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四友》断笔

5、扬名篇（下） 擂台比武，

　　一群人乌压压挤到了校场，校场中间搭设了擂台，众人围在擂台四周。庄主走上台“多谢各位英雄赏脸，废话不多说，若有哪位想一争盟主之位，号令群雄，便请登上擂台接受众人挑战罢。”
　　台下一个声音；“庄主威名江湖上无人不晓，不如我等推举您为盟主如何？”
　　“在下资历尚浅，不过一身粗蛮功夫又如何能服众？兄台说笑了，等我们选出盟主，玲珑庄上下愿效犬马之劳。”
　　台下是一片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摆明了少一个强劲的对手。顿觉台下这些人虚伪得不行。
　　台上一场一场斗开了。这些枉称英雄豪杰的人，在台上卑劣的手段层出不穷，看得直叫人汗颜。我们午夜四友对什么盟主自然是不感兴趣的，眼见着如此龌龊与无聊，便打算告辞了。哪知台上的人却叫嚣开了。
　　“紫衣丫头，你刚刚不是还口齿伶俐，辱我师门吗？怎的不敢上来较量一番？”
　　小八当时就怒了，回头见是那个控诉她的萧山弟子，一个旋身飞出。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没等那人回过神，小八已经立在台上。
　　我只能说，那位倒霉的兄弟，我为你默哀。
　　那个萧山弟子哇哇大叫这冲向小八，小八轻盈闪避，反手又是一巴掌。看台上几番缠斗我还在纳闷，小八怎么不用毒了，就看着那个萧山弟子脸上红肿的掌印渐渐变黑了。。果然，小八还是小八。
　　那个萧山弟子终于发觉脸上不对，透过剑身，看到了自己脸上的黑紫色的两个巴掌印，只听小八一声“喵”，惹得全场哄笑。
　　笑声尚未平息，只见萧山掌门一掌拍向小八，小八闪躲不及，生生受了萧山掌门一掌，喷了一口血，眼看要栽到抬下去。却只见一白，一黑两个身影飞上台，枫叶横剑拦在小八面前，阿汐封了小八几处穴道，为她调息。
　　“如何？”
　　“无碍！只是暂时昏迷。”
　　阿汐瞪着萧山掌门，不屑道：“想不到堂堂一派掌门不但以大欺小，竞也是那背后伤人之辈。”一番话着实不客气。
　　萧山掌门怒极，接连被几个小辈连骂带损，他的老脸往哪儿搁。当下要去教训阿汐，却被枫叶一剑拦了回来。
　　阿汐根本不屑于回首，抱着小八飞回我身边。为她疗伤。
　　“我们午夜四友本无意惹是生非，怎奈前辈欺人太甚，要欺我知己，先问过我手里的斩天剑！”
　　此话一处，四下顿时沸腾了。
　　“斩天剑重出江湖了？”
　　“斩天剑不是飞雪老人的佩剑吗？难道这位公子是飞雪老人的传人？”
　　“当年飞雪老人的斩天十式，江湖无人能及啊！”
　　……

　　萧山掌门不敢大意，台上浓烈的杀气迫得台下悄无声息。我头一次见到枫叶君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杀气，那次偶遇匪徒打劫，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我想，他是真的很在乎我们这几个朋友，他称我们为知己…
　　总是僵持着不是办法，萧山掌门准备先下手为强。一掌劈向枫叶君的面门。枫叶君眼睛都不砸一下，却将斩天剑背到身后，单掌跟萧山掌门对掌。一掌弹开，掌门轻蔑一笑；“什么斩天剑，怕你空有一把宝剑却不会用吧，未免糟蹋了那宝物，你若将它拱手送与我，今日我便不再追究。”
　　“哼，今日不追究，不代表明日也不追究。听闻萧山掌门气量狭小，毒辣异常，有仇必报，必定不会与我们善了了。何况，追不追究，可不是萧山掌门您说了算的。”
　　“小子 ，你找死！拔剑吧”
　　“我不拔剑，是因为你不配死在斩天剑下。”
　　“狂徒小儿，拿命来！”
　　枫叶君和萧山掌门在过招，我却看见枫叶君从容不迫的表情，对手简直如同儿戏。萧山掌门果然是配不起枫叶君拔剑的。枫叶不用兵器，却能处处压制他。大家都很奇怪，明明刚刚还那么彪悍的萧山掌门怎么像个软柿子一样，眼看着连后生的几十招都接不住。萧山掌门心里更是着急，怎么一身功力竟是使不出来。
　　只听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得意道：“我特制的‘锁攻散’滋味不错吧，任你功夫通天，两个时辰之内也休想使出内力。”
