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佣兵》龙吉公主

11、011、旅途不畅

　　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第二天一早，两支队伍合起来一共十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柏连特。

　　桃乐丝把自己的马让给了艾丽和她还病着的弟弟乔治，自己跟着马修走路带领剩下的孩子们。

　　笛卡尔负责断后，骑着马在队伍末尾走，看年轻的女祭司一手抱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另一手还要牵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儿，走得十分辛苦，鼻尖上都在冒汗，于心不忍，就上前去说：“要不你带着两个孩子骑马吧，我走路。”

　　桃乐丝捋捋发丝笑着摇头：“我就不用了，班尼要不要上去和叔叔一起骑马呀？”弯腰问身边的小男孩儿。

　　“是哥哥，”笛卡尔悲愤地纠正，“我今年才十八，谢谢。”

　　名叫班尼的小男孩儿兴高采烈地被抱上马背，抱着笛卡尔的腰坐在他怀里，乖巧嘴甜地说：“谢谢叔叔！”

　　笛卡尔炸毛大叫：“是哥哥！”两名祭司和孩子们都笑了。

　　尚格一个人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开路，既没有带个小孩儿的打算，也不想发挥绅士风度让桃乐丝这名女士省脚力，骑马骑得心安理得。

　　旅程的第一天走的都是大道，沿途不少村庄，都有好心的农妇施舍他们一些麦饼和热茶，桃乐丝俨然已经成为孩子们喜爱的人，吃饭休息的时候总被团团围住，在孩子们的央求中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这些被遗弃或父母双亡的孩子以女孩儿居多，男孩儿只有两个，而且年龄都很小，除了艾丽抱着的弟弟小乔治，就只有和笛卡尔同骑一匹马的小班尼，只有六岁，却精力旺盛得很，又不爱听王子公主的故事，反而喜欢粘着笛卡尔，看他鼓捣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小班尼指着他手里正在组装的东西问：“叔叔，这个是什么？”

　　“是哥哥！”笛卡尔对于纠正他的称呼已经快绝望了，“这是给你马修叔叔用的，以后我们不跟你们一路了，他就可以用这个保护你们，像这样一扣扳机，咻咻咻！”模仿着发射的音效，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就会有很多根麻醉针射出来，瞄不准没关系，我设计成散弹的模式了，总有一发会打中的。”

　　机械狂和小机械迷凑在一起研究麻醉散弹枪，尚格去远处巡逻回来了，也不下马，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奇形怪状的枪，问：“你又在乱搞什么，起来准备上路了。”

　　那边故事还没听完，一个小女孩儿撒娇地求道：“再等一会儿么，听完故事再走。”

　　尚格冷酷无情地一拨马头，直接上路，马修见状，也只得无奈地撵着孩子们起身跟上。

　　女孩儿们都对尚格有诸多抱怨，说他不苟言的，说他故作神秘的，甚至还有说他心理变态的，什么的都有，只有艾丽一个人为他辩解，说洛伦兹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却被伙伴们集体嘲笑，还有人问她是不是爱上了人家才替人家说好话，艾丽气得脸通红，索性不理她们了。

　　尚格走在队伍最前，自然是听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笛卡尔和他们隔得不远，就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颇有点不平，心想我们可是一分钱不拿白替你们出力，不感激也就算了，还背后说人坏话，真是有够讨厌。

　　正想着，就有女孩儿笑着仰头问他：“机械师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女孩儿十六岁，正是如花的年纪，说话时抛了个媚眼过来，大有自我推销的意思。

　　笛卡尔礼貌地一手放在心口，冲她躬了躬身：“没有，不过前面那位不苟言笑故作神秘的神经病先生是我的男朋友。”

　　女孩儿马上不敢说话了，其他女孩儿也都跟着闭了口，不再议论人是非。

　　当晚一行人借宿在一户牧场主家里，孩子们都去休息了以后，笛卡尔把马修单独叫到了仓库外，把麻醉散弹枪塞给他：“这个送你玩。”

　　马修连忙推拒：“不不不，这不行，神职人员是不能动手杀人的。”

　　笛卡尔学着尚格的模样挑高一边眉毛：“怕下地狱，不能杀人，所以就让别人替你们杀？拿着！”

　　马修不得已接过来，像捧了个烫手山芋般不自在，笛卡尔又说：“听着啊，我们愿意护送你们到哈肯要塞，是因为我男朋友他心地善良，不瞒你说，我们送桃乐丝去罗兰也是分文没收的，所以你们是承了他的情而不是祭司小姐的情，懂？管好你那些多嘴多舌的姑娘，被我听到也就算了，如果被我男朋友听到，哼哼~”用力拍了拍马修的肩膀，威胁之意明显。

　　“我知道，桃乐丝小姐告诉过我你们的事，”马修一脸为难，“别的姑娘都好说，贝蒂小姐我可管不住——就是白天跟你调情那个，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是富裕人家的大小姐，去探望外婆的途中被蛮贼洗劫了车队，所以才流落街头，被我遇上。我们这次去哈肯要塞，就是送她去见她舅舅文森特将军，她答应回家以后会给神殿捐一笔可观的扩建费，让我们能收养更多的孤儿，所以……”

　　笛卡尔理解地捏捏他的肩：“我懂的，你尽力就行。”马修答应着，回仓库去睡觉了。

　　尚格从墙后转出来，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冷地道：“谁是你男朋友，皮又痒了？”

　　笛卡尔马上跟没事儿人一样，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搂着他的肩：“对啊，一天不抽烟，身上痒得慌。”食指勾了勾，求烟。

　　尚格刚抽完烟回来，随手拍开他：“没有，我要睡觉去了。”

