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四友》断笔

4、扬名篇（中） 风起英雄宴

　　终于！终于！终于！等到了本君期待已久的英雄宴。肚子早已不成器地大唱了好几回空城计了。跟着引路的小厮走到了正厅，不由被眼前的一番景象震撼。只见宽大的正厅摆满了桌子不算，宽阔的院子里也密密麻麻摆满了桌椅，而各路英雄已经坐了七七八八。而吾等金帖级的待遇，自然是被安排在厅内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地方了。
　　本君正准备一脚跨入门槛，抬眼见一个翩然少女蝴蝶一般向我飞扑而来。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如花笑颜，那样灵动的眼眸微微含笑。神思瞬间停滞，脑海一片空白，唯余眼中那一抹娇艳，她直奔我而来。
　　我不由自主张开怀抱。
　　她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见就要撞到我的胸膛里。
　　我闭上眼正打算陶醉於小蝴蝶的幽幽香气，却见她从我身侧掠过，扑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甜甜叫了一声：“从容哥哥！”
　　我只觉得漫天雷霆将我轰了个稀烂。回头看见的景象更是有让我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冲动。若非亲眼所见，我真的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般俊美飘逸的男子，温和从容，仿佛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与他比肩。
　　“小解语，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原来我的小蝴蝶叫解语…走马快意少年游，玉雪堂前花解语。好美的名字。美得我一阵恍惚。
　　“从容哥哥，你说会来看我的，我左等右等你都不来，只好跟着师夫下山希望看到你。”
　　只见这个从容哥哥亲昵的刮了刮解语花的小脸蛋，道：“所以，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看到了小解语眼中的期盼，看到了她脸颊上飘飞的娇羞。生平第一次，本君尝到了一种酸涩的感觉。好像一颗心被泡在老陈醋的醋坛子里浸了又浸。捞出来还散发着阵阵酸气让人头晕目眩。
　　忽然，我的周围涌现出了一股杀气，顿时将我拉回现实。只听一声剑吟，一个轻巧的白色身影飞身而出，直冲从容哥哥和解语妹妹而去。我听到一声惊叫“容哥，小心”。神思来不及反应，但身体已然一个猛扑护在解语身前，感觉剑风变了方向直奔从容哥哥的面门。从容转身飞出，将那白色的身影引到了屋外空地上，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和清丽的面容我百思不得其解。
　　阿汐，你今天这事唱哪出？你不是喜欢枫叶吗？跟这个从容帅哥又有什么牵扯？阿汐的剑还指着那个从容哥哥，我从阿汐的目光中看到的怨恨，竟然让我忍不住一阵颤栗。那是怎样的恨意？
　　从容哥哥脸上依旧是一种温和却透着些许无奈，淡淡道：“汐儿，你打不过我的。”也许是本君善察言观色之道，我竟听出了一丝…宠溺。
　　“你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汐儿，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不过今日是英雄宴，不要坏了大家的兴致，你我的恩怨他日私下解决如何？”
　　“就让你多活几日。”说罢，阿汐收剑，走回我们身边。
　　一个身着淡蓝衣衫的女子连忙扑到她的容哥哥身前，担忧地看着从容是否受了伤，见他无事才转过头面对着我们。那是妧媚出尘的一张脸，跟阿汐有三分神似。却只听阿汐冷冷道：“阿姐，好久不见。”
　　又是一声响雷，我感觉自己快被轰成焦灰了。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让人震惊的消息都一起来吧。结果它还真来了。
　　只听枫叶君颤声道：“然儿…岸然，你还好吗？”又一个雷炸响，我想我已经冒烟了。。好吧，蓝衣美女叫岸然。
　　“很好”。便不再多言。
　　只见从容上前，客气道：“这位仁兄是内子的旧识吗？在下从容，江湖号称从容剑，敢问兄台是？”
　　原来这就是江湖第一美男子，从容剑。携夫人一同出席，呵呵，果然是天造地设的璧人一对啊。
　　“枫叶”冷漠到近乎冰冷的声音。
　　“原来是内子从小的玩伴，幸会。”
　　“幸会。”枫叶一点头，目光却紧紧锁住了蓝衣的岸然美女，目光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而岸然美女却避开了枫叶君灼人的目光。