　　我很配合地问着小八；“小八，你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啊”
　　“谁让某人不知好歹偷袭于我，粘了我衣服上的脂粉气呀！”
　　“唉唉唉，人算不如天算啊！”
　　却听萧山掌门大吼一声：“从容师侄，虽然你和我那师兄一起避世多年，不再过问派中事务，但事关本派名誉，你要袖手旁观吗？”
　　只见从容一脸无奈的，缓缓走上擂台。却见阿汐飞身上台，拔剑指着从容。“我来领教你的高招如何？”
　　话声未落，蓝衣美女岸然已经拔剑招呼过来，两个美人就这样斗在了一起。
　　台上一片叮叮咣咣，两剑碰撞的声音不时传来。两个在台上的男人面面相觑，是群殴还是拉架？
　　“阿姐，你还护着他！”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你就不能听我好好说么！”
　　“我不听。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不知道阿汐狠起来会是这么狠，招招夺人性命。蓝衣美人是她的姐姐吗？到底她和从容有什么恩怨，弄得动不动就拔剑，连带着亲姐妹也要拔剑相向呢？本就是两个绝色的女子，就算斗个你死我活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赏心悦目得很。
　　也许是这些年在江湖摸爬滚打，阿汐的剑比起岸然要刁钻得多。岸然美女自是被相公呵护备至，几个回合斗下来，渐渐落了下风。已不复凌厉之势，渐渐转攻为守。阿汐丝毫不给岸然喘息的机会。
　　我相信无论是阿汐还是蓝衣岸然都是尽了全力，阿汐飞身一剑刺向了岸然。岸然已无力闪避。
　　枫叶在背后着急地大叫：“阿汐不要！”却见岸然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稳稳握住了阿汐刺来的剑。
　　好厉害的身手，一手就能拦下阿汐如此凌厉的攻势，身形却纹丝不动！
　　只见冰冷的声音，淡淡道：“汐儿，她是你姐姐，你真要取她性命？”
　　“哼，背叛师门，这样的姐姐不要也罢。”
　　从容皱了皱眉。
　　“你知道，我只想要你的命！”
　　阿汐想拔剑，却不想被从容死死握在手中动弹不得。
　　却见枫叶上前，“从容，你的对手是我。”
　　从容无奈摇头一笑：“你们就是和我斗上了。”缓缓松开了阿汐的剑。收起了冰冷的语气，眼底一片温柔，望着阿汐，“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一汐剑了。”阿汐的手在颤抖。她收了剑，退回了小八身边。

　　小八虽然醒了，但是唇色苍白，显然不怎么好过。台上的杀气蒸腾，迫得台下一众人，呼吸一窒。从容剑倒还算杀气内敛，可枫叶君那是一点遮掩都没有，杀气张狂四射，宛若地狱修罗。我都没有见他流露出这样霸道的杀气。
　　真正较量开始了。
　　两人并没有先拔出兵刃，而是同时向对方击出一掌，在对掌的一瞬间便被内力弹开，就在错身的瞬间两个人纷纷拔剑，回身扫向对方。
　　“噹-”是两把绝世兵刃悲鸣的声音。
　　一时枫叶君招招凌厉，从容剑严防死守。一转眼，从容剑招招猛攻，枫叶君步步后退。来来回回斗得激烈，满场飞。不得不说，从容剑这武林第一美男子，不是浪得虚名，并非空托美貌而已。能嫁给这样一个容貌一等、武功一等、品行一等的人，那位蓝衣的岸然姑娘也当真是有眼光了。两人高超的剑术，华丽的剑招，从容飘逸的身姿和枫叶冷峻的攻势，打得那是高潮迭起，台下更是跟着遍遍喝彩。眼看哪一方险些中剑，台下都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当我的脖子托着我的脑袋，跟着两个斗得不亦乐乎的身影转了快一周的时候，我终于耐不住颈部的疼痛，锤了锤。却听小八哼道：“没出息，这么一会儿都支持不下去。”
　　我无奈，“你还不是一样。”
　　“我不一样，我刚刚受了一掌，我是病人！”
　　“好好，病人你最大！我没出息。”
　　小八继续关注擂台。阿汐更是全神贯注注视这缠斗的两人。而我的兴趣是观察我身边的人，比如，阿汐。
