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李李瑞

3、季明泽回来了 李曼

　　李曼冬在戴头纱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了好友AMY的话：女人带上了婚纱的头纱，就好像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前世种种皆抛去，后世半点不由人。当时李曼冬拿这句话笑了她好久，现在回头想想仍是好笑。她和AMY不同，她嫁的是孙嘉木。
　　化妆师，服装师在外室紧张的准备着，门口突然骚动了起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说话声，接着“砰”的一声，融化在啪嗒啪嗒的皮鞋声中。
　　“孙嘉木，你幼稚!”李曼冬带着笑意的恼话还没落音，便从镜子里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季明泽。
　　好久好久没见的季明泽。
　　季明泽回来了。
　　有一个时间段，李曼冬的脑袋里只回旋着这三句话，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记忆袭来，打得她措手不及，青葱岁月里的那个人，与面前的面孔恍惚的重叠起来。
　　砰砰的拍门声不绝于耳，季明泽看着她，就那么几分钟，真的像过了几个世纪。
　　“砰”巨大的声响，预示着来人的怒气。
　　几乎是下一秒，季明泽就被来人狠狠地击倒在地。
　　“季先生，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李曼冬紧紧地揪着礼服，丝质的面料像是水中的浮木，拉扯着她最后一丝精神线。其实她猜到了的，她猜到孙嘉木这几天的反常跟季明泽有关，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被击倒在地的人毫不在意的擦拭着嘴角的血渍，不起身，不回答，视线仍是定格在前方人儿身上，仿佛舍不得移开。
　　孙嘉木更加火大，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朝墙上掷去。
　　嘉木，不要打了。李曼冬想说话，但是她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眼前都是昏昏暗暗的一片，分辨不清。
　　季明泽终于收回视线，踉跄的站起身，看向那个恼怒不已的男人。
　　“我只是想来问她一句话。”
　　“你有什么资格？”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孙嘉木真的想狠狠地招呼到那张脸上，但是他不能。他不知道身旁椅子上微微发抖的那个人儿怎么想的，他不清楚那个人在她心里是否还占据重要的位置。所以他不能，他不想做让李曼冬伤心的事。
　　两方僵持不下。化妆室里鸦雀无声，谁都没有说话。
　　李曼冬慢慢的站起身，面朝着季明泽，还是几年前的轮廓，只是多了时间的刻画，显得沧桑且深远。一切都不同了。
　　“明泽，你回来了。”李曼冬真的佩服自己现在还能扯出一个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
　　“曼冬。。。。。。”对于孙嘉木的欲言又止，她依然报以微笑。
　　“我们提前都不知道呢，改天好好聚。。。。。。”
　　“三年前我的离开是有原因的，你愿不愿意听我说？”
　　李曼冬的微笑如愿以偿的僵在了脸上，辛辛苦苦的伪装也被轻易的拆穿。脑袋像被车辙碾过一样，轰隆隆的一片。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
　　孙嘉木的手，有一种粗糙的体贴。
　　“不管什么事，我想等到订婚典礼后再谈。”这是她的声音，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李曼冬了。三年的时间或许不会改变很多人，但是却成功的改变了她，至少让她知道了，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察觉到身旁人肌肉的紧绷，李曼冬安抚的摩挲了一下。
　　季明泽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默契，生硬的别开脸。就像多年前，同窗几个人的徒步旅行，那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李曼冬迷了路，被他找到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模模糊糊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孙嘉木，嘉木。
　　不管什么事，只要有孙嘉木，自己永远不会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尽管那次徒步旅行的人员中并没有孙嘉木。孙嘉木住在李曼冬的心里，最深处。他知道。
　　“好，我明白了。”
　　订婚典礼很成功，没有人再提起那一段小插曲。众人忙忙碌碌，李曼冬恍惚的坐在化妆室，看着天空从蓝色变成了黑色。黑沉沉的颜色，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
　　说不清三年后再见到季明泽是什么感觉，那个人刚离开的时候，她曾经设想过很多种他们再见时的场景，表情，对话，都没有这次来的狼狈。后来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刻意躲避，很久没有听到那个名字，渐渐的也忘了。
　　没想到会这样再见。就好像好了很久的伤疤，突然被人当着面赤裸裸的揭下来一样，不会再流血了，只是皮肤还感到隐隐作痛。无关乎生理，只是心里作用罢了。
　　刺痛。
　　孙嘉木远远的看着那个蜷在沙发上的身影，没有动。每次只要一难过，她就会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刺猬的形状，一动不动好长时间。这个时间他不能过去，她需要时间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他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或许她听了季明泽的解释后，愿意原谅他，冰释前嫌，或许她不愿意原谅他。谁知道呢。
　　但是，如果真的是她的意愿的话，他应该是会配合的。不管结果怎样，他会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