　　寒暄一场，从容便牵起岸然进厅里落座，我们四人捡了个离他们稍远，又能彰显金帖地位的桌子坐下。阿汐面寒如霜，枫叶愁眉深锁。我感觉有人戳了戳我的侧腰。却见小八附耳过来，闻到她身上幽幽的香气，顿时一震，下意识地想要跳开，却被死死按在座位上。只听小八悄声道：“芥末，我觉得这趟英雄宴，我们不该来的。”我看她一脸严肃，微微点了一下头。难得感受一下小八的淡淡体香，还不用被下毒，心思正飘。“刚一来就风波迭起，我担心接下来会有更难缠的事。”说罢，小八便放开了我。
　　果然，让她说中了，小八你个乌鸦嘴！
　　只听一声吆喝：“庄主到。庄主夫人到。”
　　四下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我本以为会看到一对威严的中年夫妻之时，竟是出来一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男子很是儒雅，却也难掩沧桑的痕迹，女子端庄雍容。
　　阿汐很善解人意地向我说明：“庄主十五岁时曾单枪匹马劫杀名动江湖的第一杀手，从此一战成名。庄主夫人也是女中豪杰，智谋无双，是名动江湖的才女。庄主受伤曾被庄主夫人所救，两人日久生情，最后结成连理。是江湖多年来津津乐道的一桩美事呢。” 来头不小啊！！
　　忽的阿汐放低了声音，继续道：“这是官方流传的版本，但我还有野史版本，也是各大茶说书的金段子。”
　　我、小八、枫叶顿时被吊起了胃口。
　　阿汐低低一笑，道：“有人传说，其实当日庄主受伤不假，不过是轻伤，躲避仇家误入了庄主夫人的闺房，恰巧碰上夫人沐浴，”我心中羡慕，那是怎样一个香艳的时刻，“夫人一怒之下把庄主打出了闺阁，结果下手重了点，直接晕了。这才有了后来被庄主夫人所救之说。”
　　我们都暗自好笑，不过，不曾想阿汐还挺八卦。
　　还不等我感叹完毕，忽地闯进来了一帮人。凶神煞地叫嚣着：“就是那个紫衣的小娘们。当日就是她夺了师兄的帖子，将师兄打成重伤险些丧命，若非我及时赶到，只怕师兄早已…”却见一直墨绿袖子拦住了他的话。
　　“妖孽还不出来受死！”一个衣着华贵，派头很大的山羊胡子喝道。看样子像是一派掌门。那个墨绿袖子，正是这位伸出的手。
　　只听小八冷哼一声：“徒弟不争气，就搬师父当靠山。”
　　“妖女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人！”
　　“本姑娘乃午夜四友之梁上燕。我是夺了贵派的拜帖，不过我可是出于一番好意。”说罢，不屑地扫了一眼山羊胡子身后的弟子。
　　“妖女休要狡辩”
　　“贵派的大弟子在市集里欺男霸女，被我撞见，惩戒了一番，怎么他们没跟掌门禀报吗？”
　　“什么？！”
　　“此等行径真是污了帖子上的英雄二字。我便好心替庄主收回来。”
　　“士可杀不可辱！”
　　“我可没有辱没贵派，掌门你不妨问问你身旁的弟子，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你也不妨问问在座的各位英雄好汉，谁不知贵派爱徒的劣迹。若不是有你这护短的山羊胡子在，其他人又怎会敢怒不敢言！”
　　“你。。。”
　　这时，庄主夫妇适时来解围：“萧山掌门先莫动怒，此等私怨还是稍后解决为宜。当前，我们当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强敌才是啊。掌门这边请。”
　　萧山掌门哼了一声率众弟子落座，仍旧恨恨盯着小八。
　　几番波折终于开席了。
　　庄主携庄主夫人举杯道：“相信各位都听说了，从本月初一开始，短短十五日之内已有洗沙、绿水、长河三大门派被灭。更令人发指的是，连其周边村户都被血洗一空。却没人知道究竟是何人犯下此等恶行。三大门派成名高手不下百人，却被人一夕之间屠灭满门，江湖人人自危，我等必须团结一致方可求自保啊。今日我玲珑庄广邀各位英雄到场，举办这场英雄大会，并非为了什么天下第一，而是想选出个可以号令群雄，团结一致对抗大敌之人。此等非常时期，请诸位暂时搁下私人恩怨，以大义为先。我与夫人先干为敬。”
　　众英雄纷纷应和。
　　我想江湖宴饮应该都是这个样子，每个桌子总会坐一个自以为历尽千帆过的大嘴巴，在那里吹嘘某大侠如何如何，自己碰巧经过，只见某大侠又如何如何行侠仗义。也有人推杯换盏，唱一出哥俩好。还有人偏偏看同桌人不顺眼，被全桌人群起而以酒攻之。
　　席间，以感觉有个雪白的小手拍了拍我。一回头，看见我的小蝴蝶那花儿一般盛开的小脸儿，美目盈盈地看着我，道：“师父说哥哥刚才挡在我身前是要护我性命，我特来道谢的。虽然从容哥哥定会护我周全，不过还是要谢谢这位哥哥的。”
　　前一句，听得我心花怒放，后一句，直让我的心瞬间枯萎。
　　我还没缓过神来，小蝴蝶已经跑不见了。庄主却来到我们这一桌敬酒，仿佛不经意地对我和对小八道：“萧山掌门气量狭小，毒辣异常，更是有仇必报的个性，几位日后多加小心。”
　　枫叶举杯“多谢庄主。”说罢一饮而尽。
　　饭吃的七七八八了。咣咣咣，敲锣的声音响起。只听有人大声吆喝：“请各路英雄移步校场，英雄大会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