑脸，倒是让陈缜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差点憋死。
2.
忙碌的生活和慵懒的生活一样，特别容易让人丧失对时间的概念。譬如现在，明明已经零七年春了，顾辛的笔下却仍然是零五年冬。别问为什么她不知道春冬的区别，成天被困在房间里与舞台上，无论任何季节身上都只有那么几片薄薄的布料，让人怀疑设计师的别有用心——不过也许就是别有用心吧，顾辛想着，笔却不管她的思绪飘的多远，依旧把日期落在了零五年。
“出去走走好嘛？”顾辛放在一旁的手机传出欢欣的声音，提醒她又有邮件了。打开来一看却是陈缜——快多久没有见面了？上一次见面似乎还是在后台那次吧。平心而论陈缜确实是个不讨人厌的人，不会时常给顾辛来邮件，这么久了次数似乎也是屈指可数的。而那几次，恰恰是顾辛都没有发现的，她回到香港的时间。
一个“Sorry”敲下后顾辛就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情绪去组成这个拒绝的句子。是公事公办的“Sorry”就完了呢，还是带点私人情绪的“不舒服”？顾辛想不出来。犹豫良久的她想起昨晚Mary给她看过的，明天要去参加的，被公司称为重中之重的金曲奖颁奖礼嘉宾名单，上面似乎有陈缜的名字。心念一动。
去年陈缜的成绩不太好，但是由于她师傅的名声远扬，她是不得不参加的。
而她的师傅，就算新歌也没有一首，但是为了徒弟，应该也会去的吧。
手指划一划，屏幕上的“Sorry”换成了“好”。
顾辛不想去想自己此时是为了什么答应陈缜的邀请，她闭起眼睛任身体深深埋进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宁愿相信自己是带了那么一点点想见她和想休息的私心。
陈缜听到邮件的响声，从床上无可奈何的爬起来，全然忘了自己一个多小时前给顾辛发过邮件这回事。所以当她看到屏幕上闪着一个好字的时候，愣了。她摇摇头，苦笑。明明是因为没有话题给顾辛发邮件才约她出去走走的，怎么想得到她这副性子竟会答应。
起床，打电话给师傅推了晚餐，说了无数句对不起才站到镜子面前。镜子里的人还是一副微微抬头的样子，只剩陈缜自己知道，就因为她这副微微抬头的样子，多少个机会从她手中溜走了。——就算她是她师傅唯一一个女徒弟，也一样。
把头埋进水里，借此让自己说不出那句“凭什么”。
3.
车上播的是陈缜去年年中发的专辑。就算是顾辛，也不得不承认这张专辑是很出彩的。在人人都唱情歌的当下敢于唱上那么一两首民生为主题的歌已然很难得，何况是整张专辑都是？顾辛感叹着陈缜的大胆，同时想起陈缜的师傅——若是自己有那么一个师傅，也不用唱着那么多苦情歌吧？
去年顾辛也发了一张专辑，当Mary把整张专辑的歌词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了话语权，只能低头，默默的听着耳边的曲子，找到属于这首曲子的词，低声试唱。那刻，她是有些埋怨的。只是想起自己的母亲，也就没有了埋怨的理由。
有人敲了敲车窗，顾辛望清车外来人后第一个反应是一边取出光碟一边降下车窗。她似乎毫不在意的将光碟放入最底层，对陈缜笑了笑，“上来吧。”
因为第二天是颁奖礼，所以顾辛刻意将车开到了一处清净的地方。
陈缜今天第二次苦笑，望望四周因为天气冷而减少大半却依旧存在的人们，问道：“你不是打算我们下车走吧？”顾辛很认真的点点头，忽视了陈缜话语里的无奈，只当她觉得天气冷不想动的笑了笑，笑容里少了几分疏离。
陈缜怕人，所以她第一次见到顾辛的时候给她拥抱也是出乎陈缜自己意料。
顾辛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转身一看陈缜还在发愣，轻叹一声帮她打开车门。陈缜被冷风一吹也倒清醒了不少，望望有点昏暗却未暗的天色和仍然拉着车门的顾辛，不得不下了车。
两人走在上山的路上，一时间静默无言。顾辛有意无意的问道：“明天的颁奖礼，你师傅会去的吧？”“她倒没有说要去，只是说身体不舒服，再看看。”陈缜望着身边的三五成群的影子，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顾辛悄然皱起了眉头。
一阵冷风吹过，冻了陈缜一个哆嗦。顾辛看着她，像是嗔怪似的摇摇头，脱下外套小心的披在了她的身上。风声中夹杂着一句“谢谢”，很小声。顾辛像忘记了之前陈缜说的话一样，嘴角微微上扬。一路依旧静默无言，只是两人走得近了一些。
只是，如果顾辛知道那件衣服后来掀起的满城风雨，还会不会帮陈缜披上它？
这个世界上最可惜也是最痛快的事情之一就是，没有如果。所以顾辛依旧帮陈缜披上了它，无言的转身走回车旁。坐在车上的陈缜依旧冻得直哆嗦，顾辛无奈，只好将暖气再调大一点，同时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天色已暗，车灯刺眼，闪光灯更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遇的闪光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