　　我简单将目前获取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获得的情报非常有趣，非常值得玩味。从昨夜客栈的打斗到今日的英雄宴，不难看出，阿汐对枫叶君也许并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但枫叶君一定是喜欢着那个叫岸然的女子。而这个岸然是阿汐的姐姐，也是从容剑的夫人，偏偏阿汐又和从容有恩怨。至于枫叶君见到从容剑。。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难怪会打得那么狠了。
　　阿汐眼中的怨恨让人不寒而栗，不顾从容是自己的姐夫，非除之而后快，其中定然是有深仇大恨的。而从容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宠溺而纵容的光，更是值得人深思。我玩味的看着阿汐，她眼神中的种种情绪真是太丰富了。怨恨、冰冷、不甘、狠厉。。。好像还有一点不安，担忧。。。担忧吗？是为了枫叶君吗？还是…
　　小八看了一眼，满场飞的两个人，又看看目不转睛的阿汐道：“老三，你猜这场打斗谁会赢？我猜是枫叶胜。美人在前，这场仗，他非胜不可。”
　　谁会赢么？虽然枫叶恨不得把从容剁了，但是有岸然在，他绝对是下不了狠手的。
　　“我猜老二杀不了从容。”
　　“哦？”
　　“小八，我们赌点什么吧。如果我赢了，你帮我洗三件衣服。”
　　“也好啊，我最近新研制的一种毒，中毒的特点是会狂笑，笑到肝胆俱裂。还找人没试验过呢，不如就你吧。”
　　我顿时石化…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听到…到…

　　擂台上的打斗还在继续。从容剑仍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枫叶君也是游刃有余。枫叶被从容打了一掌，从容被枫叶刺伤了大臂。干净的袍子，慢慢浸上了血色。同时提起内力猛烈相撞后又各自弹开一边。那个仙人一样的男子，竟然大笑出声，痛快！痛快啊！从容的眸子里不再是从容不迫，而是一种双方对战的认真。枫叶君也收起了不可一世的神态，认真注视着从容。看来双方都准备拿出杀手锏了。从容一反最开始的被动，抢先进行攻击，听他嘴里念念有词，“且歌且醉且从容”，精妙的剑式，漫天铺洒开来，宛若鹤舞。
　　且听枫叶君低吼一声“破天式”，连人带剑直刺从容眉心。从容一剑挡开，枫叶却反手又是一剑，出招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从容退无可退，只好一个俯身避开了斩天剑的锋芒。
　　我算看懂了，所谓斩天十式，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招，确是招招要人性命。
　　从容剑被斩天剑气迫的连连后退，只得与斩天剑硬碰硬的撞击在一起。又是一声剑吟，一阵火花剑影，枫叶君一剑点地翻身折回，又一式破天刺向从容，从容再无力闪避。就在千钧一发之间，我看到枫叶身影颤了一下，斩天剑，停在了从容的脖子上，但凌厉的剑气，却撕裂了从容右肩上的衣服。在剑刺出的一瞬，我好像看到一个蓝影上前一步，无声地说了一句：“不要。”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大家的赞叹此起彼伏，直呼过瘾。感叹斩天剑和斩天十式果然名不虚传。
　　从容浅浅一笑：“我输了。”
　　枫叶收了剑，对着从容露出不甘的眼神，恨恨道：“你受了内伤。”随即转身走下台，一句话丢上台：“君子不乘人之危。他日我们再比过！”
　　从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枫叶君回到我们身边，查看了一下小八的伤势道：“小八需要好好调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随后又扬声道：“午夜四友，就此别过。”背起小八就要往外走。
　　却听一声：“且慢！”
　　却见玲珑庄主踏步而来。截住枫叶道：“兄台技压群雄，请移步台上，接任盟主一职，号令群雄，为我等报仇雪恨啊！”
　　只听枫叶耐心道：“我本非江湖中人，也无意于盟主之位。还请庄主和各位英雄，另择贤良。”
　　“不可，公子技压群雄，我们有目共睹。若公子无意于盟主之位又何必登台大败群雄呢？”
　　“是啊是啊，有公子在我们报酬雪恨指日可待。他人谁担得起这重任。”
　　“若他人来做这盟主之位，我一千一万个不服气！”
