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奥术风暴 ...
-
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就是人类学习能力退化的原因。
——
大地已经停止了震颤，平坦的丘陵四分五裂，犹如一块被摔烂的蛋糕，先前被杀死的蛮贼尸体纷纷落入裂缝深处，摔成一滩滩肉泥。
最大的裂缝，也就是女孩儿摔下去的地方，足有十五米宽，来路远在深渊的对面，而裂缝深处，正缓缓爬上来一只硕大的魔兽。
魔兽长得很像一只□□，土黄色的皮肤上满是黏液，背上的疙瘩一鼓一鼓，好像在呼吸一样，它体积足有一幢民居那么大，四只带蹼的足贴着峭壁向上攀爬，巨口一张，一条猩红的舌头弹出来，卷住了那女孩儿的腰部以下。
女孩儿发出凄厉的惨叫，笛卡尔险些也被这力道拽得滑落下去，半个身子已经滑出了断崖，马修见势不好，忙扑到他身上压住，这才勉强和大□□的拉扯形成对峙。
笛卡尔大叫：“再来几个人帮忙啊！快啊！”
但孩子们无一人伸出援手，全都以惊恐的眼神望着这边，虽然他们都没看到深渊中爬出来的魔兽，但笛卡尔那一滑，无疑是在告诉他们，如果过去帮忙，很有可能会一起摔下深渊。
“坚持住！”桃乐丝飞快地取出一条围巾要赶过去帮忙，却被横里伸出来的魔杖给拦住了。
尚格一步步走向裂缝边缘，探头看了一眼魔兽，心里就有了底。
“放手吧。”他说。
笛卡尔肩膀都快要脱臼了，却仍不放弃：“别说风凉话，快把那魔兽杀了！或者把他舌头割断也行，快啊！”
尚格仍然无动于衷，淡定地说：“地属性的七星魔兽钻地蟾蜍，所到之处会引发小规模地震，唾液有极强的腐蚀性……我说过不要乱跑，是她自己不听劝，现在她下半身一定已经被腐烂成骨架了，就算救上来也是死。”
笛卡尔已经说不出话来，那女孩儿发疯地大叫：“不要丢下我！我错了！救救我！”马修也代为求情：“是我的错！万能的主不允许放弃任何可挽救的生命，无论如何请先把她救出来再说啊！”
“我记得我说过，我是无神论者。”
尚格冷漠地一挥手中的接骨木魔杖，一道新月之刃咻咻飞出，将女孩儿紧绷的胳膊从手肘处生生割成两段，钻地蟾蜍舌头一卷，女孩绝望地哭喊着被吞进了它的肚子里，白色的肚皮蠕动了下，舌头再次弹射出来，卷向笛卡尔和马修，尚格紧接着又是一道新月之刃，将它的舌头也割断了。
钻地蟾蜍发出一声今天动地的吼叫，几乎又要引起一场地震，它愤怒地抛下了这边的猎物，后腿一蹬，跃出深渊，扑向了尚格。
孩子们再次发出恐惧的喊叫声，抱着头缩成团，尚格却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加持了风之双翼，轻松一跃，斜着飞出去数米远，落在一块孤立的地面上，钻地蟾蜍当然不会死心，纵身一跃又追过去，沿路撞断压碎无数石笋，每次落地都会引发相当程度的震颤效应。
“先不用管，”笛卡尔推开了桃乐丝要为他治疗的手，他的右臂刚才拉扯得太严重，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动弹，但左臂仍有余力，取出了之前更换过瞄准镜的DL50，朝着一人一兽奔过去，“全都留在原地不要动！”
被吃掉的那女孩的凄厉惨叫犹在耳畔回响，剩下的人谁也不敢再乱来，全都缩在一根石笋下，瑟瑟发抖。
尚格引着钻地蟾蜍越跳越远，似乎在刻意拉开和这边的距离，笛卡尔没有魔法加持，只能凭双脚跑跳，追得十分辛苦，还摔了好几跤，忍不住怒问：“你在放风筝吗？”
“你回去，我一个人解决。”尚格一边退让，一边释放低级魔法，一会儿是冰蓝漩涡，一会儿是新月之刃，间或穿插一两个岩浆锁足，始终和钻地蟾蜍保持着相当的距离，钻地蟾蜍几次吐出舌头，都因为短了一截而无法勾到他。
笛卡尔实在追不动了，只好就地埋伏，找到半截断掉的石笋，架起狙击枪，开始瞄移动靶。
惯用右手的人突然改左手射击，第一枪不但没打中魔兽，还差点打中尚格的脚，后者大怒：“别来捣乱！”
笛卡尔睬也不睬，再次瞄准，在钻地蟾蜍跳起来的那一瞬间，精准地一枪打爆了它的右眼。
钻地蟾蜍再次痛得狂吼，原本就破碎的地面再次震颤不休，笛卡尔勉力用右臂抱着半截石笋，第三次开枪，把钻地蟾蜍的左眼也打爆了，这下魔兽彻底沦为了瞎子，找不到目标的所在，开始满地乱跳。
此刻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是同一种感受——就像一只蚂蚁被放在了鼓面上，然后被人用力不断捶打，不要说站稳，趴都趴不稳，无论你多么努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最后都会被震得飞起来再落下，摔个七荤八素。
马修他们所在的那块地方还算平坦，摔也不过是原地摔，笛卡尔就不同了，他落脚的地方本来就有点倾斜，钻地蟾蜍再一跺脚，他差点没一个打滑摔下深渊去，匆忙间一甩狙击枪的背带，挂住一根小石笋，玄而又玄地保住了小命。
“笛卡尔！”
“我没事！”
“哦，那我再玩一会儿。”
笛卡尔险些吐血，没想到尚格也会有幽默的时候，只得求饶：“我真的挂不住了，你动作快点！”
风之双翼效果消失的瞬间，尚格稳稳当当落在一根石笋顶上，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像只跳蚤般原地乱蹦的钻地蟾蜍，那原本萦绕在他脚下的风元素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朝着魔兽席卷而去。
