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李李瑞

5、事情的原本2. 慌乱的一

　　慌乱的一天终于结束，李曼冬疲惫的倒在床上，消化着今天听到的信息。心里很乱。
　　“曼冬啊，你不要怪明泽，他都是为了我啊。”
　　。。。
　　“我从来没有提过明泽的爸爸，那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事，我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和明泽的爸爸相爱了，不顾学业不顾家里的反对，生下了明泽，那年我才22岁，被爱情冲昏了头，后来我才知道，明泽的爸爸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知道后，气愤，不堪，带着当时只有几个月的明泽回了国，隐姓埋名，决心一个人把明泽养大。”
　　。。。。。。
　　“就在前几年，明泽的爷爷找上门了，原来明泽的爸爸早就不在人世了，他的正妻没能给他留下一子半女，他们只好找到我们明泽身上。想把他接到美国，接受培训，接手家里的企业。”
　　“ 我当然不同意，明泽也不同意，几年来他们纠缠不休，我们再累再苦都没有妥协。”
　　“三年前的一天，我被检查出了患有胃癌，明泽为了我兼职打了好几份工，可是庞大的医药费还是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直到我又一次晕倒在家里，明泽背着我偷偷跑去找他的爷爷，答应了他的要求。”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时不争气的爱上一个有妇之夫，我们明泽也不会这么可怜。”
　　“你知道么，曼冬，明泽小时候经常问我他的爸爸是谁，爸爸在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没脸回答他啊，明泽从小懂事，被小朋友欺负了，丢的满身都是泥巴，被说是没爸爸的孩子，他回到家里一声埋怨都没有。都是我的错。。。。。。”
　　。。。。。。
　　原来是这样的。
　　这是李曼冬听完这些话后最直接的想法，年少轻狂的那一段，曾经有无数人骂她傻，说她看错了人。原来是没有的。
　　记忆中的少年还是记忆中的摸样。
　　脑子乱乱的，不停的回旋着今天季美华的哭诉，心里像滚石轧过一样沉重。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她知道，季妈妈三十年前的那一段恋爱，一定是极尽浪漫难忘的，但是最后却被她当成人生中最不愿回首的往事，那份滋味，不是她这种局外人能体外到一丝一毫的。
　　忽然想知道孙嘉木在做什么，思及此，李曼冬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短信。孙嘉木最不喜欢发短信，很多次她给他发短信，他都是一个电话飞过来，直接了当。
　　说实话，让他那种人一字一句的敲短信，她也真的很难想象那个画面有多不协调。
　　但是偶尔，他也会陪她幼稚幼稚。好比今天。
　　我：么西么西，嘉木兄。
　　嘉木：。
　　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你在干嘛？
　　嘉木：报表。
　　我：休息一下吧，不要太辛苦了。
　　嘉木：嗯，你想聊什么？
　　我：我。。。。。。今天知道了一些事，心里很乱。
　　嘉木：很重要？
　　我：很重要。
　　嘉木：会让你现在的生活发生改变？
　　我：我也不知道。。。。。。
　　。。。。。。
　　一场对话无疾而终，孙嘉木不愿意回她了，李曼冬更加烦躁，在床上翻滚了一个多小时也毫无睡意。
　　脑海里孙嘉木和季明泽的影像交映闪现。
　　孙嘉木问她，知道的那件事，是否会改变她现在的生活。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如果是三年前，她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季明泽代表的是爱情，在那个年纪，爱情本来就是无理由就能压倒一切的力量。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她仍然相信爱情，崇尚爱情，她不确定的是，季明泽在她心里，是否还是爱情的代名词。
　　或许只是他的突然出现让她措手不及了，她还记得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却很难再把自己放在当时那个境地里去思考问题。她知道自己误会了季明泽，她知道了他当年不告而别的原因。却不愿去想那之后应该要怎么做。能在一起么？当然不能。三年不长，但是也改变了很多东西，她不知道季明泽现在的心思，最重要的是，她搞不懂自己的心思。
　　那盏灯熄灭后，孙嘉木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02:17的微弱的光。
　　这几天她总是这么晚睡，这几天，准确的说是那个叫季明泽的男人回来后。
　　私家侦探调查的照片上显示，今天她去了城东的别墅区，知道那个男人回来后他就调查过，那是季明泽的家，她去见了季明泽的妈妈。那么她短信里说的那件事，就是三年前的那件事的真相，她应该就都清楚了。
　　是的，那件事，他一开始就知道，比她早知道三年多。
　　但是真相，他在她面前绝口不提。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暗度陈仓，他从来没有用到她身上过，这是他唯一一次他对她耍了手段。
　　三年前，她在他面前哭的伤心欲绝的时候，他可以告诉她的，其实季明泽不是抛弃你了，是有原因的。但是他没有。如果说了，那个傻女孩会傻乎乎的找去美国，然后告诉季明泽，有什么困难挫折我们一起承担。一定会是这样的。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的表情，动作，说话的语气。
　　所以他自私的帮她做了一次决定。
　　那是他仅有的几次对她说谎：你忘了他吧，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他抛弃你了。
　　其实他才是那个小人。
　　他知道，伴随着季明泽的回来，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抉择，他没有把握。所以在知道季明泽回来后，他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反悔了，不想嫁给我了，一定要告诉我。他不过想给自己个退路，按照她的性格，她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她去做，反之，她想做的，也没人能阻止，他只是想，到时候输的时候起码没有那么狼狈，给自己按一个成全的名号，至少她还会真的感激他。
　　不是他不自信，是真的，她没有看错人，那个男人有情有义，值得她付出真心。相反的，自己又是多么卑鄙与丑恶。像拆散了灰姑娘与王子的邪恶的后母。
　　将车座调低，他疲惫的靠着座位闭上了眼，这一次，他一定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她的选择是否会离他而去。他想让她幸福，无论给她幸福的那个人是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