　　笛卡尔怎么可能放过他，两条胳膊挂在他肩上，抽着鼻子使劲儿嗅他身上的烟味，那模样活像一条大金毛，尚格万不可能这样驮着他回仓库里去，只好晦气地掏出烟递给他：“滚一边去。”

　　笛卡尔接过烟一看，不由十分失望：“怎么是白桦林，你就不能买高级一点的烟吗？”

　　“比如？”

　　“比如之前给你的金丝雀！”

　　“那个要用金币买，白桦林只要银币。”至于多少金额，以他的大脑是不可能记得住的。

　　笛卡尔语塞，只得挠挠头，蹲到一边去抽烟了，尚格本来都要去睡觉了，闻到迎风而来的烟味，又有点忍不住，但烟抽多了还是不好的，他虽然爱烟，一天也只抽一支。

　　尚格问：“你以前的烟都是哪儿来的？”

　　笛卡尔耸耸肩：“别人送的，有时候是同宿舍的兄弟，有时候是导师，还有追求我的女孩子也会送，怎么了？”

　　兄弟和追求者也就算了，怎么导师也会倒贴烟钱给他？尚格心里有点惊讶，看来笛卡尔的出身一定异常高贵，连老师也得看他的背景做事。

　　帝国中央军事研究院坐落于帝国东北部平原城市海格威，拥有近百年的历史，曾出过无数军械人才和高杀伤性武器，有晶能始祖之称的苏缇皇后就曾经在这所研究院就职，尚格虽然对热兵器不感兴趣，但这么伟大的历史人物多少还是听说过，并且对于当时的帝国皇帝会喜欢一个机械师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或许其中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隐情吧，至少从公众舆论中来看，帝后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亲密的。

　　笛卡尔抽烟，尚格站在一旁抽二手烟，一支烟解了两人的馋，然后就勾肩搭背回去睡觉了。

　　临近哈肯要塞，地形由山间盆地变成了石笋丘陵，属于非常容易遭到伏击的地段，队伍在尚格的带领下放慢了脚步，四个成年人将七个孩子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前进。

　　进入丘陵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后，伏击者果然现身了，值得庆幸的是，只是普通的蛮贼团，并不是截杀桃乐丝的帝国军。尚格释放了一个范围防御魔法大地封印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祭司和孩子，自己则加持了光之禁地策马穿梭于大小石笋间，见人就奉上一记燃烧之息，烫得那群蛮贼哇哇怪叫。

　　和他相比，笛卡尔下手就要狠得多，端着他那一米长的突击步枪，见到脑袋就一枪爆头，快准狠，秒杀不解释，砰砰砰的枪声中血花迸溅，脑浆吧唧一声拍在石笋上，缓缓下流，队伍里的姑娘们纷纷捂着嘴弯下腰去。

　　不到五十人的蛮贼团很快就全军覆没，风中飘荡着浓烈的血腥味，不少姑娘都吐得腿软，只得找个上风向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年纪小的孩子们拼命抱紧了桃乐丝的大腿，害怕得直发抖。

　　桃乐丝一路上见多了他们俩大开杀戒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马修却是大吃一惊，看尚格的眼神充满了敬仰：“三阶四段的的地属性魔法和二阶三段的光属性魔法兼修！万能的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光地双属性的人！”

　　每个人体内都有六自然元素和生死之力，它们通常以一定比例维持平衡，大约15%的人体内会有一种属性的力量较为突出，则被魔法界成为具备该属性的人，这样的人在修习自身属性魔法技能的时候，就会比别人更快也更厉害。

　　在这15%的人中，又有2%的人是罕见的双属性，即有两种力量占上风，通常是光与生命、地与火、暗与风或水。

　　马修想当然地就认为尚格是光地双属性的人，这并不奇怪，假如他不是，那么大地封印和光之禁地要想同时施展，至少要到他六十岁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毕竟三阶四段已经是中级元素魔法的极致了，再往上只有三阶五段的高级元素魔法，那是唯有达到魔导师级别的人才能施展的顶尖魔法。

　　然而尚格只是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重新举起魔杖：“较量这才开始，如果大意轻敌，会死。”

　　马修一愣，环顾四周，除了尸体，似乎看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刚平静下来的姑娘们又开始抱着头尖叫，尚格简直要被她们吵得神经衰弱了，大吼了几声闭嘴都未见效，笛卡尔扬手朝天空中开了一枪，姑娘们齐齐噤声。

　　地震在持续增幅，原本平坦的地面就好像海面一样开始起伏，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土石崩塌，有成百上千年历史的石笋也在这样的拉扯中断裂，轰隆轰隆地砸下来，更加剧了地面的颤动。

　　“快跑！”马修骇得面无人色，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原地待着，哪儿也别去。”尚格却十分镇定，尽管□□的马儿已经被吓得几次直立起来，几乎要把他掀下地去。

　　马修已经开始组织孩子们撤退，他大声说：“是地震！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我说，原地待着，听不懂吗？”尚格冷冷反问。

　　一名心急的姑娘已经开始大步逃跑，结果前方的道路突然撕开一道裂缝，她猝不及防，一脚踏空摔了下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大叫。

　　下一秒，笛卡尔扑向裂缝边缘，一把攥住她的手，死死不放，女孩儿悬在裂缝中，摇摇欲坠，一边大哭一边狂喊救命，笛卡尔感觉自己一臂都快被她拽断了，头上爆起青筋：“别喊了！来个人帮忙把她拉上来啊！”

　　其余孩子都被吓傻了，再不敢乱跑，桃乐丝护住孩子们，马修跑到裂缝边，努力伸出手去帮忙救那女孩儿。

　　但紧接着，马修几近绝望的恐惧表情，棕褐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从裂缝深处爬出来的一只硕大的魔兽。