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李李瑞

4、事情的原本1. PART

　　PART 3.事情的原本1.
　　临近年终，整个公司忙的人仰马翻，李曼冬合上电脑，往外面望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天都暗了下来，洋洋洒洒的飘着雪花。
　　华灯初上。
　　有人说这个城市的夜晚最美，她觉得也是。快节奏的生活，也只有在夜晚的到来，人们才能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事情。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李曼冬收回思绪，望向门口。
　　卓尔不凡的身姿倚着门边，微笑的看着她。像很多年前，那时俩人还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每次下课后那人也是这样倚着门边等着她，看她手忙脚乱的收拾课本，等到她走进，一边嘲笑她的速度和乌龟一样一边接过她的书包。
　　记忆中的他们越走越远，嬉闹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是相同的人，一样的动作，恍惚的场景，只是心态变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季明泽。
　　李曼冬忽然想起，她答应了他今天一起吃饭。

　　车子穿过热闹的市区，逐渐远离繁华。李曼冬分辨了好久才记起这是通向T大的路，T大旁边有一条小吃街，大学的时候，她最爱那里，每次都要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才罢休，然后一路嚷嚷着走不动让季明泽背她回去。
　　晚上七八点钟，正是小吃街热闹的时候。加上下了雪，爱浪漫的小情侣成双成对。季明泽的西装笔挺和她的一身职业套裙，反倒格格不入了。
　　第三家店是她从前最爱的包子铺，她刚和季明泽分开的那一阵，曾经一个人来过这家店，点了平常两人吃的东西，自己一个人吃的满脸是泪，老板娘手忙脚乱的安慰了她好久。现在想想也觉得温暖。
　　包子铺生意依旧红火，只是老板换了人。
　　季明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没有想好要怎么说，从哪里说。或许已经根本不需要说了，她已经订婚了，马上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从那天他们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现在是个局外人。不，不，不能这样说，应该说，他从来都是个局外人。一杯烈酒下肚，整个胃里都火辣辣的，像着火了一样，很痛苦。很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我妈和我一起回来了，她很想你，抽个时间去看看她把。”
　　千言万语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终究没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没有解释当年的不告而别，没有说他所说的原因。他没说，她也没问。
　　两人多年后的第一次单独谈话以沉默收尾，各怀心思的告别回家。
　　季明泽的妈妈是位很温暖的人，两人在一起后，季妈妈去学校送便当给季明泽，每次都是两人份的，做她最喜欢的可乐鸡翅，糖醋里脊，在她生病的时候炖了鸡汤坐很长时间的公交车送到学校，一打开还是热的，李曼冬的病竟然神奇的很快好起来，不是鸡汤多么药到病除，而是怀揣着鸡汤的那个人的心意，很温暖。
　　直到现在想起这些，心里还是暖暖的感动。
　　回到家，李曼冬把自己丢到沙发里，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整理出思绪，就越乱成一团。孙嘉木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她联系了，自从季明泽那场闹剧似的登场后。当天晚上孙嘉木给她打电话，接通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迷迷糊糊她竟然就那么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看见还在通话中，关了电话去上班，直到现在，一通电话，一个简讯都没有。反倒是自家父母的电话一天几遍的慰问，好像生怕她和季明泽私奔似的。
　　季明泽回来后，大家都变得不太正常，现在最正常的，恐怕是她了。
　　脑子还没反应，手已经自动将电话拨了出去，直到李曼冬回过神来，已经听到话筒另一边孙嘉木深沉的“喂”。
　　“额，咳咳。。。。。。”
　　“生病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停止。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其实不问也知道。
　　“还能干嘛，工作。”纸张翻动的声音又响起。
　　“嗯。。。。。。”沉默，又是沉默。李曼冬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思考着应不应该把今天见季明泽的事告诉他。
　　还是算了，反正他也不想知道，说出来说不定还被他奚落一番。
　　挂了电话，躺在柔软的床上，李曼冬开始计划着拜访季妈妈的事，完全不了解通话对方的人的复杂心情。
　　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声音，孙嘉木还是维持着接电话的那个动作没有动，另一只手还在无意识的翻着文件，从接电话的那一刻起，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文件，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订婚典礼已经过去五天了，对于那天的情景，不断的在他脑子里播放，倒回，重放，不知道李曼冬的态度，他只能无数次在脑子里想象可能发生的状况，然后越想越心慌。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零星的雪花中李曼冬嘴角含着笑，旁边是清俊的季明泽，整个画面意境美得像画报一样，很相配。
