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四友》断笔

6、夜幕篇（上） 花前月下，

　　出了玲珑庄我们就奔山下的客栈去了。小八毕竟受了一掌，平时生龙活虎，一病了就变回娇小姐，怕是需要静养一些时日。故而我们也不急着赶路，索性打算在客栈多住些日子。玲珑庄上的事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回避着，好像一不小心提起，就会牵扯到别人的隐痛。
　　至于在客栈这几天是怎么过得，我是垂泪无语问苍天啊！你们可还记得我和小八打的赌？不管内情如何，场面上是枫叶君胜了，也就是说小八赌赢了。那。。我。。我只觉得前途暗淡，时时刻刻小心提防，就怕一个不小心着了小八的道，让某种传说中的新毒药折磨的我肝胆俱裂。好意外的是小八竟然没有主动提及此事，就在我忐忑的心稍微放下，以为她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的时候，我发现我大错特错也。
　　玲珑庄上的事，虽然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风言风语这种事总会不经意间飘进你的耳朵，任我装聋作哑也是奈何不得。据说，我们下山后，群雄把萧山派团团围住大开杀戒，因为枫叶临走交代不许动从容，便将他们夫妇送下了山。据说当时的场面诡异异常，萧山掌门临死都在大吼：黄毛小儿诬陷於我。我总觉得萧山派这件事太草率，每次想起心里都会不舒服。说不出哪里古怪，可能是觉得于心不忍吧。真的不想去面对这些事情，总感觉这些人因我而死，我不敢去回想，只有天天醉生梦死。
　　小八伤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跟着我们夜行军了，我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一早退房继续去远游。我找到掌柜打算结了这几日的食宿钱，忽的一阵幽香飘来，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只听一个清脆娇媚的女声响起：“怎么我身上的味道很难闻么？哼！我倒是有旧账要跟你好好算算的。”
　　我听得一阵心惊。。结巴道：“小八。。你跟我。。有什么帐要算？”
　　“哦，我只是记得有个很没有赌品的人，跟我打赌，要我帮他洗三件衣服来着，怎的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呢？要是你忘记了，我来好好提醒你一下如何？芥末，你不妨闻一闻我身上的香气嘛，到时候你肯定就能想起来了！”
　　我坚决屏住呼吸，双手捂鼻，不接受美人的诱惑，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去。小八见我这孬样，更是笑得灿烂明媚，一步一步逼近。看得掌柜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因为这一幕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中，是一出赤luoluo地戏码名曰“小样，别怕，让姐姐来吃掉你~~~”
　　我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伸出三个手指，艰难地开口道：“小八，我给你洗三件衣裳当交换？”
　　小八仍旧笑而不语。我转念一想，这大小姐穿过的衣服从来不穿二遍，脏了直接丢掉的，哪用洗衣服。。难为她能找来那么多紫衣。当即换了一个：“我给你捶三天腿？”
　　小八摇头，玩味地看着我仍旧不动摇。
　　“烧三天饭？”
　　“你烧的饭能吃么。”
　　“那我让你当下人使唤三天？”
　　“三天？”
　　我一看有门儿，“要么，五天？”
　　“五天？”
　　我有点暗恨“要么七天？”
　　只见小八一副女土匪的表情“一个月！”
　　“擦，小八，你得寸进尺！”
　　“哦？”只见小八拿着手里的小瓷瓶在我眼前晃啊晃…
　　“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终于屈服于小八的淫威之下。
　　小八满意的收了手，剩我瘫软在墙角。
　　我想接下来我会过上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
　　我嘟囔：“小八，你怎么不去欺负枫叶，就知道折磨我呢？”
　　只见小八贼贼一笑，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枫叶君原谅我吧，我本无意将你拉进这水深火热之中的。