原本只是一道微风，风力却在推进中愈变愈强，沿途刮过，夹带起沙石枯草无数，最终形成了可怕的飓风眼！
尽管尚格已经尽可能地远离了桃乐丝他们所在的位置，但无所不在的风仍然一定程度波及到了那边，两名祭司迎着狂风努力向远处看去，只见那旋转着呼啸着的飓风飞速逼近钻地蟾蜍，接触的一瞬间，猛然将几吨重的魔兽卷上了高空。
钻地蟾蜍一旦离了土地就再也施展不出任何神通，飓风仍在不断增强，就连挂在背风处的笛卡尔也被吹得像个壁挂一样摇摇晃晃。
只有尚格自己，在狂风肆虐中稳如磐石，风衣的领和下摆剧烈翻飞，几乎撕碎在风中。
但最终被撕碎的却是钻地蟾蜍。
七星的魔兽在百米高空中被如刀的狂风割成了肉末，鲜血雾一样笼罩了天空，足足过了五分钟，风才慢慢将血腥味驱散，继而减弱，消失。
马修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尽管在丘陵地带时常会有峡谷效应形成大风，可这样级别的飓风，在陆地上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如果不是自然形成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桃乐丝及时地碰了碰他的手肘，以眼色示意，马修领回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风系魔法大半是辅助系，真正有杀伤力的不多，能致死的就根本没有，普通的风系魔法根本不可能带来这样毁灭性的效果，要用风来杀人，唯有奥术*风之声！
晶能革命发生之初，大量的魔法师被激进分子以邪恶势力的罪名处死，大量高级魔法失传，死灵法师更是彻底销声匿迹，处死魔法师的运动推行了整整一年才在民众的抗议下停止，然而这场屠戮对魔法界的造成的损失，根本不是绞死几个激进分子能够弥补的。
首当其冲失传的就是奥术，作为魔法界最引以为傲，也是杀伤力最强劲的四大元素奥术“水之纹”、“火之眼”、“风之声”、“地之灵”唯一的传人，魔导师埃菲尔德被烧死在帝国王都乌赛斯的万人广场，年仅三十七的他甚至还没有收一个徒弟、生育一个孩子，就被疯狂的激进分子除以了死刑。
除了奥术，六大元素魔法中的高阶魔法和禁咒级魔法也都在焚书运动中化为灰烬，公开场合再也没有人敢保存魔法典籍，死灵魔法更是被从历史中抹去，硕果仅存的只有治愈术和少量祭司魔法，光明与生命属性的魔法师们在六国神殿的保护之下，免于一难，在激进运动平息后，才在舍格成立了复兴会，收容魔法师，传授魔法，复兴魔法。
而今天，马修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尚格看起来像战士却是魔法师这一点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没想到他的魔法造诣竟然远远突破了自己的预想，先是施展了地属性的中级魔法，接着更使用了奥术，万能的主啊，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究竟是从何处学到了这么高深的魔法？
那边的人兀自处在极度震撼之中，这边的笛卡尔却已经连死的心都有了。
尚格解决了大魔兽，两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走到他所在……所挂的石笋边，居高临下地说：“我让你回去别来捣乱，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笛卡尔欲哭无泪，右臂酸痛左臂也快要支撑不住了，只能求饶：“亲爱的你的说教欲能不能等把我拉上去以后再慢慢发泄，如果我摔死了，就在也没有人能陪你聊天抽烟兼帮你暖床了！”
尚格扬了扬眉，蹲下身扯着狙击枪的背带将他拖上来，然后往肩上一抗，迈步往回走。
“咦咦咦？亲爱的你为什么扛着我？”
“照顾伤患。”
“这个姿势太难看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尚格叼起一根烟，一手在他口袋里摸打火机，笛卡尔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倒挂着脑部充血还是羞愤。
“别摸我屁股！”
“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找火机。”
好容易从他裤兜里掏出了火机，点燃白桦林香烟，尚格悠然地抽了一口，忽然很恶趣味地拍拍他的屁股，说：“别乱动，再扭我就用烟烫你屁股了。”
笛卡尔马上不扭了，委委屈屈地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我看错你了！”
尚格却心情很好地回答：“是么？那今天就给你上一课，透过现象看本质是认识世界的第一要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奥术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