　　孙嘉木知道他做了一件很幼稚的事，但是他没办法控制。
　　空出时间已经是两天后，李曼冬买了些补品亲自驱车循着季明泽给的地址前去拜访。意外的竟然是郊外的别墅区，她记得季妈妈分明是普通的工薪阶级。带着狐疑的心态下了车，已经有佣人在大门前等候，引导她进了正厅。
　　一位妇人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正厅里阳光洒洒，给那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是季妈妈。
　　李曼冬顿时觉得眼睛酸酸的，连声音都有点颤抖。
　　“季妈妈。”
　　季美华很高兴，拉着李曼冬的手说了好多的话。
　　李曼冬心里却不好受，几年没见，季妈妈像老了好多一样，皱纹变多了，话说的多了身体也有些喘。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在季美华的强烈挽留下，李曼冬推脱不得，只得留在季家吃午饭，季美华兴冲冲的说要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菜，她和季明泽在一起的那一段，每每周末，季美华都要把他们俩叫回家，亲自下厨，一张小圆桌，几个菜，三个人吃的其乐融融，像一家人一样。
　　厨房飘出饭香味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李曼冬参观着客厅里的壁画，咔哒的开门声响起，她的动作僵了一下。
　　季明泽回来了。
　　“来了。”说话人熟练的脱下外套，抽出领带，视线没有在她身上过多的停留。
　　“嗯。”
　　吃饭的时候，季美华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是她喜欢的几个菜，还是原来的味道。李曼冬吃的很满足。季美华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一样疼。当时她就想，就算以后和季明泽分手了，她也要孝敬季妈妈的。只是在那个寒冷的夜晚，随着季明泽的消失，季妈妈也一同不见了。
　　人去楼空，那么多温馨的时刻，像她做了一场梦一样。
　　李曼冬忽然就失了胃口。
　　一顿饭因为季明泽的加入而稍显尴尬，不知是不是刻意，饭后季美华便说要切些水果进了厨房，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李曼冬越发的坐不住，刚想开口告别，就听到对面的人开口。
　　“谢谢你能来。”低沉的客套。
　　她的动作因为这句话僵硬了一下，很快回复正常。是了，没有那层关系在，现在他们的关系顶多算大学校友，那么多年音讯全无，连朋友都算不上的。
　　“没什么的，当初季妈妈也很照顾我。”
　　又是相顾无言。
　　李曼冬再一次想起身告辞，季明泽仿佛看破了她的心思，先她一步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拿着西装外套准备离开，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曼冬。”
　　李曼冬本来因为他要离开的动作而微微松了口气，听到他叫她的名字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应了一声，等着他下面的话。
　　“有时间多来陪陪我妈吧，她一个人在家很孤单，不要在意我，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尽量避开。”握着把手的手用力一转，没有等她的答复就关了门，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曼冬呆在沙发上。她曾经设想过的，那是季明泽消失后很长时间，那时候她已经能很淡然的看待曾经轰轰烈烈的那一段。她把与季明泽所有有关的东西收到一个大箱子里，贴上封条，一个人搬到杂物室，满满一大箱子，不要任何人帮忙，费力的拖了好久。她想亲手把这段恋情埋藏。就在那间满是灰尘的杂物室里她下定决心，若是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到季明泽，她一定要让他看到，没有他以后，她还是很好，过得更好。她设想过的。
　　只是她总是把一切弄巧成拙，她想表现的客气，却总是被季明泽看透是刻意伪装；她想表现的无所谓，却总是被季明泽看出她很在意。
　　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季妈妈。
　　“明泽可能有公事要忙，先走了。。。。。。”
　　季美华看出了她的尴尬，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
　　“刚才，我都听到了。”
　　李曼冬沉默下来，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本来因为不想让季妈妈难过，还要努力维持出和季明泽很和睦很熟络的假象，现在反而简单许多了。
　　“明泽，都是为了我。”拥着她的手颤抖了起来。
　　李曼冬抬起头，看到季美华眼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滴落下来，顺着脸颊，画出弯曲的弧度。她忽然手忙脚乱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都怪我，曼冬，都怪我。”
　　“季妈妈。。。。。。”李曼冬手足无措，季美华的情绪起伏的有些突然，她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只得揽着她，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明泽都是为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