　　枫叶刚要开口说话，我拦住他，道：“庄主说过，选出盟主是为了号令群雄，找出真凶，为被屠的三大门派报仇雪恨是不是？”
　　“正是。”
　　“若我能提供一个线索，换我兄弟自由之身呢？”
　　庄主惊道：“什么，这位兄台你手中握有什么线索？”
　　“我只有一条线索，但确是三大门派灭门的关键，由此下手也定然能追查出真凶。我的条件就是，不许再纠缠我们。如何？”
　　“若你随便捏造个线索欺骗我们…”
　　“大不了让枫叶继续当盟主呗。”
　　枫叶急道“老三”，我用眼神传递给他三个字：稍安勿躁。枫叶收声，任凭我继续。
　　我也不浪费时间，“大家可想过三大派被屠的原因是什么？”
　　“世间恩怨不断，江湖仇杀迭起，究其根本无非是三个字：权、财、色。
　　三派中可有什么绝世美女值得群起而夺之？好像没有吧，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儿。那么就要好好考虑考虑权和财了。据我所知，三大派盘踞的地方都濒临重要的河道，泗水、长水、安澜渠、广祺渠都是天下漕运的根本。三大派明里看似与漕运生意并无往来，但是守着肥肉哪有不下口的道理？肯定暗地里把持了一方重渠，掌控了一方漕运生意。不然怎么各个出手都那么阔绰。”
　　“这位公子说得有道理。我们这些武夫，只以为是江湖仇杀，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大家不妨想想，如果三大派被屠，那么他们的手中的漕运生意会落到谁的手中呢？这就很有待考究了。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想，自己去查吧。”
　　“听公子一席话，真犹如醍醐灌顶啊！”
　　“公子分析的有道理，有道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甚是同意地拍着我的后背，熊掌落在背上直拍得我想吐血，结果被他几巴掌拍坐在地上。那大汉惊呆了。小声咕哝“看你兄妹几个各个功夫了得，怎的你就这么点微末功夫。”
　　我被他震得猛咳一阵，缓过来吼道：“丫的，谁说午夜四友一定是个个功夫了得了！老子就会逃命的功夫怎么了！”
　　却见那大汉噗哈哈笑岔气儿了。“小兄弟你真够直爽！”
　　庄主来解围道：“兄台高见，看来侦破三大派灭门一事，指日可待！”
　　“连庄主也称是，可见我没糊弄你们，我们可以走了吧？”
　　庄主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我斜眼看见，枫叶君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心想是错觉。却听枫叶君突然道：“我听说，萧山派可是掌控着萧山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漕运生意，而且萧山掌门在来玲珑庄之前，曾绕道泗水和长水，将带出来的大批弟子留在了两处。”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如果说我的分析只是提供了一种追查的方向，枫叶君这话就等于是赤裸裸地告诉天下人三大派就是被萧山派给灭了。
　　枫叶君背着小八走在前面，阿汐跟在他们身后，我走在最后面。在我们走出校场的瞬间，枫叶君丢出了一句话：“大家都亲耳听到，萧山掌门说从容剑和他的师父常年不理派中事务，我想此事应该跟他无关。”我看到最后的场景是，群雄已经将萧山一派团团围住。
　　我想萧山派在劫难逃了。查出了屠灭三大派的凶手本是一件好事，可是我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造孽啊。总感觉哪里不对，懒得管它了。就让我们午夜四友继续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吧。
　　我只知道，经此一役，午夜四友一战成名，走到哪里都是我们的传说呀。传说中有个用毒如神，却一身正气的小八；有个跟从容夫妻恩怨纠缠的阿汐；有个技压群雄的枫叶君，还有个聪明绝顶却只会逃命的芥末君。。。
　　我们午夜四友，真的名扬武林了！

　　《午夜四友》之扬名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