　　夜晚是个很神奇的时刻，黑漆漆地夜幕下总是上演好戏的地方。而我们在客栈这最后一夜，也注定是个被各种故事填满的夜晚。
　　晚上原本我们都围在小八房间唠闲嗑，我正被小八使唤着泡茶、削水果、打洗脚水、准备夜宵。。。枫叶却一反常态提前起身说要回房休息。我以为小八这么快就对枫叶下手了，心中暗自为枫叶君哀悼，又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小八要我去把宵夜端来，我万般不情愿的一步一步挪动着。。心里想着：吃吃吃，撑死你一了百了。。
　　我却突然看见一抹蓝色的影子飞入客栈后院小花园，随后一个玄色身影也出现了。毫不意外是熟人，一个是岸然美女，一个是枫叶君。哇，月下花前，后院相会。。这。。我说他怎么溜得这么快呢。我是该悄无生息地退出去，还是大大方方上前打招呼，没给我犹豫的时间，一段对话被风送到了耳边。
　　“然儿。。”
　　“叫我岸然或者从夫人吧。”
　　“为什么，你我阿汐，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难道我跟你的情分还比不过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从容吗？”
　　“枫叶，你胡说什么！自从师门被灭，汐儿就不想你跟我有牵扯，我是不想叫你为难！”
　　“为难？如果你再等等，等我来娶你，也许根本不会有这些为难！十岁的时候跟父亲下山的时候我就许诺，我一定会来娶你，可等我回来了，你却嫁给只有数面之缘的从容！”
　　“儿时戏言岂能当真。我从来只把你当哥哥，当玩伴。那时说要嫁给你，不过是不想失去你这个玩伴罢了。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儿怎么会懂那些情爱。”
　　“一句儿时戏言就能抹杀我十年的等待。呵呵，岸然你好狠的心。”
　　“你。。唉！”
　　小八见我不回来，便出来寻我。寻到花园旁的回廊处，看见我傻呆呆地定在原地不动，便悄悄接近我身后，看我在搞什么名堂。刚想伸手拍我，却被我拉着手一把压在走廊的柱子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小八刚想挣扎，我在她耳边悄声道：“仔细听。”
　　小八眨了眨眼，往我眼神的方向看去，屏息静听。
　　那边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人打破沉默，却是枫叶。
　　“抱歉，我失言了。虽然这些年我依你所托一直照顾阿汐，可我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叠翠山一脉灭宗，让你和阿汐几乎反目成仇？”
　　这也是我一直好奇的问题。小八的神情也很专注。
　　“说来话长。”
　　岸然想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讲述：“三年前，我在下山途中偶然救了被人暗算，被石灰迷了眼睛的从容。”我看见枫叶的拳头一紧。
　　“你知道本来叠翠山的规矩是不许外人进入的。可我想着，反正师父下山去了，他又看不见，先带回去养好伤，再趁完全复明之前送出来便是了。便收留了他。哪知师父当天就回来了，命弟子将从容关到了柴房。”
　　“入夜，我担心从容，打算送点药给他，哪知道他浑身发抖高烧不退。每天晚上我都去偷偷医治他，医好了他的眼睛，给他退了烧。师父那段时间总是很忙碌，我想他肯定顾不上这个误闯叠翠宫的男子，便偷偷把他放走了。之后，我接到师父的密令，让我带一封书信给他的老朋友，我便下山去了。”
　　“哪知再回来的时候，便逢师门剧变。当我回到叠翠宫的时候我听到的只有撕心裂肺的哭声。叠翠宫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鲜血和死人。我走进正殿，看见汐儿跪在师父的尸身前拼命哭喊。她看见我进来，顿时止住了哭声，我看到了她眼里燃烧的愤怒，一把将一块赤色玉石砸到了我身上，那块赤玉我认识，好像从容也有一块。我上前想要摸摸汐儿，却听她低喝：别过来！”
　　“她说就是身配这些赤玉的畜生杀了师父杀了宫中的弟子，从容也是帮凶。如果我没放走从容，让他有机会去报信，如果没有他，这些人根本攻不上叠翠宫！然后汐儿就昏倒了叠翠宫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从容？可你还是嫁给了他，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岸然点点头，“后来，从容向我澄清了其中误会，他说那块赤玉是一个叫赤谷的组织的信物，这个组织很神秘，他是奉了他师父的密令混进那个神秘组织的，只是入门尚浅，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当时他下山找那个赤谷，却再也没有他们的踪迹了。我和他一起去查看了叠翠宫入口周围的机关和迷阵。我才发现原来很久前那里就被人动了手脚。只留下一个看似厉害的假象而已。被拆除的机关已经生锈，显然有些年头了。我转述给汐儿，可她就是不肯相信，嘲笑我天真，说从容就会用花言巧语哄骗我。从那以后，汐儿每次见到从容就恨不得杀了他。”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我觉得从容不像会骗人的人。”枫叶道。
　　“汐儿恨我嫁给从容，说我这是背叛师门。汐儿一怒之下便出走了，我找了她好几次，她也始终避而不见。”
　　“阿汐性子倔，难免会偏激些。”
　　“枫叶，我之所以修书将汐儿拜托给你，也是希望她能对你吐露心声，让我们能知道当年叠翠宫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也希望，你能多开导她。照顾她，别让她一个人背负着仇恨，太辛苦、太寂寞。”
　　“我明白。”
　　“谢谢你一直照顾着汐儿。”
　　“谢什么，答应你的事，我拼死也一定会做到的。何况我和阿汐是知己。她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该回去了。”蓝影闪身不见了。枫叶也一个飞身，没影了。

　　我放开捂着小八粉唇的手，正想后退一步，却不巧抬眼看见阿汐站在走廊的另一边，有点出神地看着我。我的脸蹭地红了，小八正被我欺身压在柱子上，小八含羞带怯地撇着头。。典型的一出风流才子调戏大姑娘的造型。。只见阿汐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看着阿汐的背影出神，不知道刚才的对话她听去了多少，却全然忘记了小八早就被我压得不耐烦了。我伸手挠了挠脖子，抓了抓后背，又搔了搔大腿，猛地一个冷颤跳开指着小八：“丫的，你又下毒！”就在我跳开的瞬间，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我竟然看到了小蝴蝶愣在走廊的另一边。。脸上红红的，我和小八那暧昧地戏码莫不是也让她看了去？我羞愤难当，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亲吻了大地。朦胧中好像有人狠狠踩了我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